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颗星和一个冠军》青柚波普

13、那你这次应该算张红牌吧 “斯蒂安你

　　窗外，陆思安倒车、停驻、熄火一气呵成。
　　屋内，洛肯小心地托着赛伦稳稳将她放在桌沿上。
　　赛伦一下子跳下来，手上慌乱地整理桌上被她压倒的小摆件，头也不抬地尽力保持着条理，快速地说：“先到包厢待一会儿，等陆思安上来再从后门去停车场。”

　　“等等，赛伦。只是斯蒂安来了而已，我为什么要躲？我追求你，这并没有犯罪。”洛肯抓过赛伦的手轻轻用力，眼睫低垂下来，一直跟着赛伦的视线移动。

　　赛伦叹了口气，顺势去反握洛肯比她大出两圈的手，握不住只好抓着几根手指。
　　“斯蒂安因为《黑曜报》的事，对你意见很大。只要关于我，他就不会那么冷静，你们还是避免见面比较好。”

　　“可是……”洛肯急得要反驳。
　　“他学过泰拳。”赛伦面无表情地截断了他的话。
　　下一秒，洛肯那双无辜的眼眸弯起来，轻轻摇头道：“斯蒂安那么精明的人不会动手，毕竟我的保险还挺贵的。”
　　他揽过赛伦的肩膀拥在怀里，声音低沉又柔软：“但你关心我，我很高兴。我需要跟斯蒂安谈谈，也请你给我这个机会。”

　　屋里只亮着一盏落地灯，朦胧的影子笼着两人。
　　赛伦陷在洛肯胸膛里思考，那令人安心的冷杉木质香把她裹得紧紧的。
　　门口一阵脚步声传来，她缓缓抬起头，朝门外抬抬下巴：“我不同意也来不及了。”

　　皮鞋鞋跟磕着门外的瓷砖，接着压动门把的声音清脆地响起。
　　“换好衣服了没？我们回家吧？”陆思安的指尖敲着车钥匙的壳子，眉眼轻扬。
　　待他关上门，转脸看见那个偷家的“黄毛”，整个人从脚底开始变僵停在那里，只剩那张喂了毒的嘴张口就来：
　　“哈特先生又带着哪家三俗小报来捧山月的场？”
　　“我妹妹陪你登一次桃色新闻还不够，还要搭上间餐厅？”

　　“啧，哥你说话别那么冲。”赛伦走过去几步用中文提醒他。
　　“陆思润你现在最好赶紧去换衣服，客人也是时候回家休息了。”陆思安半句中半句英，看来是更讨厌洛肯了。

　　洛肯没有恼怒也没急着辩解，抬脚慢慢移动到陆思安那里，语气温和：“斯蒂安，我很抱歉《黑曜报》的事给你们带来麻烦，但我……”

　　陆思安换上了一套运动夹克，气场没有穿西装时那么霸道，但他抬手制止间那股广藿香的压迫感，依然强横得可怕：
　　“我能跟你说这几句，全因为你及时出的那张禁制令。赛伦不适合你这种足坛巨星，她也当不了WAG，你喜欢她就别伤害她。”

　　赛伦夹在两个人之间进退两难，她能独当一面应对所有食客、同行、评审。但眼下的局面她不能选择，也根本无法选择。
　　屋里的灯光没有那么明亮，照不出每个人脸上的细微表情，几乎都是同样的暗淡。

　　洛肯走上来，三个人恰好站在一条秤杆般的直线上，而赛伦就在中间像个公平的轴承。
　　赛伦伸出两掌竖在胸前，叫停了洛肯的靠近。
　　她阖了阖眼，说道：“两位既然这么想交流，那你们慢慢聊，我去换衣服。”
　　轴承瞬间自由了，她本就不需要硬逼着自己向任何一方倾斜。

　　私人的更衣间就在屋里的休息室里，赛伦打开门，眼睛在两人之间来回一瞥：“打起来别碰我的东西，任何东西有损坏，我不保证不会追究二位的法律责任。”
　　“谁是你的东西，我跟他是能混为一谈的？”陆思安用中文生气地挑理，被赛伦一记眼刀刺了回去。

　　门一关，洛肯收回看着赛伦似水的视线，语气深沉地解释道：
　　“斯蒂安你说得对，这个圈子我改变不了，甚至我都有些厌恶。”
　　洛肯压低了声线，但挺直的脊背和剧烈起伏的胸膛，依然保持着争取进攻的姿态。
　　“对《黑曜报》偷拍的禁制令，就是我作出的切割，那张禁制令也在警告这样的媒体，触碰赛伦就等同于向我的法务团队下战书。”
　　陆思安不以为意，凌厉的目光在一寸寸无声地回击。

　　“至于WAGs，从决定追求她的第一天开始，我早已清楚她有自己的‘绿茵场’，她永远不会是我的挂件。”
　　洛肯迎着陆思安审视的眼神，毫不躲避地望回去。
　　“赛伦还没有正式接受我，就算有一天我很幸运站在她身边，她也只会是掌控我们关系的主裁判，和支配我出场时间的主教练。”
　　陆思安冷笑一声：“主裁判？那你这次应该算张红牌吧？”

　　休息室的门轻声响动，赛伦换好便装推门出来。
　　洛肯看向站在背光里的赛伦，唇角消失的弧度重新弯起。
　　“如果我的世界让她觉得困扰，我会无条件接受她给的出局判罚。”

　　这瞬间，办公室里静得只能听见墙面钟表的滴答声，冷杉析出的气息渐渐压过了霸道的广藿香。

　　“哈特先生，你们的关系全看赛伦的意思，希望你说到做到。”陆思安收起睥睨的眼神，嘴上却不肯松一点：“回家，有什么话明天你们再说吧。”

　　陆思安头也不回地开门，办公室里他那强势的压迫感跟着慢慢消散。
　　洛肯也不好多停留便跟着往外面走，他故意伸出手背在身后，一下一下抓着空气。
　　赛伦留在最后锁门，看见他的手在乱动，立刻抓住那几根不安分的手指，往掌心里用力攥攥，有意让洛肯吃痛。
　　被抓住的手指没有用力反抗，反倒在指节的空隙里贪趣地勾挠她。

　　赛伦再怎么用力，那只手还是没有什么痛感反应，反而自己戴尾戒的小指硌得闷疼。她没趣的松开，又特地用尽所有力气拍向那只手。
　　勾着的手指突然伸直，掌心贴掌心的巨大声响突然爆发出来。
　　陆思安斜斜睨过去，嫌弃道：“真幼稚。”摇着头无语地把两人甩在最末尾。

　　前面陆思安一下楼，洛肯立马牵起赛伦的手揉着掌心，揣进自己的口袋里。
　　“头儿，我的5分可以加上了吗？”他碰碰口袋里痛击后的火热的掌心。
　　赛伦的手还微微发麻，在口袋里狠狠捏了他一下：“你是为了那5分才说的那些话？”
　　“当然不是！”洛肯顾不上皮肉痛，赶紧抓着赛伦的手解释，“都是真心的，头儿给不给加分都行，但是……别再倒扣我分了。”

　　赛伦抖抖手，从他的口袋里逃脱出来：“斯蒂安可说你这次算张红牌。”
　　一溜烟，赛伦跑下楼梯，穿过连廊的风吹起她的长发，明媚的笑容被昏黄的壁灯衬得比月光还要皎洁。
　　洛肯被这幕勾得出神，在楼梯口呆站住。
　　赛伦见他没跟上，便在楼梯下冲他招手。
　　他的双脚完全代替了回应，长长的楼梯三两步跨到底，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他的明月。

　　山月餐厅准时打烊落锁，两辆车同时驶出停车场，并排走在同一条回家路上。
　　“干什么？他还要跟我们回家？”陆思安看看后视镜里洛肯的车，不耐烦地吐槽。
　　赛伦轻笑道：“他家也往这边走，就在我家后面两条街的别墅区。”
　　“嘁，奢靡的球星……”陆思安翻了个白眼，“回家把你这套衣服扔了，全是那小子的味道。”

　　赛伦的鼻子抓着衣领袖子努力嗅嗅，是有那么一点儿冷杉的香气，还怪好闻的。
　　只是瞥见哥哥绷紧的嘴角和拧着的眉毛，赛伦讨好地从后座，拽过陆思安的运动夹克披了上去。
　　“现在都是哥哥的味道了，这件衣服你别穿回去，留给我。”赛伦会惹陆思安生气，也特别会哄他。
　　陆思安咬着下唇偷笑，纵容道：“没个正经。”
　　他眉头慢慢松开，手搭在方向盘上，跟赛伦讲话：
　　“别整天被后头那小子迷得五迷三道的，从维赫斯特回来多久了，那球袜你改了没？”

　　说起球袜，赛伦前两天新版的设计稿提交给集团后，也没等到反馈，陆思安不提她最近忙得都快忘记了。
　　“你真是冤枉我了，新版设计稿提交给研发部也没有给我回信，我样版、成品都没有，又不能再测试修改。”赛伦答道。
　　陆思安突然想起研发部的汇报邮件，他让赛伦在自己的手机邮箱里找找，前些天集团似乎发过一封相关邮件，他在出差也没细看。

　　两人在邮箱里翻找半天才找到那封研发部的短邮。
　　里面简短地肯定了赛伦的这版设计稿，可以进行成品制作，但目前没有空闲的双针袜机，无法将这版的参数调校到最佳数值。

　　“那不太好办，双针袜机全都在生产线上？”赛伦蹙起眉头。
　　“嗯，下个月就快进入电商的热销期，极跃各系列运动袜都在赶库存。还有帮巨头代工的欧洲国家联赛的袜品、腿套，这些加单要在这个月交付。你这版如果只在体感上略微提升，我争取不到空闲生产线。”
　　陆思安说罢握紧了方向盘，不安地往赛伦那里瞥了一眼。

　　这个问题很现实，极跃不可能只围着一款球袜转。但如果没有成品继续投入测试，赛伦就像闭门造车，很难再进行修改。
　　她捏着手机，回想着她的设计稿，有没有可能退而求其次，用其他织机来完成。

　　“别想了，除了生产线上的进口双针机，没有能达到梯度加压还带防滑效果的。”陆思安一盆冷水浇下来。
　　赛伦心烦地抓抓头发，那天从维赫斯特回来还信心满满，球员和装备经理都很期待她的球袜，怎么就不能单独给球袜一条生产线呢！
　　单独的生产线！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猛地转向陆思安：“我们有没有可能不跟其他产品分生产线？一条单独的生产线……”
　　赛伦的两根手指搓着额头，没停下思索：“或许我们可以申请立个专项！让球袜拥有一条试验线，怎么样！”

　　“呵，”陆思安嗤笑一声。
　　“除非能拿到球袜的实用新型专利，完全与巨头品牌的设计不同，那帮老古董才会头也不抬地为你签字。”他心不在焉地说道。
　　赛伦滑头地敲敲中控台：“陆总，我们两个可是同盟，我们不是为了维赫斯特的英冠成绩，”
　　“英冠本就是球袜的‘试验场’，我们从始至终就是冲着球袜专利去的，现在你知道怎么汇报了吧？”赛伦挑着眉在手机的邮件上重点画着圈。
　　陆思安把她最后这两句在嘴里重复了一遍，立刻心领神会，伸手揉揉赛伦的头发。
　　等他收了油门，已经到达赛伦的家门前，刚准备进车库，后面那辆洛肯的车也跟他们绕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