《看够了没有》卷门

5、不是黑户了！ 何春芳

　　何春芳夫妻俩郑重其事地找楚闻笙谈了收养的事情，楚闻笙这边当然没什么意见，反正他也无处可去。
　　苏民胜回来后苏清禾就不方便跟妈妈睡一屋了，既然决定了楚闻笙留下来，也就不能一直住苏清禾的房间。
　　何春芳就安排俩人把楼上的杂物间收拾出来，楚闻笙搬过去住。
　　楼上一个大客厅中间连着楼梯下去一楼，客厅里有一台电视和一套实木沙发，左右两边一共四个房间，楚闻笙住的那间靠近楼梯口，原本杂物间的东西现在都搬去了旁边的洗衣间，洗衣间两个门，一个通往客厅，一个连着阳台，阳台很宽敞，七零八落的摆放了很多绿植，靠墙的一面用方格砖砌了一个洗衣槽，平时晾晒衣服都在这里。客厅的这边是一间厕所，连着苏清禾的房间。
　　一楼跟二楼格局一样，只是一边是夫妻俩的房间连着厨房，一边是厕所连着苏清禾奶奶的房间。客厅放置着一个四方实木桌，墙上贴满了各个年份的日历挂画，还有一些儿童涂鸦，颇具历史，应该出自苏清禾小时候的乱涂乱画。
　　院子里也有一个用水泥砌的水槽，旁边有一个人工凿出的水井，水质干净见底。边上种了几棵三角梅，翠绿的枝叶相互缠绕，紫红色花朵一簇挨着一簇热烈绽放，层层叠叠，远远望去像一团燃烧起来的云霞，好看极了。
　　院坝一边是开垦过的土地，里面种了一些蔬菜绿葱。中间用河卵石铺出一条小路，另一边是水泥地，用来收晒一些草药和农作物。靠近院门口的地方停了一辆三轮车和电瓶车。一圈半人高的木头桩子围着院落，木桩子常年风吹日晒，褪成了柔和的灰褐色，风化过后木纹深刻而粗糙。蔷薇、山银花顺着木桩攀援缠绕，小路尽头是一个木栅小门，常年向外开着，推门时门轴会发出吱呀声响。岁月静谧，恍若世外桃源。
　　院子外面是一条大马路通往世界，大马路外面是一条河流，流入长江最终汇入太平洋。

　　收养这个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夫妻俩这几天带着楚闻笙跑村里跑镇上跑市里，忙前忙后总算办理好了手续。
　　楚闻笙在这个世界从一个来历不明的黑户变成了一个有身份证号有户籍地址的人。
　　可喜可贺。
　　这天，何春芳准备把晒干的山银花用三轮车拉到镇上的中药房卖了，顺便带楚闻笙去镇上的派出所办理身份证，然后给他置办一些衣物，再找木匠师傅做一些家具。
　　本来只打算给楚闻笙房间添置一张床和一些柜子书桌的，结果商量这个事情的时候苏清禾也抗议说要换新的。
　　“我也要换新床新衣柜，现在睡的都是你跟老爸淘汰下来的。”
　　“那都是妈妈当年的陪嫁呀，我们那会儿女儿家结婚陪嫁都是找工匠现打的床、衣柜、梳妆台、碗柜、八仙桌配长凳，亲友送的搪瓷盆、搪瓷水壶茶盅还有大红花被。现在给你用多有意义，以后你结婚也给你备一套。”
　　“我不要，我要大房子大车子大冰箱大洗衣机。”
　　“好好好，给我们女儿准备大房子大车子。”苏民胜在一旁笑呵呵的接过话来。
　　“我用旧的吧，新的给她睡。”楚闻笙开口说道，见大人面上略微为难又一脸认真地补充到，“我不介意这些。”
　　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下来何春芳对楚闻笙的性格也多多少少有些了解了，他应该是真的不介意。
　　那套家具清清换下来暂时也没地方处置，扔了吧好好的东西又有些可惜，于是半推半就应承下来。
　　临出门前何春芳好几次对着楚闻笙欲言又止。
　　苏清禾从厕所出来看到何春芳还在楚闻笙门口徘徊，张口说道，“妈，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对他说，我看你在他房间门口来来回回好几次了。”
　　“去去去，不关你的事。”说着推走了苏清禾，转过身来轻声敲了敲楚闻笙的房门，“小笙呀，你在里面吗？阿姨能进来一下吗？”。
　　“在的。”楚闻笙打开了房门，何春芳走了进去。
　　“那个……小笙呀，阿姨有些话想跟你说，我不知道你以前生活的地方是怎样的，但是既然决定留下来了，阿姨还是建议你尽量适应我们这里的一些……习惯，能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何青芳接着试探地问到，‘’等下不是要去拍身份证了吗，你的头发太长了，在家里倒没什么，日后去外面生活上学什么的可能会不太方便，你看要不要剪短一些像清清他爸爸那样？”
　　楚闻笙没想过这个问题，听何春芳这么一提醒，突然想起前些天在外面忙东忙西的时候遇到很多人，似乎没有看到男子蓄长发，那些人一见面都会注意到他的头发，有些不识趣的人还会一直追问没完没了。
　　剪了也好。
　　他又想到以前娘亲总会夸他长了一头好青丝，明明再一年就可以成年然后束发了……
　　何春芳见他有些沮丧忙说道：“你要实在不想剪也没关系，阿姨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怕你遭受一些无端的非议。不过现在大家的包容度比以前高了，清清他们学校还有喜欢男生喜欢男生的呢，不也相处得好好的。”
　　“剪了吧，没什么的。”楚闻笙平静地说到。
　　“诶？！行行，那等下先去剪头发，然后去拍身份证。”何春芳暗自松了一口气，“我先下去了啊，你好了就叫上清清一起下来，那丫头不知道还要磨蹭多久。”
　　楚闻笙换好了衣服出来客厅朝苏清禾的房间喊道：“苏清禾你好了没？”
　　“来了来了”房门打开，苏清禾一边回应着楚闻笙一边蹲下来系好鞋带。
　　她平日里在家都是吊带热裤人字拖，今天难得的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束起利落的高马尾，几缕细碎的鬓发垂落在白净的颈侧，脖颈修长光洁，露出优美的锁骨。一身素净的白裙子，面料看着轻薄柔和，衬得她皮肤莹白通透，身形高挑匀称，衣襟之下胸型饱满圆润，线条柔和丰盈，腰肢纤细，身段窈窕恰到好处。
　　“怎么样，你姐好看吗？”
　　楚闻笙拧着眉看了她一眼，“切”

　　院子里夫妻俩把装满山银花的编织袋一袋一袋的搬上了三轮车，见二人下来，忙招呼着准备出发。
　　苏清禾鬼哭狼嚎道：“为什么，为什么你连小电驴也不会骑！我今天穿这么好看不是要来叉着腿骑车的！”
　　苏民胜在一旁打圆场：“好啦，清清，今天你先载他，后面小笙你也学一学，这个很简单的。”
　　楚闻笙应声点点头，不顾一旁哀嚎的苏清禾径直地坐上了后座。苏清禾无奈只得跟着上了车。
　　“你们先去派出所，我跟你爸把山银花载去中药房放着就过来……”
　　没等何青芳说完，苏清禾油门拧到底一溜烟地冲了出去。
　　楚闻笙本来还在认真听何青芳的叮嘱，没料到苏清禾骤然启动车子，他被惯性带着身子向后仰去，双手本能的抓住了苏清禾的腰身。车子又突然减速，身子往前倒去，整个人的胸膛贴上了她的后背。
　　车速稳定下来后，楚闻笙才坐正身体，心跳如鼓，砰砰地撞着胸膛，心底忽然泛起一阵慌乱，耳尖不受控制地烧起来，两只手向后死死抓住座位，指尖微烫，仿佛还残留了一丝少女的体温和触感。
　　嘴上却不饶人：“幼稚不幼稚。”
　　苏清禾爽朗大笑：“哈哈哈哈哈，吓到了吧。”

　　十来分钟的车程苏清禾就载着楚闻笙到了派出所门口，停好电瓶车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派出所。
　　苏清禾径直地走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敲了敲开着的门：“强叔，我带我弟过来拍身份证，昨天我妈有打电话预约吧。”
　　楚闻笙听到苏清禾非常自然的说出“我弟”的时候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
　　屋里一个身穿公安制服的中年男人应声抬头：“是清禾呀，这么早过来啦，你妈预约了的直接过去拍照就行。但是他还未成年办理身份证需要有监护人在场。”
　　苏清禾答道：“我妈他们去中药房送山银花了，一会儿就过来。”
　　“那行，你们先坐会儿等他们来。"那男人了然道，接着看到后面跟进来的楚闻笙问到，”这就是那孩子？”
　　苏清禾把楚闻笙往身边带了带说道：“对，他叫楚闻笙。”
　　楚闻笙作势朝对面的人点了点头。
　　那男人看着楚闻笙略带欣赏地说：“不错不错，看着是个好小伙……对了沐羽在家里，听说你们约了见面？”
　　苏清禾像突然想起什么事情的样子说道：“对，我找他有事。”
　　男人接过话来：“难怪，估计是你要去家里，这孩子今天起了大早把家里里里外外收拾了一遍。暑假回来大半个月了没见他这么勤快过。”
　　苏清禾小声嘟囔道：“为的怕是另有其人。”
　　“爸，你又在外面乱说我什么？”一个清润柔和的嗓音从门口传来，抬眼望去少年一身简单干净的白色T恤，身形清瘦挺拔，头发蓬松柔软，额前垂着几缕碎刘海，眼神温和，不含锋芒。
　　苏清禾闻声朝门口走过去：“你怎么过来了，不是说直接去你家吗？”
　　少年眼底含笑答道：“我待着也没什么事情，过来看看你到了没。”
　　苏清禾向楚闻笙招了招手：“楚闻笙，你过来，跟沐羽哥打个招呼。”
　　这会儿有人找司强，他对着三个小孩说道，“那你们玩，我忙去了。”
　　说完离开了办公室。
　　楚闻笙听到叫他却不为所动，远远站着沉声道，“你好”
　　司沐羽也不介意回了句：“你好”
　　只见苏清禾抬头跟司沐羽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到楚闻笙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先在这里等一下爸妈，我有事出去一趟，到时候跟我妈说一声，等下办完了就回来找你们。别乱跑，听到没。”
　　楚闻笙闻言面色微沉道：“随你。”
　　两人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