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摆摊卖烤串[美食]》来年春鸢

32、好过头了 妖

　　妖姬的话反反复复响在耳边，沈心垂眸藏起眼底的嘲弄，摒弃杂念，放空脑子，继续挑筋膜。

　　七轮餐车面前排起长龙，基地内部忙着接收新成员。登记入册、安排住宿、分配岗位、物资清点、清洁维修……一切都在木芙蓉安排下有条不紊地进行中。
　　普通物品能拿到回收站分解成铁块、木材、布料等基础物资，即使绿皮公交车被丧尸潮撞得坑坑包包，司机秉着物尽其用、勤俭持家的想法，等所有幸存者下车后，他将公交车开往回收站。
　　夜色昏暗，车子途径无人地带时，一道黑影从车底蹿到旁边的绿化带中，眨眼间彻底融入黑暗。

　　妖姬和木芙蓉忙完安置工作，一起前往防线墙上勘察敌情。今夜无雨无月，夜空中群星闪耀，城墙底下丧尸脑袋斑斑点点地晃荡着，它们既不攻城，也不撤退，像不知道何时会爆炸的定时炸弹一样让所有人提心吊胆。

　　木芙蓉脸上愁云密布：“故城、瓜子、多喝热水三支异能小队还没回来，丧尸潮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停，那只丧尸头领始终没有再次露面，如今风平浪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假象。”
　　妖姬低头不语，单手调出基地面板，人口474人，其中30人在外面，基地里外加老板和霍两大外援，实际人数446。不算外援，异能者只有23人。

　　妖姬动了动嘴皮，镇定地分析局势：“基地防线单点耐久度100点，0级丧尸打不穿防御，1级丧尸也只是挠痒痒，最怕那只2级丧尸藏在暗处偷袭，防线撑不了几分钟。好在丧尸攻击防线，面板会有异动提醒，即使城墙破了道口子也能及时修补。
　　只是它明显拥有类人智慧，除了操控低阶丧尸，还会利用尖叫制造精神攻击，有点难缠。我们的人瞄准5只1级，老板和霍专攻头领，这场仗赢面很大。只要杀掉2级丧尸和5只1级丧尸，底下这群喽啰丧尸失去统帅，只会化成散沙，东升基地迟早能消化。”

　　话虽如此，木芙蓉依旧心神不宁，城墙地下游荡着一群定时炸弹，任谁也无法安宁。
　　“防线太长了，万一眼前这些只是烟雾弹，它们从其它方向进攻，异能者人数不够，情况可能比想象中还要糟糕。”

　　妖姬凝眸陷入沉思，片刻后，她摇了摇头：“除非还有其它2级丧尸，不然1级及以下的丧尸对基地构不成威胁。最可能的情况是它专攻某个出乎意料的点，趁我们支援未到，联合其它丧尸合力破防。
　　防线太长，看似庇护，反过来也是拖累。刚进游戏不久，2级丧尸还没烂大街，城墙还能支撑，等日后丧尸继续进化，现在的防线肯定不够看。城墙等级、城防武器、异能者人数和实力都得往上提。领主这位置坐着可真烫屁股。”

　　木芙蓉伸手抱住妖姬：“妖姐，你不是一个人，东升基地所有玩家与你同在。”
　　妖姬轻声叹气，她拍了拍木芙蓉的手，目光幽远地望着墙脚游荡的丧尸群，眉眼间全是化不开的哀愁。

　　沈心累得腰酸背痛，烤上最后一排烧烤架的锡纸烤脑花，抬头一看队伍还排了几十个人。部分食客重复排队，沈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多说。心善的食客还会额外给沈心投喂一把糖或者一罐小甜水。

　　沈心拔高音量，朝排队大军喊道：“朋友们，最后18份烤脑花，食材售罄，第19位及后面的食客回屋休息去吧。”
　　小摊空间里还有几十份生猪脑，但她累成了狗，要是继续洗脑花，晚上做梦都得被脑花压成豆花。

　　东升基地有专人维持队伍秩序，玩家们自发传话，烤脑花售罄的消息从队首蔓延到队尾，省得沈心来回奔波。没买到烤脑花的食客虽然惋惜，也无法让老板无中生有，只能抱憾回屋，人群很快散去。
　　个别食客走得一步三回头，其中有几个重点关注对象，霍宴清默默看在眼底。

　　等食客们散尽，沈心收拾完案桌上的卫生，揉着脖子、转着胳膊下车透气。一直坐在胶凳上守着她的霍宴清起身迎了上来。
　　瞧她累得开始活动筋骨，他轻声问她：“怎么不用按摩仪？”

　　沈心闻声仰起脖子，正对上星空下清冷如玉的霍宴清，他眉眼深邃，平日里冷硬疏离的锋芒隐藏在夜色中，浩瀚星空撒在他身上，衬得他冷白俊秀的脸庞多了几分清辉。
　　星光与他正相称，一时不知是银河太璀璨，还是霍宴清太养眼，心里骤然间泛起涟漪，沈心看入了神，怎么这男人皮相会如此养眼呢？

　　沈心僵硬地别开视线，后知后觉地随口答道：“嗯，睡前用，下来透气走走。”
　　仔细算算，霍宴清送了她不少东西，按摩仪、淋浴间、2个2级箱子，现在还守着她摆摊守了好几个小时。如果真像小摊说的那样，霍宴清在讨女生欢心这件事上倒是颇有心得。
　　一切做得如此顺手。

　　即使知道霍宴清打着别的算盘，沈心也很难讨厌他，谁会拒绝不断爆金币的游戏搭子，还是模样出众的高战搭子？
　　演戏演成霍宴清这样，倒是舍得下血本。沈心深呼吸几口长气，压下乱七八糟的思绪。脑子清醒得可怕，心里却莫名揪得慌。

　　讨厌心跳失控的感觉，沈心掏出一串烤蚂蚱，丝毫不顾及任何形象，塞到嘴边张嘴就撸，吃得满嘴烧烤料。

　　蚂蚱只是长得狰狞，闭眼自我催眠它是陆地大虾后，一口下去口齿留香，好吃到掉舌头。
　　外壳薄脆咸香，里肉紧实弹牙，混着碳烤香料的香气，略带嚼劲的口感类似烤大虾，额外带着些许草木鲜甜的气味。
　　心底的涩意顿时一扫而空，烤蚂蚱好吃得沈心笑弯了眼。还有几百串存货，之后少卖点，留着自己吃。

　　受沈心感染，霍宴清也掏出之前买的蚂蚱，陪着沈心撸串，同时伸手递给沈心一瓶拉罐：“配你的串。”

　　沈心接过拉罐，察觉胸腔处传来铿锵有力的跳动，盯着喜庆的红色大字，扬唇被自己气笑了。

　　还没来得及开口，霍宴清又递过来一张面巾纸。

　　沈心顺着霍宴清的手看向他，他低头品尝着烤蚂蚱，轻柔地咀嚼着烤肉，像在细细品鉴，姿态依旧优雅。有的人，哪怕撸串也撸得赏心悦目，霍宴清就是这种人。
　　嘴里的烤肉似乎瞬间失去滋味，沈心沉沉地盯着他的眼睛，幽深明亮得宛如琥珀，里面深不可测，她看不懂他。

　　霍宴清察觉她一直没有接纸，掂了掂轻飘飘的纸巾，落在她嘴角一道沾着烧烤料的油渍：“擦嘴的，不用谢。”

　　沈心抿了抿唇线，她听见她声音冷得毫无起伏：“你对我好过头了。”
　　“还好，举手之劳。你是我队友，我希望我们是可以互相托付后背的关系。”

　　沈心直言不讳：“我朋友很少，异性朋友更少，但你送了我很多东西，在我眼里，你越界了。”

　　霍宴清收拢指尖，手里的纸张被他捏皱几分。如果不是沈心挑明，他几乎没意识到他只是……只是觉得她可能需要那些，所以顺手就送了。

　　“越界靠我太近，我会多想，你只是我队友，我希望我们只是纯洁可靠的队友关系，不要拿你进游戏前撩妹的习惯对我，我不喜欢。”沈心扬了扬拉罐，“谢谢你的快乐水，我去下卫生间。”

　　沈心逃似的离开原地，心里梗着的那股气反倒堵在中间不上不下。明明心动的人是自己，她却盛气凌人地奉劝对方离远点，真是有病，大病！
　　大概是心虚，所以咄咄逼人、虚张声势。

　　她讨厌如此矛盾、如此左右脑互搏的自己。

　　胡吃海塞地啃完烤蚂蚱，竹签顺手丢进垃圾箱，沈心调出对话框，私聊木芙蓉询问卫生间位置。木芙蓉想亲自带她去，接着下午参观的地方继续逛。
　　沈心婉拒好意，同时谢绝基地额外安排的住宿。城墙外蹲着一群丧尸大军，她打算返回墙根、睡车上。

　　基地夜晚的灯光晦暗微弱，发电站的电得优先保证安防和基础民生，迎宾道两边的路灯并未全负荷运转。沈心打开手电筒照明，沿着木芙蓉给的坐标摸索过去。

　　霍宴清盯着老板不断远去的背影，心里莫名像拧毛巾一样揪得慌。
　　“越界吗？”霍宴清喃喃自语，老板将他对她的好当成了别的东西，类似于花花公子和猎物之间的饵料。

　　他也不明白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他并不是慷慨的人，也不会烂好心。待在老板身边，他很舒心，内心难得安宁。也许是想维系人和人之间信任的纽带，也许是好奇同为烧烤摊宿主，为何他俩会有截然不同的选择。
　　老板很勤奋，起早贪黑做慈善般卖烤串。用他的惯有思维来看，老板不懂饥饿营销，不懂待价而沽，不懂坐地起价。或许她懂，只是老板不屑如此，用亲民价售卖全网独一份的增益道具，累得够呛却收益微薄。

　　他大概是欣赏她的。为了这份欣赏，他选择使用赠送道具维系关系，又或者是投资？

　　霍宴清眼底的迷茫转眼被清明取代，他在投资老板，但让老板感到外人入侵了她的边界，所以老板在警告他？

　　体育馆东南门处突然蹿进去一道黑影，速度快得转眼即逝。

　　他收走烤蚂蚱，拔腿大步跑向黑影消失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