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叶之秋露白》方兴未辞

3、7~9 气愤 七、气愤?

　　七、气愤?

　　"你等我。"抛下这句话傅红雪便眨眼间消失在叶开跟前。

　　叶开内心一串省略号，为什么不带他一起去?热乎乎的包子难道不应该配点粥吃吗?

　　叶开越想越气，继续练手中飞刀，刀起刀落恨不得将竹叶也连串串起。

　　这个傅红雪，真是一点都不担心他一人在这又遇见敌人，虽说他自己也不担心，但还是下意识地想着，亏他还惦念他那么久。

　　越想叶开越是觉得气愤难挡，心中燃烧起一团旺盛的火苗，凭什么他傅红雪想抱就抱了，想走就走了，留他一个人望着自己的影子哀叹。

　　算了，这个人归根结底还是因为他叶开抢走了他的人生，所以才会对情感的感知较弱，根本感觉不到他对他的特殊感情，也很正常。

　　更何况都是男人，谁会想歪了呢?

　　最好永远也不要感知到，否则徒增烦恼。

　　傅红雪捧着裹着包子的油纸包回来时，便看见叶开在树下极其认真地撕竹叶，他将竹叶撕成一条条极细的缕，然后随手抛在地上。

　　"吃包子。"

　　叶开扔了手中竹叶，接过来傅红雪递出的油纸包，揭开拿了一个，又把油纸包递给傅红雪，"你也吃。"

　　傅红雪摇了摇头，见此，叶开心道，果然，他依旧不喜欢包子。

　　叶开将油纸包包好，搂在自己怀里，啃了一口包子，"你吃什么?"

　　"不饿。"

　　过了一晚上了，晚上还与人打斗一番，此时怎会不饿?但叶开没有戳穿他，自己站起身走远十几米，才重新啃起了包子，一吃馅儿，是牛肉的。

　　叶开忍不住看向傅红雪，刚才傅红雪气息均匀，额间也不曾冒汗，但他也心知这包子不知道是他跑了几家包子铺才买到。

　　一时间，叶开百感交集，为自己之前莫须有的气愤而羞愧，亦觉得即便是这样远远地看着傅红雪，他的人生也是圆满的，但包子却再也啃不下去，心中惦记着傅红雪还没有吃饭。

　　叶开远远地朝着傅红雪挥了挥手，"我去那边练功，你随意。"

　　傅红雪怔怔地看着叶开离开的背影，从叶开拿着包子走远那一刻，他心中便感觉到叶开对他的疏离，甚至疏远。

　　时间真是一个残忍的东西，五年过去，将曾经可以将后背托付的兄弟，变成陌生人，曾经的默契与亲近都不复存在。

　　无比失落，傅红雪被这种陌生的情绪包围住，于是他顺手摘下一片竹叶，也撕起竹叶。

　　撕扯着竹叶，也眼看着一缕一缕的竹叶轻飘飘地落在地面上，染上灰尘，最终会被彻底地碾进土里，看不出之前面貌。

　　傅红雪不由地想，叶开说的你随意，是让他走的意思吗?

　　八、不许?

　　"叶开!"傅红雪陡然清醒过来，不禁厉声喊出叶开的名字。叶开他刚才说他去干什么?练武?内力损了多半，又去练武，还嫌一次走火入魔不够?想再来一次?

　　傅红雪再次火急火燎地去找附近的叶开，但见叶开没有在练武，反而正呲牙咧嘴揪着一只兀自在挣扎中的灰兔子。

　　这只灰色兔子，被飞刀刺中身体，但显然没有中到要害，否则应该早就一击毙命，而不是现在这般垂死挣扎。

　　叶开也看见了傅红雪，不由朝他喊道:"快来帮忙啊!"

　　傅红雪手指一抬，灰兔子被一道冰凌穿体而过，腿还是挣扎的状态，便已气绝身亡。

　　叶开立即将兔子剥了皮，又从附近找了水源，将兔子彻底洗剥干净，拾了柴，点了火，将兔子架在火堆烤起来。

　　傅红雪一动没动，看叶开忙活着，他实在有些震惊于叶开竟对付不了一只兔子?

　　"喏，快吃!"烤好了兔子，叶开将整只烤好的兔子递给一直没有动静的傅红雪。

　　叶开猜到傅红雪可能在想什么，但是与他而言，内力现在是毒，没有是最好不过的事情，只是可惜对付奔跑中的动物，他的飞刀失了内力的辅助，还是差了些准头，还需勤加修炼才是。

　　傅红雪指了指自己，"给我的?"

　　叶开失笑，"那还有其他第三个人吗?"

　　傅红雪接过，又问:"你呢?"

　　叶开从怀中摸出油纸包，"你忘了，我有你给我买的包子。"

　　"我吃没吃饭，对你很重要?"

　　对啊，比我自己有没有吃饭都重要!但是叶开终究忍住了这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说了另外一句:"感谢你昨日救我!"

　　不是比他自己吃没吃饭都重要啊，傅红雪想起以前的事情，没有听到想听到的答案，心中不知喜乐。

　　到底是有什么不一样了，他们隔了五年的生疏，叶开就再也不会抬起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无比认真诚恳地跟他说，对啊，比我自己开心不开心都重要，这般亲密无间的话了。

　　傅红雪沉默不答，但啃起叶开给他烧的兔子，算是没有拂了叶开感激他的意思。

　　傅红雪啃兔子后，叶开又默默坐远了很多，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傅红雪觉得他似乎看见叶开去拿包子的手有些颤抖，但叶开烤的兔子味道很赞，又隔了这么远，他不是特别确定眼前的那一幕，也许刚才只是他眼花了。

　　傅红雪吃完后，走进叶开，冷不丁开口说道:"我把内力渡给你吧。"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思索片刻，叶开强装镇静道:"你先收着吧，我其实吧，不止走火入魔，前段时间经脉有些受损，给你……"

　　不等叶开说完，傅红雪冷声道:"谁伤的你!"

　　"啊，你也不认识，再说也都快好差不多了。"

　　"说了我便认识。"

　　"忘记了，想杀我的人太多，有的我都不认识。"

　　总不可能说是自己伤了自己吧，叶开心虚地瞅了傅红雪一眼，但见傅红雪眼中赤红，大有将那人大卸八块的趋势，叶开不由地打了个冷颤。

　　"我去练武。"叶开准备走开，却被傅红雪一把揪住胳膊。

　　"不许去。"

　　"为何?"

　　"不懂爱惜自己。"

　　傅红雪眼中情绪太过浓稠，映着眸中红血丝，看起来竟分外令人心碎，还有动容。

　　叶开闭了闭眼，他这一辈子欠傅红雪太多，又有什么资格让傅红雪替他担忧。

　　"我不用内力。"

　　"不许!"

　　"那干什么?"

　　"回城休息!"

　　"不去!"

　　"叶开，你在怕什么?"

　　叶开忽地瞪大了眼，怒视向傅红雪，"怕你，行不行!"

　　九、异样?

　　最后，在傅红雪的强硬下，叶开还是随他回了洛阳城。

　　但叶开也争取了他的条件，一、最多两天，两天之后他要练武，要不然他闲的慌，二、他要自己走回洛阳城，不让傅红雪带他飞。

　　傅红雪也一一答应了。

　　但不巧的是，两人从城西入的城，城西入城之后，是一菜市场。

　　菜市场不只卖菜，卖水果，还有杀鸡的，宰鱼的，卖猪肉的，杀羊的。

　　除了滴血的猪肉脖子，还有待宰羔羊，一个卖羊肉的摊子旁边，拴着一只黑山羊，黑山羊浑身打颤瑟瑟发抖，黑色眼珠里布满了恐惧和无助，看着无比可怜。

　　叶开行走其中，脸色竟比傅红雪还要黑。

　　叶开走到离黑山羊十来米的地方，突然停了下来，手中飞刀快若闪电，稳准狠割了拴着黑山羊的绳子。

　　但见黑山羊如脱缰野马，飞快地迈着四条短小的腿儿，横冲直撞跑了开来。

　　卖羊肉的咒骂起来，追起黑山羊。

　　一时间，本就混乱的菜市场犹如煮沸开水，炸起了锅。

　　傅红雪看叶开动作，丝毫没有对付兔子时的慌乱和手忙脚乱，不禁想，叶开为何对此处的黑山羊如此上心?

　　叶开视线一直盯着卖羊肉的人，眼神里的憎恶毫不掩饰，卖羊肉的人也察觉到了这道视线，突然看向叶开，不追黑山羊，向叶开奔来。

　　那卖羊肉的人体型彪悍，手中又举着一把血淋淋的大刀，看上去尤为可怖，叶开一动不动盯着他，傅红雪怕那人伤到叶开，拉起叶开便飞了起来。

　　徒留卖羊肉的人在原地呲牙咧嘴。

　　飞过菜市场，叶开便让傅红雪放他下来。

　　"傅红雪，你不觉得那只黑山羊太可怜了些?"

　　"……"叶开怎地突然关心起一只黑山羊的死活。

　　见傅红雪不答，叶开摇头道:"算了，以后再不来洛阳城西这菜市场。"

　　叶开走的不快，似有意无意地带傅红雪在洛阳城转悠。

　　洛阳城主干道都铺着石板路，看着尤为整洁。道路两边栽种着垂柳，偶有院落种植爬山虎，坠了满墙，满目绿意葱葱，而许多铺子两侧悬挂着铜质风铃，轻风拂来，叮铃作响，透着些古朴自然的风趣。

　　傅红雪竟觉得比之江南小桥流水的情景，更洗涤他那一颗孤寂浮躁的内心。

　　眼看就要晌午，两人一致决定去吃饭。

　　但更不巧的是，两人走进一酒楼，大厅正中桌案上供着一只黑山羊头。

　　叶开努力压住心中异样，怕被傅红雪看出什么来，没有换另一家酒楼，而是选择上二楼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但后来叶开还是后悔了此刻的选择。

　　小二小跑追去，问他两人吃些什么。

　　"本店有烤羊腿，蒸羊羔……"

　　叶开骤然打断小二，"素菜可有?"

　　傅红雪正纳闷，叶开什么时候改吃素了?明明早上还吃了牛肉包子。

　　"有洋葱炒……"

　　叶开忍无可忍，"能不能不要提羊!"

　　面对客人的异样，小二有些不知所措。

　　"叶开，咱们换一家。"

　　"好!走!"

　　站起的叶开却在抬眼间看见对面桌上的蒸羊羔，所有之前压制的厌恶和恶寒的情绪，顷刻间崩塌。

　　叶开来不及跟傅红雪说什么，便立刻跳窗而去。

　　傅红雪扭身瞅了一眼，叶开最后一眼看见的东西，是一盘蒸羊羔，然后追随叶开而去。

　　剩小二叹了一声气，"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叶开用上所有剩余内力，使劲飞着，只想逃离傅红雪的视线，但是没有用，他们现在实力悬殊太明显，叶开几乎是咬着后牙根低吼着:"别跟着我!"

　　傅红雪听见这句话慢了下来，他虽然担心叶开，不知为何叶开突然这样，但叶开显然在此刻并不想见到他，他……尊重他。

　　联想叶开在树林里抓兔子的一幕，再联想叶开放了黑山羊的一幕，叶开分明是不忍心对兔子动手，才会显得手忙脚乱。

　　叶开递给他兔子后刻意远离他，当时叶开的异样也许并不是错觉，还有酒楼里叶开明显压抑的情绪，叶开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样?定是一场腥风血雨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