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烬》霧雲寄訣

2、第 2 章 霜降这

　　霜降这日，天色总是灰蒙蒙的，压得人喘不过气。京城的朱雀大街上，今日格外冷清。风卷着枯叶，在青石板上打着旋儿，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谁在低声呜咽。

　　城门口的老兵裹紧了破旧的羊皮袄，眯着眼看向远处。那里有一队人马正缓缓走来，马蹄声沉闷，踏碎了满地的白霜。为首那人一身玄衣，斗篷上落满了雪沫，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颌。他勒住马，抬头望向城楼上那块斑驳的牌匾，久久未动。

　　老兵认得那匹马，更认得那人腰间挂着的、早已断裂的剑穗。

　　“回来了……”老兵喃喃自语，声音颤抖，“终究还是回来了。”

　　只是，归来的人，变了。

　　案几上，摆着七样东西。一只缺了口的酒碗，半块烧焦的虎符，一封没寄出的家书，一支断掉的玉簪，一把生锈的钥匙，一枚染血的扳指，还有一张被揉皱的地图。

　　它们静静地躺在那里，蒙着厚厚的灰尘，像是在诉说着一段被刻意遗忘的往事。

　　顾言伸出手指，轻轻抚过那半块虎符上的裂痕。指尖传来的凉意，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今天是霜降，按照约定，这是他们回来的日子。

　　可是，门外的风铃响了三遍，却依旧没有人推门而入。

　　顾言苦笑一声，端起桌上的冷酒，一饮而尽。

　　“钟落，”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轻声说道，“故人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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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杀！”

　　一声暴喝撕裂了霜降日清晨的寂静。刀光如雪，瞬间映亮了半边天。鲜血喷溅在洁白的霜地上，刺目得惊心动魄。

　　萧凛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手中的长枪早已卷刃。他大口喘着粗气，环顾四周——原本并肩作战的兄弟们，此刻已倒下大半。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雪沫，迷了他的眼，断了他的命。

　　“大哥！撤吧！城墙守不住了！”副将浑身是血地冲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萧凛回头，看了一眼身后，又看了一眼远处黑压压境的敌军。他忽然笑了，笑得凄凉又决绝。

　　“撤？”他反手一枪挑飞了逼近的敌人，声音嘶哑，“我们七人结义时说过，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今日，便是我们的归期。”
　　倘若今天吾终归离去，請把吾的血獻灑大地，換城墙絕不倒塌。
　　末將當護天下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