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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起吃个饭呗 “我们下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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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下周要拍盛俏。”
周叙正看账单,闻言抬了下头:“你们工作室?”
“嗯,《序》的人物专题,采访和照片一起。”
服务生还在旁边等,他先把账结了。陶令宜端起茶杯,喝完才发现杯底只剩一点凉茶,连茶叶都喝进嘴里一片。她不方便吐,又不想咽,抵在舌尖上,听周叙问什么时候拍。
“下周三,今天下午刚接到。”
她拿纸巾挡了一下嘴,总算把那片茶叶弄出来。
这件事在她心里放了一晚上,真说出来,也不过两句话。早知道刚坐下就说了,省得吃个饭还要琢磨开口的时机。
周叙没觉得有什么特别,把账单折起来,随手压在杯碟下面。
“她最近应该挺忙。听她哥说,待不了多久,后面还得出去。”
“她已经回来了啊?”
“今天吧,前两天说是今天。”
陶令宜看着他:“你没问?”
“我问这个干什么?”
他答完,伸手把她面前的空杯子往旁边推了推,找刚才压在下面的停车券。
陶令宜原本还准备了半句“我以为你们联系过”,这会儿也说不出来了。问这个干什么。多简单,她怎么就没想到。
周叙找到券,起身拿外套:“走吧,你不是还要买面包吗?”
她有点意外。
“你听见了?”
“什么?”
“来的时候,我说楼下那个吐司。你当时不是在打电话吗?”
“又没聋。”
他看她仍然坐着,拿外套袖子轻轻碰了一下她的胳膊。
“还坐着呢?真等着人家关门?”
陶令宜这才站起来。她喜欢的那家店卖得快,晚一点去,经常只剩几种干巴巴的全麦面包。她走到桌边拿包,周叙的手机响了。
他扫了一眼,没急着接,先低头回了条消息。电话断了,隔了几秒,又打过来。
“谁啊,这么急?”
“程予阔。”
周叙把电话接起来,重新坐回椅子上,“看见了。正回你呢,你催什么。”
陶令宜只好把包放下。
程予阔的声音隔着听筒漏出来一点,话赶着话,像是有八件事非得今晚一起说完。大学时他就这样,约人吃个夜宵,最后能约出三桌,自己端着杯子来回跑,哪桌都要坐一会儿。
她跟他已经很久没见了,听见这动静,倒有些想笑。
“周六?”周叙往椅背上一靠,“可以,你订吧……你都订了还问我?”
陶令宜拎着外套站在旁边。他看了她一眼,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人往座位那边带了带。
她坐下来,他的手顺势滑下去,握住她的手指。
“别再弄十几个人啊,我没空挨个陪你认。”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周叙笑了声。
“你每次都说没几个……行,知道了。盛俏你自己叫,别什么都推给我。”
陶令宜低头,看他拇指来回拨弄自己的戒指。
只是枚细细的银戒,她买来戴着玩,戴在食指上稍微有点松。周叙转了半圈,见接缝转到了外面,又替她转回去。他做这些的时候甚至没看她,注意力还在电话里。
她原本很喜欢他这些不经意的小动作,像两个人已经亲近惯了,根本用不着想。
这会儿她也没抽手。
“嗯,位置发来。到时候再说。”
周叙挂断电话,松开她的手,拿起桌上的停车券。
“走吧。”
陶令宜跟着起身,把外套搭在胳膊上:“程予阔叫你吃饭啊?”
“嗯,周六。盛俏回来了,正好聚一下。”
“都有谁?”
周叙说了几个名字,又补了一句:“予阔还带他女朋友。”
陶令宜正把椅子推回去,闻言抬起头。
“他有女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去年就在一起了,你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他上次找我,还是问有没有认识的剪辑,聊完工作人就没了。”
她想起程予阔以前隔三差五就往群里扔个餐厅地址,谁不回话,还要挨个点名。现在大概也有了新的群,新的朋友,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
“叫什么呀?”
“许知宁。不是我们学校的,你应该没见过。”
周叙把手机递给她,屏幕上是程予阔的朋友圈。最近一张合照里,女孩侧着脸看镜头,手里举着一支吃到一半的冰淇淋,程予阔站在她旁边,倒比她笑得还开心。
陶令宜接过来,放大看了一眼。
“挺漂亮的。”
“嗯。他们两家本来就认识,他妈以前想叫他们见面,他还不肯,说熟人的女儿,万一没谈成,以后见面多尴尬。”
“现在不怕尴尬了?”
“现在他天天往人家家里跑。上周叫他出来,他说许叔叔留他吃饭,走不了。”
周叙拿回手机,语气里有点嫌弃。
“谁不知道他自己不想走。”
陶令宜笑着跟他往外走:“那你还叫他。”
“他先问我晚上干什么的。我地方都发过去了,他说不来了。”
“哦,那是有点烦。”
“有点?”
她偏头看他。他还真对那顿没吃成的饭有意见,陶令宜被他看得又笑了一下。
到了电梯口,周叙低头找停车缴费的页面。她站在旁边,望着楼层数字慢慢往上跳。
“许知宁周六也去啊?”
“去。他现在出来基本都带着。”
陶令宜点点头。
她刚才已经听他说过一遍了,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又问。大概是话说到这里,很容易再往下接一句——那你呢,要不要一起?
周叙却把停车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使用说明。
“这在哪儿输啊。”
陶令宜凑过去,替他点开下面的小字:“这里。”
“藏这么深。”
他把券上的数字输进去,电梯恰好到了。两个人随着等候的人往里走,周叙站到她旁边,低头问:“你刚才还想说什么?”
陶令宜看着他。
她想说,自己也很久没见这些人了。
这话一出口,他应该就会叫她一起。周叙向来不在这种事情上小气,她要去,他肯定让她去,说不定还会嫌她绕这么大一圈。
可她忽然不想这样问了。
“没什么,”她说,“就是觉得程予阔谈恋爱以后还挺不一样的。”
“你见了就知道了。”
周叙收起手机,往她这边让了些,给进电梯的人腾位置。
陶令宜的胳膊贴着他的衣袖。她没有挪开,低头把外套往上拢了拢。
他倒是很自然地说她会见到。
至于什么时候见,怎么见,他没往下说,她也没再问。
到了面包店,吐司果然卖完了。
她绕着柜台找了一圈,不太甘心,问店员:“明天几点出啊?我上回七点来,也说没了。”
“下午四点半左右,您可以提前打电话留。”
陶令宜拿手机记店里的号码。周叙站在旁边,已经夹了个奶酪核桃面包,问她还要不要别的。
她摇头,伸手去接托盘。
“我来吧。”
“你不是在记电话吗?”
“记好了。”
周叙没跟她争,把托盘递过去。她拿着往收银台走,他站在原地看了她一眼,恰好程予阔又打电话过来。
他接起来,语气不太耐烦:“你还有什么没说完的?”
“地址发错了另一家,同名的。我刚让人重新发你了,你别到时候去了再骂我。”
“你现在就挺该骂的。”
“哎呀,我这边有人订,转给我我就转给你了,哪顾得上看那么细。你在哪儿呢?”
“面包店。”
程予阔有些稀奇:“你还买面包?”
周叙看向收银台。陶令宜正伸手接店员找给她的小票,又低头核对袋子上的口味。
“跟令宜吃饭,陪她下来买点东西。”
“令宜学姐?她在呢?那你叫她周六一块儿啊,好久没见了。”
“她说得看有没有空。”
“你把手机给她,我问问。”
周叙的眉头还没松开:“你自己找她。”
“你这人,我多问一句累着你了?算了算了,我有她微信。”
他挂得倒快。
陶令宜拎着面包走过来,周叙把手机放回口袋。
“予阔找你。”
“找我干什么?”
“叫你吃饭。”
她的手机紧接着震了起来。程予阔先发来一句【学姐,电话方便吧】,没等她回,语音电话已经打过来了。
陶令宜接起来。
“喂?”
“学姐,你现在怎么这么难约啊,我这还没开口,周叙先说你没空。”
“我没说没空,我说得先看看排期。”
“我就知道!他传话从来都少一半。周六来吧,还是以前那些人,知宁也来,介绍你们认识!”
陶令宜走到店外,声音比刚才松了些:“我刚还问他,你什么时候交的女朋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冤枉,我朋友圈发过的啊。你是不是把我屏蔽了?”
“谁屏蔽你了,我没刷到。”
“那你回头去翻,去年就有。啧,我这谈得挺认真的,弄得像背着大家偷偷摸摸。”
他那边忽然有人说:“你去年发的那张,我只有半个后脑勺。”
“有就不错了,我平时拍照哪还让别人入镜。”
“哦,那我谢谢你啊。”
陶令宜笑出了声。
程予阔在那头也笑,话筒挪开一点,不知道跟对方说了什么。再转回来,声音仍是热热闹闹的。
“听见了吧,许知宁。刚才还问你拍不拍普通人,我说人家是拍杂志的,你自己拿手机照照得了。”
“程予阔,你会不会说话?”
“那你自己跟学姐约嘛,我又没拦着。”
陶令宜赶紧接话:“拍的,不过我得先看看她想拍什么。”
“你别真给她安排工作了,”那边的女声近了一些,带着笑,“令宜姐,我随口问问,周六见面再聊吧。你先来吃饭,他刚刚已经把人家餐厅夸得天上有地下无了,我也想看看究竟怎么样。”
“我说味道不错,怎么就天上有了……”
两个人又拌起嘴来。
陶令宜拿着手机听,偶尔应一句。她不认识许知宁,却不觉得对方难相处。那姑娘说话很自然,想插话就插,程予阔胡说,她便直接纠正,也不用事后再问他是不是不高兴。
周叙等在不远处,见她说着说着笑起来,低头看了眼时间。
他刚才让她去,她就要查排期。程予阔打过来,她倒有这么多话聊。
看来也没见她多忙。
电话挂断,陶令宜还没把手机收起来,周叙就问:“许知宁真要找你拍照啊?”
“随口聊聊吧,还没说拍什么呢。”
“你别急着答应。她上回去旅游,予阔光给她拍照就拍了半天,回来跟我们说,以后再出去,得单独带个摄影师。”
陶令宜把面包袋往胳膊上一挎,腾出手回消息。
“那不是正好吗?有需求,有预算,还知道自己男朋友拍得不好。”
周叙听乐了:“你倒挺会找生意。”
“怎么啦,我又不白拍。”
她发完消息,抬头找停车场的指示牌。周叙已经朝左边走了,她跟上去,想起电话里的事,又问:“程予阔真发过合照啊?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发过,你自己没看见。”
“那我回去翻翻。”
“现在就翻呗。”周叙伸手拿走她胳膊上晃来晃去的纸袋,“省得惦记一路。”
陶令宜还真点进了程予阔的朋友圈。翻了几条,没找到照片,倒先看见一张滑雪摔倒的图。她低头辨认了一会儿,忽然拽住周叙的袖子。
“哎,这个是不是你啊?”
周叙凑过去看了一眼,脸上的笑没了。
“他怎么还留着。”
“还真是你?”
她把照片放大。雪地里的人侧着身子坐着,一只手撑在地上,另一只手正往镜头前挡,显然很不愿意被拍。旁边还露出程予阔半张笑得变形的脸。
“你先别划,我看看。”周叙伸手,她立刻把手机拿远了些。
“干吗呀,又不是你手机。”
“我看看他配的什么字。”
“你还能不知道?你底下都评论了。”
陶令宜念出那句评论,自己先笑起来。周叙听了半截,伸手按下她的手机。
“行了啊,看路。”
她跟着他走了两步,还是忍不住问:“后来起来了吗?”
“没有,现在还坐那儿呢。”
陶令宜终于笑出了声。
到了车旁,周叙替她拉开门,把面包袋放在她腿上:“笑够了没有?上车。”
她坐进去,低头存了照片。
周叙绕到驾驶座,刚关上车门,就看见她把手机屏幕扣了过去。
“你存了?”
“嗯。”
“删了。”
“不要,我又不发给别人。”
他伸手来拿,她把手机往包里一塞,连拉链都拉好了。
“你管程予阔去呀,人家发出来一年多了,你不找他,倒来管我。”
周叙看着她护包的样子,气也不是,笑也不是,最后指了指她:“别让我在你手机里再看见。”
“那你别翻我手机嘛。”
她说完,把安全带拉过来扣上,顺口提醒他:“先送我回家啊。”
周叙正要启动,手停了一下。
“不是去我那儿吗?”
“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吃饭的时候我问你,你嗯了。”
陶令宜回想了一下。那会儿她正拆一只虾,手上都是汁,他好像确实说过一句什么。
“我那是听见了,又不是答应你了。”
周叙转头看她:“那我下次是不是还得让你签个字啊?”
“你问的时候等我把虾吃完,不就好了。”
她说得认真,他一时竟没接上话。陶令宜把空调出风口往旁边拨了拨,继续道:“我今天真得回去了,洗衣机里还泡着衣服呢。昨晚就没回去,再放一天要有味道了。”
“拿过来洗啊。”
“已经泡在洗衣机里了,我怎么拿呀,连水一起给你端过去?”
“我是说以后。”
“以后再说嘛,今天先送我回去吧。”
周叙没启动车子,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
他原本连晚上干什么都想好了。昨晚那部电影还剩半截,她嫌太晚,非要留着今天看;下午他还特意让人买了她说想吃的水果。现在饭吃完,面包也买了,她要回家洗衣服。
“衣服比电影好看是吧?”
陶令宜转过脸,看了他一会儿,终于明白他还在磨蹭什么。
“电影明天也能看呀。”
“你明天又有明天的事。”
这话倒让她没法反驳。明天要跟杂志那边开会,几点结束还不一定。
她往椅背上一靠:“那怎么办嘛,我总不能天天住你那儿。”
周叙本来想说有什么不能,话到嘴边,又觉得往下讨论更麻烦。他只是想让她今晚过去,怎么又说到天天住了。
他把车开出停车位。
“行,回你家。”
陶令宜看他一眼。答应是答应了,脸上却还明明白白写着不乐意。
她也没有立刻哄他,先低头检查明天的会议时间,把杂志编辑新发来的资料存好。过了一会儿,车子驶出地下车库,她才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
“生气啦?”
“没有。”
“哦,那就好。”
她把手收回去。
周叙等了两秒,偏头看她。她已经又拿起手机了,真就没准备再说点别的。
“陶令宜,你就问一句啊?”
“你都说没有了。”她抿着嘴,眼里终于露出一点笑,“那我还非得说你生气了呀?”
前面亮起红灯,周叙停下车,伸手捏住她的脸。她赶紧去掰他的手,笑着往后躲。
“哎,别碰,我脸上还有妆呢。”
“你现在挺会气人。”
“我以前也会,是你不知道。”
他手上没使劲,她掰了两下,他就松开了。陶令宜对着遮阳板上的镜子看了看脸,才把镜子合上。
“我明天开完会给你打电话,好不好?早的话就一起吃饭,晚了你自己吃,别等我。”
“谁等你了。”
“好好好,你不等。那我忙完先问问,看看周总有没有空。”
周叙听出她在哄自己,倒也没再挑剔,绿灯亮了,重新踩下油门。
陶令宜靠回去,嘴角还弯着。
他有时候实在很好懂。想让她陪着,又不肯好好说;她不答应,就拿电影、拿水果,甚至拿她下午随口说过的话,一件件跟她算。
可到了周六那顿饭,他又没想起叫她。
她看着车窗外掠过去的店招,笑意慢慢淡了些,没有把这句话问出口。
手机上,程予阔把餐厅的位置发来了,后面跟着一条语音。
“学姐,我先按你来算啊,明天要是有事你再告诉我,没事就不用回了。七点半,千万别七点来,我们估计都还堵路上呢。”
陶令宜听完,点开日历。周六下午去取镜头,晚上确实没安排。
她回了句:【有空,周六见。】
“跟谁说呢?”周叙问。
“程予阔,我跟他说周六过去。”
“嗯,到时候我接你。”
这回她没有推辞,只问:“几点啊?”
“定好了告诉你。”
“你早点告诉我,我下午还得出去拿镜头,别我刚到店里,你就说你在楼下了。”
“哪家店?”
她报了地址。
周叙想了想:“那家离吃饭的地方不远。拿完直接过去吧,省得来回跑。”
陶令宜转头看他:“你陪我拿啊?”
“不然呢?你拿你的,我在车里等着。”
“可能要一会儿,我得试一下。”
“那就试啊。”他瞥她一眼,“又不是不让你试。”
她嗯了一声,把原本准备说的“那我自己过去也行”咽了回去。
车停到她家楼下时,陶令宜拎起面包,解开安全带。周叙也跟着解了。
她立刻看向他:“你干吗?”
“上去坐会儿。”
“刚才不是说好送我回来吗?”
“这不是送回来了?”他示意窗外,“你家啊。”
陶令宜看了他几秒,忍不住笑了:“你还挺会钻空子。”
周叙已经把车熄了火。
她伸手按住他准备开门的胳膊。
“今天不行,我得洗衣服、洗头,还想早点睡。你上去又不肯走了。”
“我什么时候不肯走了?”
“上次啊。说喝杯水就走,后来呢?”
周叙没接话。
她看他那副明明记得、又不愿承认的样子,伸手把他的袖口理平了些。
“明天给你打电话嘛,都说好了。”
他低头看她的手。陶令宜已经准备收回去,他忽然反手握住,往自己这边带了一下。
她没防备,身子跟着倾过去,另一只手撑在座椅边上。
“又怎么啦?”
“你就这么走了啊?”
她看着他,耳朵有些热,先往车窗外瞥了一眼。楼道口有人牵着狗经过,正低头解缠在一起的牵引绳。
“外面有人呢。”
“人家看你了吗?”
她不想跟他在这里争这个,凑过去,在他嘴唇上亲了一下。正要退开,周叙托住她的后颈,又亲了回来。
比她那一下认真得多。
等他终于松手,陶令宜先往后坐了一点,伸手擦他嘴角蹭上的口红。
“好了吧?”
周叙任她擦完,才松开她的手:“上去吧,洗你的衣服去。”
她拿着纸巾笑了,推开车门,又回头叮嘱他:“照片不许删啊,我还没备份。”
“陶令宜。”
她已经下了车,弯腰朝他摆了摆手,赶在他开口之前关上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