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井底蛙面人】6 他们冲进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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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循着香味过去，走进了那家饭店。”
旅人推开饭店的门，长着同一张脸的食客们齐齐转过头注视他。
“所以你吃了？”陆别问他。
邱向淼摇头，继续道：“我本来想吃的，毕竟当时觉得自己已经没有没有几天可活，不如就好好吃上一顿……但是，但是那些人长着一模一样的脸，太吓人了，我没敢在那家店逗留下去，直接跑回了平安旅馆。”
“但旅馆老板让你去点餐。”季丙说。
“对，”他咽了咽唾沫，“我不敢再回那家饭馆，所以没管他。事实上，就算不按老板说的做，也不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
从那天开始，旅人不再出门，在闭塞的房间内浑浑噩噩地度过了一周。他不知道死亡何时会到来，而心底还怀着微弱的希望。
直到他听见了门外的响动。
那声响动就如同一束素白的月光，意外投向了沉静的井底。
“我下意识以为是B2组的队员来救我了，就去开了门。”
旅人兴冲冲打开了许多天不曾开过的房门，看见的却不是熟悉的面孔。
“他们是一群流放者，跟你一样。”邱向淼看向季丙，后者抬起眉梢，“但是更加穷凶极恶，因为他们也是误入了天井镇，身上的食物已经吃光了。”
他说到这里，脸上忽然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厌恶神情：“他们抢走了我的干粮。”
“那你……”陆别想问他在没有食物的情况下是怎么度过这些天的，没整理好措辞，一开口就卡壳了。
不过邱向淼还是解答了她的困惑：“我在房间里藏了几支营养剂，是清道队特制的，一支就可以顶三天。但我们不到万不得已不会喝它，因为原料里包含兴奋类药物，对人体还是有一定伤害。”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来，“就是这个。”
“那些流放者现在在哪？”季丙问。
“应该都死了。”
流放者们在平安旅馆里住了一夜，第二天，暴力拆除了旅人的房门。
“他们要求我带他们找到出口。”邱向淼哼笑一声，“我要是知道出口在哪儿，怎么可能还会等到他们来？”
陆别：“所以你带他们去了那家饭店？”
他耸耸肩，说：“毕竟那里是除了平安旅馆之外，唯一特殊的地方了。”
流放者闻见饭店里飘出的香气，就像看到猎物的饿狼，两眼直冒绿光。
他们冲进店里，大快朵颐。
季丙疑惑：“流放者又不是弱智，他们就不怀疑饭菜有问题？”
邱向淼摇头：“因为饭菜确实没有问题。”
此话一出，陆别和季丙两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出了错愕的情绪。
这种地方的食物，怎么可能没问题？
“没有问题，但不代表就能吃。”邱向淼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像是在想要怎么解释才能让她们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还记得入住这里的第一个晚上，老板送了饭菜上楼吗？”
陆别点头。就是一天前的事，她还记得自己把那些饭菜给了大盘。
“有一个人没忍住，吃了，之后没有出现任何不适的症状。所以他们才认为饭店里的食物也能吃。”
季丙抬抬下巴：“那你呢？你没吃吧，为什么？”
邱向淼苦笑道：“可能是清道队的队员对我的影响太深了。他们的行为准则就是：在荒原上，不要相信一切所听到的，不要相信一切所看到的，不要相信理智，关键时刻凭直觉行动。”
直觉饭店里的食物不能吃，所以他们哪怕活活饿死，也不会去动一口。
“之后呢？”陆别问，“那些流放者是怎么死的。”
“他们被拖进了地下迷宫。”
流放者们到达天井镇的第二天，开始有人失踪。
他们不知道失踪的那个人遭遇了什么，是生还是死。不安与焦灼压抑着每一个人的神经，不知何时会将其崩裂。
季丙沉吟道：“你在这待了那么多天都没事，怎么他们一来就出事了？”
陆别猜测：“难道说，吃了饭店里的食物，就会被蛙面人拖进地宫？”
“没错，”邱向淼说，“最先失踪的那个人体型很胖，我估计，在别人回旅馆休息的时候，他又去了饭店。”
简直像是养猪，喂肥了，可以先杀了吃。
陆别想到这，心里生出一阵恶寒。
那之后，每隔十二小时，便又会有人消失。哪怕只是去一趟洗手间，就再也不会回来了。
三天后，还剩下两个流放者。
其中一个再也受不了这种窒息的等待了。他在饭店吃完最后一顿饭，尖叫了一声，直接冲进了饭店的后厨。
他冲进去之后，铁门立即关上，就像完成了吞噬的怪物的嘴。门上那四个正红色的大字，宛如没来得及擦净的食物残渣，讥笑他们的无能。
“禁止入内”。
最后的流放者飞奔回到旅馆，找到旅人，把洞黑的枪|口怼进了他的嘴巴里。
“他已经疯了，”邱向淼喃喃，“逼我进饭馆后厨，去救他的同伴。”
季丙：“所以你就去了？”
邱向淼点头：“我也是没办法，反正左右都是死。我本来已经不指望清道队能找到这里了。”
说到这，他满眼感激地看了陆别一眼。
陆别头皮一麻。
旅人饿得脱了相，厨师根本不屑于看他一眼。
但厨师注意到了他身后的流浪者。
“我亲眼看见厨师的头颅开始膨胀，像吹大了的气球那样。”邱向淼回忆着，浑身一哆嗦，“它去关掉了排气扇，随后地上就打开了一个洞口。那个流放者被它拖了进去。”
“但厨师没有攻击你。”陆别说。
邱向淼：“对。我想离开那里，可后厨的门锁上了。”
于是旅人走进地下迷宫，想要在生命的最后几天一探究竟。
“我没想到的是，地下的蛙面人会无差别攻击人，不管我吃没吃饭馆的食物。并且，它们的动作要更加敏捷，通常还是三三两两一起出没。”
“但它们的总数并不算多，加上地宫环境相当复杂，即便我身手不怎么样，还是侥幸存活了两天。”
最后等来了季丙和陆别，一个流放者和一个清道队。
陆别蹙着眉头盯着自己的指尖，听完邱向淼的故事，前路反而更加扑朔迷离了起来。
“除了饭店后厨和郊区井盖，蛙面人的地宫还有其他出口吗？”季丙问。
“有，还有一个。”邱向淼把本子放在床角，摊开，从怀里掏出一支笔，在上面划线，“不过不在天井镇内，也不在郊区。”
他在已经画好的小镇地图边，画上了荒郊的大致范围，在上面圈了一个圆圈，代表他们昨晚逃生的出口。又在这个范围之外，画了个圈，代表未知区域的出口。
陆别看着他画出的地图：“那我们要找到这个，就还得从饭店后厨再下去一次？”
“不用去后厨，”季丙说，“从荒郊的井口下去会更近。”
邱向淼接话：“我们出来的时候没有把那里封死，还能少走一半的路，危险也会少很多。”
听罢，陆别心里的不安感减轻几分：“那我们现在就走吗？”
邱向淼站了起来，把笔和本子收回去：“我想先去一个地方。”
他走过去，推开房门。
*
尘封多年的旧木门被轻轻推开。
房子不大，几乎一眼就可以将所有光景尽收眼底。窗户是颇具年代感的绿玻璃，家具凌乱非常，无处下脚，灰尘在空中浮动着，组成各种抽象又缥缈的形状。
“你怎么知道这里就是平安旅馆的老板他家？”陆别跟在两个人身后，被灰尘呛地咳嗽几声，问。
“我调查失踪的流放者那会儿怀疑是旅馆老板干的，所以跟踪过他。”邱向淼解释道。
“那他现在在哪？”
陆别从早晨醒来到现在都没有见到过老板，不免感觉奇怪。
邱向淼继续解释：“昨天晚上被季丙绑起来了，她嫌那老人家太吵。”
陆别：……
毫不意外呢。
房子很朴素大众，即使久无人居，也给了陆别一种回到外婆家的亲切感。
客厅里没什么有线索价值的物品，所以她们小心地跨过杂物，进入卧室。
卧室里面更加狭小逼仄，三个人挤在里面，连移动都很艰难。
陆别站在最靠窗的位置，两边就是书桌和床铺。
木桌上什么也没有，只铺了一层厚厚的灰。
她拉开抽屉。
那里面躺着一个笔记本。
陆别把它拿出来，拍去上面的浮灰。
夹在里面的相片掉了出来。
季丙和邱向淼都注意到她这边。
陆别蹲下身，捡起来。
这是一张泛黄的二寸证件照。
照片上的人穿着发皱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炯炯的双眼注视着镜头。
陆别把这张相片递给了离她最近的邱向淼：“是个男的。”
说罢，她翻开手上的笔记本，由于经过太多年岁，已经发脆，发硬。
“2016年11月4日，阴。”
“阿扬最近好奇怪。”
“他变得很少说话，不怎么搭理我，却经常看着我发呆。”
“2016年12月10日，大雪。”
“我们快要订婚了，今天去了金店。”
“阿扬变化好大，但他还是爱我的，总是怕我吃不饱。”
陆别继续往下翻，中间却有好几页被撕了下来。
最后一页，时间是2017年2月14日。
“阿扬，我用什么才能留住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井底蛙面人】6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