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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你这是在对牙齿犯罪 赛伦压动把 ...


  •   通过二楼大堂的小连廊,就是包厢区。
      赛伦压动把手,将两扇饰有叶纹的木门推开,一阵桂花香气迎面扑来。灯光如月,温润的笼罩整个空间。户外的景色透过一整面落地窗,视野极好。

      而天花板上方垂落的一枝四季桂更为抢眼,像是从屋顶里生长出来的,它与露台角落里的那株遥相呼应,将屋内屋外的景致串联在一起,相映成趣。

      “上周你们离店时担心太唐突,就没有展示这间包厢。如果哈特先生喜欢这个风格,我还蛮想推销一下我们包厢的预约。”
      赛伦将隔间休息区的小门和洗手间门全部打开,整间包厢一览无余。

      一旁的洛肯没有答话,只是轻抚着中央圆桌边缘的花边布纹,绕着圈踱步到桂枝下,盯着那枝上细小的花朵出了神。
      露台的推拉门没有关严,夜晚的凉风裹着桂花香气,吹开了他的头发,垂落的梢头也轻轻摆动。
      他顺着风望去,赛伦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暖融融地微笑。
      侍应生的工作服立整笔挺,发髻虽松散了些,但依然神采奕奕。
      落在最尾的风吹下小朵花片,蹭到了他的胸口。

      “夺得冠军的意思?”洛肯捡起那朵桂子。
      这句联想不在赛伦的意料之内,她以为自己听错了,愣了一会儿,恍惚间视线落在对方掌心里的那枚桂花上。
      上周她才用那个中文成语祝福过他,现在听起来难免有些自嘲。
      可那个无数豪门俱乐部竞相争夺的“桂冠”,眼下不就正被他握在手里吗?
      赛伦朝他扬了扬眉,语气重新轻快起来:
      “对,这次……它就在你手里。”
      洛肯自然地笑笑,小心翼翼地将桂子收进口袋。

      “进入正题哈特先生,现在要点单吗?”赛伦拿来菜单,一页一页轻巧地指着菜品,“私人厨房里这道、这道……还有这道……”
      洛肯不可置信地看看赛伦又看看菜单,钦慕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上帝,你是不是有些太全能了?”
      一想到接下来要做什么就忍不住笑,赛伦停顿了一会儿,快速地说出:
      “都不会。”
      几个词吐出来的时候,似乎能听到对方鼻子里还没嗤出的笑意。
      “但是汤、面和沙拉,还是可以供应的。”
      洛肯被她逗得无法招架,恭敬地递上那本菜单,表示什么菜他都可以,只要能吃就行。

      员工小厨房的电灶上咕嘟着浓汤,赛伦揭开锅盖,将一把通心粉均匀地撒进去。
      这是她的拿手料理,天气冷的时候最为偏爱。
      意面煮到有点点劲道的时候出锅,冒着香气和热气盛在汤碗里特别温暖。
      不止如此,更巧妙的地方还是赛伦的独家雪霜。
      喷涂一层海盐奶油在汤面上,堆成一座小小的山脊,最后再点缀些罗勒碎,这道菜就算有了灵魂。

      包厢的门留了条小缝,洛肯斜依在沙发里,沉沉地睡着。
      可能是赛伦放餐盘时,与茶桌碰撞的声音将他惊醒,洛肯睁开眼睛带着未尽的困意,温柔地弯起了唇。

      “谢谢,你本来应该打烊的,我现在可真是全伦敦最讨厌的人了。”
      “还行,还有余地,但如果一会儿用完餐说不好吃,那你就是全英格兰最讨厌的人。”
      赛伦一贯的冷幽默,但挺奏效对方很吃这一套。

      洛肯撑着沙发起来,脚步有些疲惫,略显沉重地坐进茶桌椅子里。
      眼前装饰精致的奶油浓汤意面,让洛肯说出此刻为止,情绪最有起伏的句子:
      “我总算知道那天凯拉为什么一定要来你的餐厅,”
      赛伦示意他继续说下去,“确实每一次都有惊喜。”
      洛肯拿起勺子拨弄汤面,赛伦坐在茶桌另一边,递了杯热红茶给他。

      “下次我再拿红牌,还可以打烊的时候来吗?”
      对方湖蓝色的眼眸又变得清亮,赛伦假意思考后轻轻开口:
      “您这道题是在给我加难度,哈特先生……”
      “别这么叫我,赛伦……头儿这么叫我的时候都是我在挨训……洛肯或者其他什么,只要不是哈特先生。”
      对方带着黏糊糊的声音插了一句。

      赛伦重新接话:“好的,洛肯。”她沉吟片刻,视线再次锁住那双眼眸。
      “首先,我想你赢,每一场都能赢;其次,打烊就是打烊,今天算地灯给你的特权。但是……”

      “但是?”洛肯将勺子放下,紧紧盼着她的回答。
      赛伦给他的杯子又添了一点热茶:
      “山月的后门会随时为你开着,无所谓输赢,无所谓红黄牌。”

      洛肯迎着赛伦的视线,把眼里的闪动全部递了过去,又低下头,重新拿起勺子搅动着:
      “你应该是知道的吧,毕竟利亚姆还挺……狂热的。但你一直没有问我……”

      赛伦打断他:“对,我知道,我甚至还给帮你说话的帖子点赞了。”
      话尾掺在一个轻响里,是勺子碰到碗壁的声音。
      洛肯彻底愣住了,“你?你说你点赞了什么?”
      “欧洲杯,准确地说是欧洲杯你的集锦。说黑你的人都是眼瞎了,我觉得挺对的;还有评论说草皮是水货的,我也觉得很对,我去趟花园裤脚都湿透了,不能更同意他了,就随手赞了。”
      赛伦的语气理所当然,这是真话,并不是在哄他。

      对面的人很受用,可能是担心失礼,努力地忍笑,连勺子都有点拿不稳。
      只是这种心情没有保持几分钟,洛肯话里又透出沉闷:
      “还是很差劲对吧,踢了那么多比赛,见了那么多场面,却在一个普通的雨天失误。”

      赛伦终于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他对自己的严苛超出了想象,才让身上的包袱越来越重。
      她站起来,从沙发边桌的糖碗里拿出几颗水果硬糖,轻拍在洛肯手边。

      “如果你是真的差劲、真的菜,那他们根本不会这么愤怒,他们默认你是个永远不会有错的机器,”赛伦拆开一颗糖,放进嘴里,
      “可他们不知道,你也会答错趣味问答题;碰到中文你也不是一次就能学会;还有在夜晚,你也会因为冷而冻得皮肤泛白……”
      洛肯绷直了上身听着,搓着指关节的手也渐渐停了下来。

      赛伦坐下来,定定地看着他:“足球是圆的,不是吗?你在乎他们,他们又不能在午夜给你做一碗……嗯……雪、雪王冠汤面。”
      赛伦磕巴地点点额头,想出了一个临时胡编的菜名。
      这个奇怪的又有点童趣的菜名,让洛肯的眼睛又弯成一汪湖水,轻轻笑笑,低头把碗里的食物吃了个干净。

      雨后夜晚的天空渐渐变得澄明,月的边缘从云后露出来,光晕微弱却很清晰。
      洛肯吃完一餐后,状态似乎好了很多,会讲几个英式冷笑话同赛伦找话题聊下去。
      一壶茶已经被泡得褪了色,餐厅剩的茶点也几乎被他们吃光,角落里的糖碗成了唯一能下手的目标。

      “等等,没数错的话,这已经是第5颗了吧。”洛肯修长的手指细数着桌面骨碟里的糖纸。
      赛伦将另一枚糖纸优雅地放进去,“第6颗。”
      听到这个数字,洛肯挺直上身,顺势向前靠了靠。
      冷杉的木质香调被他的体温释放出来,压过了屋里桂子红茶的味道,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滚烫的呼吸近在咫尺:
      “你这是在对牙齿犯罪。”

      赛伦的脖颈顿时攀上一股热流。
      她不讨厌和洛肯近距离接触,只是自己在工作时那种无法掌控的意外情绪,让她本能地想避开。
      她微微动了动身体,从骨碟里挑出一张黄色的糖纸,放在手里折着,眼神故意与他错开:
      “太严格了吧,哈特先生。”

      对方慢慢靠回椅背,摇摇头答道:“如果是我爸爸在这里,或许会直接开始给你讲,‘如何保护牙齿的宣传课’。”
      “他是牙医?”赛伦抬眼问道。
      洛肯点点头,默默地把她的糖碗拿得远了一些。
      “牙医”这个词的压迫感强得过分,赛伦感觉牙齿都在幻痛,换了个姿势,一本正经说:“那我会直接关门打烊,不会让哈特医生进来的。”

      “不过……我很好奇,哈特医生是支持你踢球的吗?感觉大多职业体面的家庭,还是会希望孩子从事医生、金融一类的工作。只是好奇,你觉得冒犯的话,就当我问了个蠢问题吧。”
      赛伦嘴角拉成一条直线,人在深夜就是会产生千奇百怪的想法,就是会有一点“探究”心理。

      洛肯倒是没有觉得这个问题私密,也拿了一张糖纸放在手里折,轻松地像是在接受综艺节目的采访:
      “哈特医生是支持的,但哈特太太一直不太赞成。小时候好在我没有落下功课,否则我妈才不会放我去青训。后来去了德国踢球,她也一直盯着我修完了远程大学的学业……”
      “杰米和凯拉——你上周见过的,我的哥哥姐姐,他们才是我妈心目中的好孩子。成绩优异、走在和他们相同的路上。”洛肯抓了抓头发,自嘲道,“而我,就是他们当中的那个刺头。”

      两人之间逗趣儿的角色互换过来,赛伦被对方抓到炸毛的头发笑得停不下来。
      洛肯撑着扶手勾起唇角看她,很有眼色地添了点热茶,正巧注意到她手里的东西,好奇地指了指。
      那枚糖纸被赛伦折成了一朵桂花,她捏住花瓣,在洛肯面前转了转:“刺头?刺头在享受着独一份的打烊接待,好孩子可没有。”

      “好了刺头,就算是坏孩子也需要睡觉了,我们真的该打烊了。”赛伦把折好的花递给他。
      放进他手里的那一刻,赛伦又想起了洛肯问过的桂花诗。
      似乎非常贴合他。
      不需要任何别人赐予的光环,他的实力应该是最好的证明。

      山月结束了最长的一次营业,花园昏暗的灯照出两条影子的轮廓,并肩往停车场去。
      在微凉的晚风中,两人中间的空隙悄悄地越走越窄。

      “很晚了,我顺路送你回家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洛肯停在车头前,低声问。
      两人挨得很近,赛伦仰着头去看他,那双湖蓝色的眼睛在夜幕里愈发幽深。
      她下意识地靠前了些,洛肯身上的温度瞬间从四周包裹过来。
      就当快要环抱住的时候,赛伦几乎贴着他的手臂,抬手指向身后:
      “谢谢,不过今天我得把它开回去。”

      洛肯顿了顿,暗自压下了加速的心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去。
      “天!你提醒我了!赞助商配的车还停在训练基地!”他猛地回过头来,认命地仰头呼了一口气,
      “明早开自己的车去基地,又要挨骂领罚款了。”
      赛伦浅浅一笑,见他这个样子,真的很难将电视转播里,那个凌厉、冷酷的球星联系成一个人。

      “挨骂或许不用等到训练的时候?”赛伦调侃道,“天亮后的体育新闻就行了。”
      洛肯睁圆了眼睛,又无奈地将眼皮慢慢合上,轻笑道:“想象得到,只极光体育就该乐坏了,他们最喜欢这样的剧本了。”

      “管他呢,你手里不是已经有‘月宫’摘的‘桂冠’了吗,担心什么?”
      赛伦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臂,落下一句话,便转身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

      两辆车的车灯同时划破夜色,山月的停车场从没在这个时段如此通明,植物的叶尖随着微风跳跃,原本沉寂的深夜,也因为两个人变得分外生动。

      赛伦正准备踩油门,洛肯的车子眨眼间开了上来,横在她跟前。
      车窗降下,整个停车场回荡着他的声音:
      “我的下一场比赛你……愿意来看吗?……和利亚姆一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你这是在对牙齿犯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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