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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风言穿巷起,流言扰山宁 深冬渐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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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冬渐深,岁暮将近。
姑苏山野素来与世疏离,清溪隔尘,竹院藏幽,岁岁风清月白,无人惊扰。可人间烟火最是传风,俗世口舌最是无拘。
自那日林砚当众相邀、三人庭中煮茶、月下相送归途之后,原本隐秘无声的朝夕牵绊,终究还是漏了细碎踪迹,顺着山村巷陌,悄悄传开流言。
起初只是村人零星窥见 —— 冬夜山道,男女同行,身姿相近,举止温雅,不似寻常路人偶遇。
山野村居,民风质朴,亦最喜揣测闲谈。不过数日,细碎闲话便悄然蔓延,落在山间巷尾,也隐隐飘进了这片清宁山野。
有人说,竹院独居的读书公子,与日日独行的山居女子暗生情愫,晨昏相望,暮夜同行,私情隐秘。
有人议,男女授受不亲,山野独处无人管束,朝夕相逢太过频繁,逾礼失度,难避瓜田李下之嫌。
细碎风言,无根无据,却字字诛心,句句扰人。
山风穿林而来,吹散霜雪,也吹乱了岁岁安稳的山居清宁。
晨起霜色依旧,晓风微凉。
沈清沅如常独行溪岸,步履轻缓恬淡,只是沿途偶遇村居路人,目光皆带着隐晦打量,窃窃私语,侧身避让。
细碎目光落在身上,浅浅议论飘入耳间,不痛,却扰心。
她心性通透淡然,素来不惧俗世闲谈,只是怕这些无根流言,扰了帆不凡经年清誉,污了他竹院静定名声。
他半生守礼、一世端正,潜心读书、修身自持,从无半分瑕疵行止。
她不愿自己岁岁奔赴的遥遥相守,最终沦为旁人诟病他的话柄。
行至竹院隔溪,抬眸望去,窗内身影依旧静定如初。
帆不凡临窗读书,神色安然,眉眼清宁,仿佛外界所有流言风波、俗世揣测,皆未曾入耳、未曾扰心。
他素来心性沉稳,外物波澜,从不动心。
可沈清沅立在溪岸霜风里,心底却悄然沉落一层薄凉。
岁岁相守,本是干干净净的初心,清清白白的牵绊。
终究还是躲不过俗世口舌,避不开人间非议。
她不敢如从前一般坦然凝望、久久伫立,只浅浅一眼相望,即刻敛眸颔首,步履轻缓前行,姿态愈发恬淡疏离。
刻意收敛所有温柔,刻意拉开所有距离,只为避嫌守礼,护他周全。
窗内,帆不凡书页轻停,目光追随着她清淡远去的身影,眼底浮出一层浅浅沉色。
外界流言,他早已听闻。
村居闲话,巷陌风言,入耳多日,只是他素来置之不理。
他不惧旁人议论,不惧世俗非议,不惧声名损耗。
唯独怕这些无根风波,委屈了她,惊扰了她,让她岁岁安然的心性,染上尘埃烦忧。
他知她今日步履更轻、伫立更短、凝望更淡,是刻意疏离、刻意避嫌,是处处为他周全。
心底温柔愈沉,怜惜愈深。
岁岁皆是她默默奔赴、默默周全。
如今风波起落,亦该由他,为她挡尽风雨,守她安稳。
日暮风色沉沉,寒意翻涌。
林砚外出归来,听闻山间流言,眉宇微敛,心底生出几分歉疚。
这场风波,归根结底,是因他那日坦荡相邀、放手成全而起。
若无他打破陌路边界,若无三人同席、月下相送,便不会有旁人窥探揣测,不会生出满城风言细碎。
他立于庭中,望着暮色空径,轻声叹道:“是我思虑不周,一时坦荡,反倒惹来俗世口舌,扰了你二人清净。”
帆不凡立在晚风之中,神色淡然,无半分苛责,轻声宽慰:“无关兄台。俗世流言,本就无根无据,迟早起落,无需归咎自身。”
风波早晚皆会来。
两人牵绊经年,痕迹深藏,纵使今日不漏,他日亦难免外泄。
与其终日遮掩、步步紧绷,不如坦然处之,守我本心,任人闲谈。
只是暮色渐浓,老树之下,迟迟未见那道如期而至的素影。
往日岁岁日暮,她从不缺席。
今日风言四起,她终究是避了纷扰,藏了身影。
暮色空寂,溪岸冷清。
岁岁热闹的遥遥相逢,第一次空了朝夕。
风言穿巷起,流言扰山宁。
俗世最轻的口舌,乱了山间最净的深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