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华发 ...
-
昭平三十五年,民间一片繁荣晏清,波谲云涌被很好地掩藏在权谋斗争之下,但华丽的遮羞布早已破了洞,可这依旧阻止不了人们纵情声色,各种茶楼、商铺如雨后春笋般冒出,林立在一个又一个接连出现的不夜华街上,哪怕是在凌云镇这种边陲小邑,也有极富盛名的茶楼。
不过最近它频频在人们口中被提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这里来了一个了不起的说书先生。
茶楼二楼早已人满为患,人们或站或坐,眼神时不时瞟向正中的高台人声鼎沸。
“宿主当前,人气预热已至:8500,预计收获:7000,预计将转化为70修为。”
后台梳妆室内,叶婉清正把自己的长发束起来,听到这儿,点点头,随口问道:“我还差多少修为晋升”
“宿主当前还差800修为即可晋升!”听着电子音播报,叶婉清皱了皱眉,不为什么,因为这修为积攒得实在有些缓慢。
叶婉清上一世是畅销小说作家,失足落水后意外穿越到了修真玄幻世界,醒来后便绑定了这“金牌人气”系统,提升积攒人气,修为就可以随之增长。
叶婉清本以为自己拿到了最强外挂,现在看来,似乎也就一般般,毕竟在现代的时候,她看龙傲天小说,男主拿到了系统这种究极外挂之后,不都是一路飞升登顶人级吗?她攒了这么久,竟才堪堪筑基,她又不能骂这系统不行,这系统脾气大得很,说它两句就开始撒泼打滚,叶婉清都被它吓出幸福者退让原则了,每次对着它都是好好好,行行行…
“宿主,你在想什么?为什么不理统?”叶婉清太久没有反应,系统在她脑海里焦急地呼唤
“宿主,你不要不理我,你一直不说话是对我有什么意见吗?”
“宿主,你别一直沉默,我害怕!”
“好好好。”叶婉清沉重地点了点头,本以为今天可以像往常一样把它打发走,只是今天这系统进化了,没办法用这招了。
“宿主,你为什么敷衍我?你不要敷衍我,呜呜呜呜呜呜…”系统的虚影在叶婉清的眼前飞来飞去,飞来飞去…
“别的系统宿主温柔又耐心,为什么你不理我,你不要不理我宿主…”
“叶先生,外面的人到的差不多了,您看,是不是该上台了?”
茶楼掌柜试探性地探进头来,系统立刻消失了,叶婉清的耳根保住了清净。
“走吧。”叶婉清用折扇挑开幕帘,掌柜喜笑晏晏地将一个盖着红布的小笼子递给这位财神爷,压低声音说:
“叶先生,这是今天前坊送来的好货,那儿的意思是,佣金20两,抽成给您一成,我啊,再给您单独抽一成,您看成不?”
叶婉清点了点头,掀开那红布窥了一眼,里头竟是一只油光水滑、浑身黑亮的蝈蝈。
穿越后,叶婉清醒来时躺在破落草屋的一堆茅草上,北风湖风呼呼地透过几近于无的窗户吹进来,她饥肠辘辘地翻了半天,遗憾地发现她的初始打野点有零个食物,当然,更令人心酸的是,也没有钱。
系统是这么安慰她的:“没事,至少没有负债是吧?我们对比其他穿越的,确实比上不足,但没欠债,比下有余。”
这话和叶婉清辞职前领导画的大饼一模一样。
她那时实在是饿得不行,幸好这里民风淳朴,一对善良的饼子铺夫妻靠着一张饼子救活了她。
比起光会画大饼的系统,叶婉清还是更愿意相信自己,至少自己用装可怜制造了真饼子。
不过一时乞讨可以,一直乞讨她恐怕会被这镇子拉黑,人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可以编绿贴骗人求生,除此之外就不要再消耗社会同情心了。
叶婉清想,万一这阵子因为她一直诈骗导致人们变得铁石心肠,后面如果有再和她一样惨的穿越者或真的遇到了难处的人,该怎么办?
前人没把路走窄,所以她也不行。
于是她来到镇上最鼎盛的茶楼,先是讲一些限制级不可描述的东西,躲在角落里,每天没挣几分钱。后来人传人,她的名气就渐渐打开了,闻名而来的人也与日俱增,她的位置从角落换到了最中心的高台,讲的东西也逐渐变得真善美,钱也赚得更多。
可是作为一个现代人,谁能忍住不用现代的方法致富呢?于是,叶婉清开始开拓业务,其中最挣钱的便是“带货”。
就像现在,叶婉清不慌不忙地走上高台,朝着人们施施然一礼,故意把笼子放在正中,却不着急着揭开红布,吸足了眼球,吊足了看客的胃口。
叶婉清抬起折扇,众人便渐渐安静下来,见状,她便缓缓开口:
“相传,在蜀南镇,离这儿一千八百里,越天坎,跨九溪,有一座神山,名唤昆仑山,山脚的人屡屡见神迹,传说,曾有人在此见过西王母。”
叶婉清将一切回转到来,不疾不徐,通过语气变化和肢体变化烘托气氛
“今天的故事就发生在昆仑山的山脚,蜀南镇有一孤女,自幼无父无母,守着一座茅屋,几亩薄田以度日,但她一心向善,让后土娘娘瞧见,得了她的恻隐,于是化身入梦。
这孤女名唤小芙,只见梦中仙音渺渺,富丽堂皇,云兮清烟,灵气缭绕。
这小芙,见到一条仙石小道,那小道道空玲珑,直通云天,而顺着这小道往上看,便是后土神宫,仙宫周围仙草萦绕,生机勃勃。
这后土娘娘,见小芙来到正殿,便唤她上前,告诉她南麓断垣处,明日午时有一只蝈蝈,乃是她座下仙童转世历练,收养他便可一世平安。
说完,小芙还未反应过神,后土娘娘便化作青烟袅袅而散,睁眼时,天光大亮,小芙醒来,想了许久,竟仍是不敢相信。
早上她浇水、施肥、掇拾房间,好不容易熬到正午,她来到了南墙,向东走了十步,朝着着太阳的位置背过身,心中疑惑,这正午时分怎么会有蝈蝈呢?许是自己执念过深,做了个妄梦吧!
恰在此时,断井颓垣间,杂草丛生处,风吹花动,出现一只油光水滑、通体亮黑的蝈蝈,鸣声清冽,如听仙泉悦耳,平复人心,修身养性,绝非寻常蝈蝈也。
小芙大喜过望,忙俯身将蝈蝈捧至手心,那蝈蝈似通人性一般,在小芙手中低鸣,小芙将其放置在篮内,置于厅中,便忙活去了。
午后,小芙从溪边挑水而归,进门那一刻,见到屋内景象,惊的手一松,眼看水桶便要倾倒,却在空中稳稳一晃,然后平安落地。
诸位知道小芙所见为何?”叶婉清此时绕到了笼子旁侧,作势要掀开帘布,稍稍抬起折扇,又作罢,转身一绕,到另一侧去了。
终于,看台下有人坐不住了,问道:
“这笼中究竟为何物?”
“诸位莫急,且听我把故事道来。”叶婉清见目的达到,不慌不忙地开口,继续将故事说了下去。
“只见原本朴素的草屋焕然一新,四顾而望,红木床、新灶台、矮木几,瓦片亮堂,梁木上刻了雕花,桌子上沏了沁香的花茶,水气盈盈。
小芙慌忙上前,那茶滚烫,应是泡开不久,可是家中分明仅小芙一人,怎会有刚泡开的新茶?这家中的家具又怎会被尽数更换?
今夜,小芙又惊又喜地睡去,梦中她站在茅屋前,偷偷绕到檐后,透过窗子看去,只见那桌子正中央的蝈蝈化作一玉面郎君,长袍一挥,家具便焕然一新,而后那郎君落座,以沸水沏茶,看向窗外后慌乱起身,又化作蝈蝈回到篮中去了。
次日,小芙醒来,却未急于离开,而是躲在草屋后,少顷,蝈蝈篮内果真飘起一道青烟,那梦中的玉面郎君果真出现,小芙推门走进,那郎君还欲化虫,却被小芙扯住衣袖不得脱身,郎君身形一滞,耳根悄然泛起薄红,却仍板着脸道:“松手。”
小芙不放,反而攥得更紧,眼眶红红的:“你为我操持家务,为何不肯见我?”
郎君别过脸去,声音低了下去:“我乃戴罪之身,受罚化作虫身,本不该与凡人有牵扯。”
“那你为何要留下?”
“……后土娘娘说,你孤苦。”他顿了顿,终是回过头来,目光落在小芙攥着自己衣袖的手上,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我原只想默默护你一世平安,未料被你识破。”
小芙破涕为笑,将他的手轻轻拉住:“那便不走了,好不好?”
郎君沉默良久,终究没有抽回手,只低低叹了一声:“……好。”
最终,二人细细耕耘,令人惊奇的是,蜀云镇本来天灾频频,这个年头却风调雨又顺,田地大丰收,小芙却将粮食尽数分发给乡里近邻,近邻问之,则笑而不语。
一日,风雨大作,电闪雷鸣,众人纷纷闭门不出,次日,乡邻再次出门,却只见原先小芙房屋所伫立之处唯余一片空地,那房屋竟如此消失了。
众人寻小芙三日,无果,第四日清晨,有早起赶集的货郎说,曾在镇外云雾缭绕的昆仑山脚,远远瞧见一男一女两个身影,男的玉冠长袍,女的荆钗布裙,相携着往山上去了。那女子回头望了一眼蜀云镇的方向,微微一笑,便再无踪迹。
第四日午后,一对彩翼鸳鸯鸟翩然而至,啼声清脆,恰似:“我已成仙乎!”于是乡里便皆知孤女小芙以善成仙,乃修筑宗庙,名唤“向善庵”
向善庵修成那日,香火鼎盛,百姓络绎不绝。庵中主殿供的却不是后土娘娘,而是一尊女子像,柳眉杏眼,掌心托一只通体乌黑的蝈蝈,蝈蝈背上又隐隐绰绰雕了个“和”字。有人问起,老住持只念一句:“善有善报,和合为仙。”
久而久之,蜀云镇便流传下一桩奇谈及一桩谜团:一桩是孤女小芙善心成仙,一桩是那仙君究竟姓甚名谁,竟与一个凡人女子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