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张开嘴，用 ...
-
他们来的是一家中式恐怖主题的鬼屋，名字叫“酆都”。
门一推开，一股冷气从脚底窜上来，熊栗打了个激灵。屋子里日光被彻底隔绝，头顶只挂着几盏暗红色的纸灯笼，灯笼皮上画着模糊的符文，光从里面透出来，把墙壁映成一片昏红。墙上贴满了做旧的黄纸符，走廊两侧摆着纸扎的人偶，童男童女，脸色惨白，腮红打得极重，眼珠子黑洞洞的，不管从哪个角度看，都觉得它们在盯着你。
背景音乐是低低的唢呐，断断续续的，偶尔夹杂一声女人的冷笑，从墙壁里渗出来，分不清方向。空气里有一股潮湿的、陈旧的霉味，混着若有若无的檀香，熏得人头皮发麻。
熊栗仿佛被施了定身咒，钉在原地一动不动。
“走呀。”夏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温温和和的。
熊栗咽了咽口水，鼓足勇气紧紧跟在夏泽身边，捏着他的袖子往前慢慢走。
穿过阴冷的昏红的长长走廊，走廊尽头冷不丁的一个白衣人影飘了出来。长发遮面，双脚悬空，衣摆无风自动，朝他们缓缓移过来。
熊栗的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动了。
“啊——！！！”
她尖叫一声，整个人像一只受惊的树袋熊，猛地蹿到了夏泽身上。她紧紧抱住他的一只胳膊，脸埋在他胸口，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脚都快要离地了。
夏泽低头看着挂在自己胳膊上的这只“树袋熊”，脸上露出得逞的笑容。
"没事，你害怕就别看。"男人的语气还是很温和无害，和平时一样，他甚至克制住了回抱她的冲动，只是安抚似的轻拍了拍她的背。
熊栗头埋在他的胸口，发出闷闷的气音："……他……他走了吗？"
她整个人贴着他，暖暖软软的身体压着他的手臂，呼吸喷在他的胸口，一下一下，夏泽眼神微微变了，他的唇角慢慢勾起，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满足。
他慢慢伸手，不动声色地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带了带。
“还没呢。”他低头贴在她的耳边说话。
她的耳朵就在他唇边，近得能看清耳廓上细细的绒毛，被红灯笼的光映得透着一层薄薄的粉。她的耳垂圆圆的，软软的，像一小块温热的玉。
夏泽的喉结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想咬一下。
这个念头来得很突然，又好像蓄谋已久。他想低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衔住那片软软的耳垂，磨一磨，看她会是什么反应。是会惊叫一声缩开，还是会整个人软在他怀里？是会红着脸骂他，还是会愣愣地抬头看他，眼睛里带着那种他最喜欢的、毫无防备的茫然？
他的呼吸沉了一拍。他停了一瞬，然后偏了偏头，把那口气缓缓呼出去。
现在还不是时候。
不急。
“小熊，害怕的话就闭着眼睛，我带你走。”
熊栗求之不得，紧紧闭着眼睛，脸还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又软又抖。
后面的路，熊栗全程闭着眼。她什么都看不见，只听见阴风阵阵、哭声阵阵。偶尔有什么东西从脚边蹿过去，毛茸茸的，她不敢想是什么，只是把夏泽的胳膊攥得更紧，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步伐移动。
后面的剧情任务，NPC互动，解谜，全都是夏泽一个人完成的。熊栗从头到尾就是一只挂件，紧紧地贴着他，随着他的步伐移动，偶尔闷闷地问一句“还有多久”，夏泽就低头在她耳边说一句“快了”。
男人沉稳的声音在阴森的唢呐背景里显得格外的可靠，让她的心也跟着安定了些，虽然还是闭着眼不敢睁开，可攥着他胳膊的手指没那么抖了。
“夏泽。”她闷闷地叫他。
“嗯。”
“你还在吧？”
“在。”
“你没骗我吧？你真的是夏泽吧？没有被什么脏东西附身吧？”
夏泽笑了一声，那笑声低低的，从胸腔里传过来，震得她贴着他的那一小片皮肤微微发麻。“你睁眼看看？”
“不睁！”
“那你怎么确定我是真的？”
熊栗沉默了一秒。
“万一你现在抓着的人已经不是夏泽了呢……”
“夏泽！！！”
“我在呢。”
熊栗气得拿额头撞了一下他的肩膀，夏泽大笑出声，明朗的笑声回荡在阴冷的房间里，让人安心很多，他环在她腰上的手收紧了一点，带着她往前走。
******
两人走出鬼屋的时候，外面天都黑了。路灯亮着，街上的车流声一下子涌进耳朵里，熊栗站在门口腿都软了，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我再也不去了！”她恶狠狠的发誓。
夏泽站在旁边看着她低低的笑："我倒是觉得挺好玩的。"
熊栗生气的瞪了他一眼，可惜她苍白的小脸上还带着惊魂未定，眼睛湿漉漉的，睫毛上甚至还有点水汽，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倒像是一只龇牙咧嘴的小奶狗，夏泽反而笑得更开心了。
熊栗气得打了一下他的胳膊，他配合地"嘶——"了一声，唇边的笑容却更深了。
两人回到车上，夏泽发动车子往弄堂的方向开。熊栗一上车就让他打开音乐，放点欢快的音乐，要盖住脑海里那可怕的唢呐声，时不时回头看一眼后视镜，好像怕有什么东西跟着他们似的。
车子拐进弄堂口，夏泽熄了火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的时候，熊栗才想起来楚知凡交代她的事情。
熊栗赶紧开口叫住他：“夏泽。”
“嗯？”
“那个……你今晚……”她话说了一半，卡住了。她本来想说的是“你今晚要不然去住酒店吧”，可弄堂里这会儿安安静静的，路灯昏黄，梧桐树影摇摇晃晃，跟平常没什么两样。可她就是觉得阴森森的。脑子里还回荡着刚才鬼屋里的唢呐声，好像那声音从鬼屋一路跟着她回了家，缠在她耳朵边上，怎么都甩不掉。
她看着面前那栋老房子，忽然觉得那些黑漆漆的窗户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看她。
“你今晚……”她看着夏泽温和无害的脸，很怂的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你今晚想吃什么？”
夏泽认真地说：“你受了惊吓需要休息，就别做饭了，我们在外面买点东西带回去吃吧。”
夏泽真是一个大好人！！！
夏泽的形象一下子变得高大伟岸起来，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熊栗本来还有点犹豫，这下子完全打消了，心想着，就住一天而已，何况客房空着也是空着，总不能赶人家去住酒店，多不礼貌。
她这么想着，觉得心安理得了一些，推门下了车，开始琢磨晚饭等下买什么吃。
夏泽跟在她身后，慢慢露出一个笑容。
****
晚上八点，两人吃过晚饭在沙发上看电视打发时间。熊栗抱着抱枕缩在沙发上，夏泽坐在沙发另一头，电视里放着搞笑的综艺节目，笑声不断，熊栗看得投入，偶尔跟着一起笑，已经完全从鬼屋的阴影里缓过来了。
就在这时，楚知凡的电话打了进来。
熊栗看了一眼夏泽，心虚的跑到阳台上接起来，"喂。"
楚知凡第一句话就问："夏泽走了吗？"
"……"
熊栗沉默了。
她的沉默就是最好的回答，电话那头传来楚知凡深深的吸气声。
"熊、小、栗！"他咬牙切齿的声音隔着话筒都让熊栗缩了缩脖子，明明她才是姐姐……
"你没看到我给你发的消息吗！？为什么不让他去住酒店？我不在家，你和一个男人共处一室你知道……"
"你别激动嘛……"熊栗弱弱的打断他的话，小声辩解："我本来是想听你的，但我们下午去了鬼屋，我晚上不敢一个人在家……"
这下换电话那头的楚知凡沉默了。
几秒的沉默之后，电话那头爆发出更生气的骂声："夏泽这个%%¥%……"
一连串夹杂着中英文的骂声，语速太快熊栗甚至没有听清他在骂什么，只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话。
熊栗等他发泄了一通，才把手机贴回耳边，好脾气的说："小凡，不准说脏话。"
"你等着！我现在就回来！"
熊栗赶紧制止他，"别别别！你刚回去就又跑出来，奶奶会不高兴的。"
"谁管她高不高兴！"
"小凡……"她又劝说了几句，总算是把楚知凡劝住了，然后她往客厅里瞄了一眼，夏泽正安安静静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那张脸的精致程度跟电视里的明星比起来过之而无不及。
她忍不住小声嘟囔着补了一句，"你真是想太多了，说真的，我和夏泽之间要是真发生点什么，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然后，楚知凡冷冰冰的声音传过来，一字一顿："你就是个大傻子！"
说完，不等她说话，直接挂了。
熊栗莫名其妙的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叹了口气，故作老成的摇摇头："唉，小凡脾气真是太坏了。"
她回到客厅，夏泽看向她，神情自然又温和："小熊跟谁打电话呢？"
"是小凡，他问我们回家了没有。"
"哦。"他笑了笑，没再追问。
熊栗重新坐回沙发上抱起抱枕看电视，她没有注意到，在她转过身后，身后男人的视线变了方向，一直落在她身上。
他的头微微偏向她的方向，视线跟着她移动，落在她盯着电视的侧脸，她偶尔低头翻手机，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水杯。她做的每一件小事，他都安安静静的看着，眼睛跟着她的动作转，缓慢而精确，像是被人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引着。灯光投射在男人的侧脸上，随着时间流逝，他脸上的神情丝毫没有改变，仿佛一个精致完美的伪人。
综艺节目播完，熊栗打了个哈欠，看看时间差不多了，跟夏泽道了晚安就趿拉着拖鞋回房间睡觉。
"小熊，晚安。"
卧室的房门关上，夏泽的笑容就消失了，他看着关上的卧室门，想起来她刚才在阳台上说的那几句话，声音很小，可阳台门没有关严。夜风把那些字一个一个送进来，落在他的耳朵里。
她说“吃亏的指不定是谁呢”。
夏泽慢慢弯了一下嘴角。
那个笑跟白天阳光清朗的他很不一样，眼底黑沉沉的，闪着一簇微光，像是有什么幽暗的东西在夜晚慢慢浮出来。
她这么迟钝，对他来说，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