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一只喵》沙哑的春汀

5、五只喵 再见小胖孩

　　山脚下，连片的矮房像是鱼鳞，错落有致。

　　新家前有一片空地，供他自由玩耍，右前方种了棵老树，旁边一点是葡萄架，只零零有些枝叶。四周都被高大的墙围起来。围墙的左边圈了一片地，里面都是咕咕叫的鸡。

　　新家的人类有两位——一位面相较为凶悍的妇女和一个小胖孩。最初把他带过来的人第一天之后就不见了，像是完成了什么使命而销声匿迹。

　　祝好第一天来就已经巡视完他未来的领地，他还是更喜欢姐姐那里，姐姐家没有围墙，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来的第一天还算过得舒心。该吃的该喝的都有，女主人不跟他说话，他也懒得跟女主打交道。

　　第二天，那位凶悍的女人没有给他喂饭。

　　还以为是她忘了，祝好非常善意地走到女主人身边“喵”了声。女主人正在做手工活，听见猫叫声看了眼，非常不客气地把猫踢走，不耐烦地说：“别打扰老娘，走开走开。”

　　“……”祝好把家里扫了一遍，没看到自己的粮，于是又喵了一声。

　　女主人踢的力道变大了，动也不动，“饿了？想吃饭？先抓只老鼠给我看看，我可不白养你。”

　　祝好愣了下，恍惚地觉得自己回到了流浪的日子。那段时间他一天饿两顿三顿都有的，经常没饭吃，要吃饭就只能去偷去抢去翻垃圾桶。后来被强制投喂，强制收养之后，过了点正常惬意的日子。来到新家，女主人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不白养”。

　　算了，人类是有差距的。尽管他们都有一样的器官，但是在某些方面，具有显而易见的差别。

　　女主人要他抓老鼠，他去哪里凭空找一只老鼠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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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际渐暗，归于黑夜。

　　祝好晃悠了一天，一只老鼠都没看到，女主人也是铁了心，说到做到，一点饭都没给他吃。

　　在姐姐家的时候，几乎是自助饭，已经把祝好的胃养得很大了。一天没吃饭，对他来说就是一种直接的折磨，这导致他脚步虚浮，眼前发昏，看东西都有了重影。

　　院子里只有一丁点光，还是门缝和窗户里面透出来的。女主人不让祝好进家里，院子里只有一棵树、鸡圈和硬邦邦的水泥地，他能睡哪里呢？

　　冷风还在不停的刮，像是哭声，呼呼呼地，很是凄厉。

　　祝好只能蜷缩在树下那片靠墙的地方，勉强能挡住一点风。

　　姐姐肯定被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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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饿到极致的时候，身体会自动激发保护机制，极限地刺激胃部，祝好没那么饿了。

　　一晚上混乱地思考，他决定逃跑。

　　祝好本身对人类就没有很大的依赖，如果不是怕姐姐担心，在他们决意要送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要跑了。这户人家显然只想要他抓老鼠，至于冷了饿了病了还是死了，他们完全不在意。

　　姐姐送的那些东西，大部分已经在一个脏兮兮的桶里面，像是垃圾一样被扔掉了。

　　女主人觉得，这只猫的价值还比不过那些鸡。

　　冬天的早上非常冷，院子里的树上结了点白色的冰霜。

　　女主人拉开门，四处张望了下，没看见猫，生硬地喊了几声。祝好早就听到声音了，只是掀起眼皮，又重新闭上。他刚有了点暖意，不想动弹。

　　“吃饭了！”

　　这句话显然非常有分量，祝好立马就弹了起来。从树后边走了出来。只见女主人手里拿着一个粉色的精致小盆，眼睛还在乱瞟，离谱的是还往鸡圈里面看了眼。

　　直到猫在她脚下拍了拍，她这才看见。

　　女主人没好气地把饭盆扔到地上，“吃吧，懒猫。”

　　猫不语，只是一味地吃。吃饱了好翻墙跑路。他注意到女主人没走，蹲下来跟他拍了张照，边抱怨道：“一晚上了个老鼠都没抓到，要你什么用……”

　　刷的一声门被关上，没多久，门又打开了。女主人经过他的时候踢了一脚祝好。力道甚大，差点把祝好提了个四脚朝天。随即拎着个篮子走了出去，“砰”的一声，铁门关上了。

　　祝好吃得正香，没来得及反应，得亏他拥有较为圆润的身体，没至于被踹得翻滚。身为一只猫，此时此刻他总算知道无语两个字的含义了。越想越气，一天不给他吃饭就算了，还无缘无故踹他一脚。想要他抓老鼠是吧，待会就给她抓几只老鼠回来。

　　正气愤之际，祝好听到门拉开的声音，看见一个小孩，胖乎乎的，走起路来子“duangduang”动，有点萌态，穿得厚厚的，小短腿“哒哒”地朝他跑来。快靠近他的时候，祝好提前预判了下，往旁边一跳，小胖孩果然摔倒在地，摔倒的地方，刚好是他的饭盆位置。小孩的身子压在饭盆上，头磕到了地板，磕到的位置瞬间变红。

　　随即，小孩面部呆滞了下，顿时哇哇大哭起来，鼻涕眼泪混在一起，难看得很。

　　他边哇哇，手在空气中乱舞动，眼睛看着祝好。

　　祝好心想，看我干嘛，我只是一只猫，扶不起来你这个大块头啊。

　　小孩哭够了，或者是觉得没人理他，自己撑着地板翻了个身，坐在地上。呀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祝好完全听不懂，此时此刻只想着翻墙逃跑。

　　看祝好不理他，小孩从红色的口袋里逃出来一个球，咿咿呀呀地对着祝好说话。祝好只用余光瞥了眼，顿了下，那是姐姐给他买的。

　　对视的时候，小孩眼睛亮了起来，额头那块红彤彤的，额角处有块小小的月牙形胎记，相对于额头那块的颜色，这处胎记的颜色比较浅。小孩的鼻涕快要流到嘴巴里，肥嘟嘟的脸蛋被冻红了。不过他像是不怕冷似的，坐在地上兴奋得很。

　　坐姿成了爬姿，球在他的推动下，滚向祝好的方向，但停在一半没动了。

　　祝好嫌弃的往前几步，扒拉扒拉球，又给他推回去。幼崽呀呀呀呀的又推回来，咧开嘴笑。

　　这么推下去不是办法，这么冷的天，祝好都承受不住，何况这脆弱的人类幼崽。转而又想到，这是那个坏女人的孩子，关他屁事。他可不会忘记那一脚。

　　小胖孩见祝好不懂，又呜呜丫丫叫唤起来，这次祝好看懂了。那挥的手虽然混乱，但方向明显喜指向那个球。祝好高冷地看了他一眼，施舍般把球推过去。

　　球再一次被推回来，小胖孩打了个喷嚏，祝好躲闪得快没被喷到。不过此时心情很不好就是了。

　　祝好看着他快要冻成冰的鼻涕，暴躁地将球推了老远，刚好在门槛那停了下来。人类幼崽果然好骗，撑着手从地上站了起来，“哒哒”地往球那边跑。祝好也跟着他跑，就差最后一步，他轻盈一跳，跑进了家里面。人类幼崽也跟着跑进去。

　　大功告成。祝好准备离开。然而刚进门的人类幼崽咿咿呀呀地把门关上了。

　　“……？”看着关上的门，祝好差点忘记了呼吸。

　　祝好看人类幼崽的眼神都变得复杂。他怀疑这小孩是故意的。果不其然，幼崽小碎步朝他跑来，伸出手想抓他。祝好何其灵敏，一阵风似的从幼崽的手里吹过。

　　“喵喵（蠢货）”祝好骂道。

　　温顺的猫咪在暴躁环境的影响下，不免会在一些必要的情况里呈现出一些相应的特征。但本猫通常不会意识到，比如现在，祝好刚骂出声，就愣了下，显然没想到自己为什么骂这句话。

　　他从来没有说过这两个字，但是脱口而出的脏话却又顺得吓猫。

　　这句话骂出来，更像是恼羞成怒。他就不该多管闲事搭理这小孩，在外面冻死算了！

　　被骂蠢货的小胖孩听到猫叫，更兴奋了，他以为小猫也想和自己玩，跑得更起劲了，追逐着小猫，就像追逐自己喜欢的东西般充满激情，摔倒了又站起来，乐此不彼。为了避免他磕碰到桌角、墙壁等危险的地方，祝好可谓是绞尽脑汁，筋疲累尽。

　　女主人回来的时候，他和人类幼崽还在玩着无聊的追逐游戏。不出意料，祝好听到了女主人的呵斥声。不是对幼崽，是对他。

　　“该死的，你怎么进来的！快出去！”

　　门刷的被拉开，没给女主人踹他的机会，祝好毫不犹豫地跑了出去，他回头看了眼幼崽，已经被女主人抱到怀里，帮他擦着鼻涕。女主人的表情很不好看，嘴巴还在叭叭叭地骂着，最后不知道是不是还是气不过，抱着小孩也要急步走出来。

　　祝好心道不好，这女主人来势汹汹。院子空空，只有一棵树，他暂时还没有爬树的本事，只能躲到树和墙之间的缝隙中。女主人就是想踹他，脚也伸不进来。

　　幼崽看着妈妈可怕的表情，又看了看小猫，酝酿了一下，开始抱着妈妈的脖子大哭，不知是故意还是有意，挡住妈妈看小猫的眼睛。女主人难看的脸色顿时慌了下，拍着小孩的背部，转头回了家。

　　“不哭不哭，饿了是不是……”

　　一种劫后余生的感觉涌上心头，祝好从缝隙中出来，抬头看见趴在女主人肩头的人类幼崽正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他，虽哭但无泪。

　　一种道不明的情绪爬过祝好的心底，他傲娇地撇过头。

　　他一点也不喜欢这种幼稚又无聊的追逐游戏，再见了，小胖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