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竟是我自己》应是惊蛰天

5、捏耳朵

　　　　 陆天睿又瞄了一眼林盏。心里有点过意不去，这人年纪小，估计是一不小心走了错路。他清了清嗓子：“那个……林盏。”

　　“嗯？”林盏应了一声，没睁眼。

　　“你别干这个了。”陆天睿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很多，没了那股冲劲儿，“你年纪还小，做什么不行，非要做别人的刀，往我哥跟前凑。”

　　林盏沉默。

　　“我跟你说实话，我哥这人看起来笑眯眯，很好说话，但实际上……”陆天睿思考半天，没憋出一个好词，他“呸”了一声，寄希望于林盏，“你懂吧？早点回头，早点走。”

　　林盏依旧沉默。他倒想走，但走不了。啾啾说过，一旦进入就不能中途离开。否则两边的身体都会消失，连魂魄都不剩。

　　人都是自私的。

　　因心脏病，林盏的世界总比别人差些颜色。他无比渴望一副健康的身体。

　　能跑能跳能肆无忌惮地大笑，能想吃什么就吃什么，能去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无忧无虑，不用每天提心吊胆过日子。

　　所以林盏只能往前走。

　　陆铮和凫白等在停车场。远远看见那辆粉色超跑驶近，凫白低声提醒：“先生，天睿少爷回来了。”

　　陆天睿怒气冲冲地甩上车门，一抬头看见他哥，脚步顿了顿。陆铮没看他，径直走到副驾那边。

　　林盏还坐在座位上，紧紧攥着安全带。车门拉开，眼皮抬了一下，看见是陆铮，泪水在眼眶打转。陆铮弯下腰，手背贴上林盏额头，一层薄汗，凉的。

　　他转头看陆天睿：“你吓他了？”

　　陆天睿不吭声，嘴巴抿成一条线。

　　“他有心脏病，经不起吓。”

　　陆天睿脚动了一下，想往前走又忍住了。他偏过头，盯着旁边一辆车的轮胎看了几秒，才开口：“……对不起。”

　　林盏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陆天睿会道歉：“没事。”

　　“你有病你早说啊。”陆天睿转过头看了眼林盏，语气还是冲，“你要是半路出事，我——”

　　“天睿。”陆铮打断他。

　　陆天睿把剩下的话咽回去，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陆铮把林盏抱上轮椅，对凫白说：“带他先上去。”

　　被推着走了几步，林盏回头。看见陆铮拉开了后座车门，另一只手搭在陆天睿的肩上，把人往车里带。陆天睿挣了一下，没挣开。电梯门合上，隔绝了视线。

　　车里安静了几秒，陆铮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没点，夹在指间：“北院那些人，是我主动带回去的。”

　　陆天睿猛地转头看他：“你说什么？”

　　“我说，是我主动把他们带回来的。不是他们找上我，是我找上他们。”

　　陆天睿盯着他看了好几秒，眉头拧在一起：“什么意思？”

　　陆铮把烟放进嘴里，想起弟弟闻不了烟味，又拿下来，在烟盒上敲了敲：“字面意思。”

　　“那之前捅刀那个呢？”陆天睿声音提起来，“那个也是你主动带回来的？他差点捅死你！”

　　“是我自己捅的。”

　　陆天睿愣住。

　　“当时有人盯上了北院，”陆铮语气淡淡的，“我需要把视线引开。做的苦肉计。”

　　车里静了两秒，陆天睿不可置信地说：“你疯了。”

　　陆铮笑了一声：“早就疯了。”

　　“哥。”陆天睿的声音变了调，“你这样是不对的。你这是囚禁。你把一群人关在北院，就因为他们长得像——”

　　“每一个人都是心甘情愿跟我回来的。”陆铮揉了揉眉心，声音缓了一点，“我没有强迫任何人。你去问，有一个算一个，谁想走，随时可以走。”

　　“那他们为什么不走？”

　　陆铮没回答，把烟塞回烟盒里。

　　“哥。”陆天睿的声音软下来，“你往前看行不行？”他抬手揉了把脸。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陆铮，“林盏呢？林盏你怎么没让他走？”

　　陆铮看着他，依旧没说话。

　　“你放他走吧。”最开始以为是林盏有意接近，没想到是他哥有意，“他年纪那么小，什么都不懂。而且长得也不像嫂嫂。”

　　“不可能。”陆铮终于开口。

　　陆天睿眉头拧起来：“为什么？”

　　“他和其他人不一样。他是自己撞上来的。跟踪了我四五天，在会所调了我的酒，明明可以逃走，却故意被对面抓住，使了出苦肉计说要跟我回家。”陆铮靠进椅背，目光落在前挡玻璃上，停车场灯光昏暗，照出一点模糊的影子。

　　“他不一样。”陆铮又说了一遍，声音比之前低，像是在跟自己确认。

　　陆天睿看着陆铮，喉咙发紧。他记忆里的哥哥不是这样的。陆铮以前很爱笑，面对谁都是温温和和的，尤其是在乔珏宁面前，爱意几乎要溢出来。后来乔珏宁去世，陆铮也笑，对谁也都温和，但陆天睿知道，那笑是张皮。

　　“哥，”陆天睿嗓子有点涩，“你往前看行不行？嫂嫂……嫂嫂也不想看见你这样。”

　　林盏半靠在床头，鼻子里插着吸氧管，脸色比刚才好了一点，但还是白。听见门响，眼皮抬了一下，看见是陆铮，眼皮又垂下来。

　　“好些没有？”陆铮坐到床边，看了眼床头的心电监护仪，数值不算好看，但也没到要叫医生的地步，“胸口还闷不闷？”

　　“好一些了。”林盏嗓子干，说话费劲，“陆天睿……”

　　“他没事。”陆铮说，“先回去了。”

　　林盏“哦”了一声。

　　“以前有人通过模仿我的妻子来接近我，捅了我一刀。”

　　“捅……”林盏睁大眼睛，没想到还有这出，干巴巴地问，“捅哪儿了？”

　　“左边，肋骨下面。”陆铮比了个位置，“不深，没伤到内脏。但天睿吓坏了，从那以后，他对接近我的人特别敏感。尤其是——”陆铮顿了一下，“尤其是带着某种相似特征来的。”

　　林盏听懂了。尤其是长得像乔珏宁、信息素像乔珏宁、或者有什么习惯像乔珏宁的人。陆天睿不是针对他，是针对这一类。今天换了谁，陆天睿都会炸。

　　“但我没把你当替身。你和我的妻子，长得一点都不像。”

　　不知道是不是林盏的错觉，从这话里听出了哽咽。他抬头看陆铮。Alpha脸上还是那副温和的样子，嘴角带着笑，眼睛不躲不闪。

　　“只有吃饭的方式，”陆铮继续说，“顺序跟他一样。但这也不是什么稀奇事。全帝国十几亿人，再小众的事情也很大众。天睿太紧张了，他看见一点像的，就往那上面想。我代他向你道歉。”

　　林盏看着陆铮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好看，深褐色，笑起来的时候眼角有细纹。温和，坦诚，不藏东西。

　　但林盏分不清。

　　他穿书之前就看了不少小说，穿书之后又看了不少攻略贴。陆铮这个人设太完美了，完美到每一个反应都像算好的。他说信你，是真的信你，还是想让你放松警惕？

　　林盏不知道。但他懂借坡下驴。

　　“我知道了。”林盏点了点头，“我也没怪陆天睿，他是担心你。”

　　陆铮的笑容深了些，摸摸他的头：“乖。”

　　接下来好几天，林盏都没再见到陆天睿。

　　啾啾催了又催，林盏也很无奈，他天天跟着陆铮，一点自由时间都没有。早上一睁眼就是在休息室，下午陆铮下班他就跟着回家，偶尔有饭局，陆铮也带着他一起。可以说除了上厕所、睡觉，他都在陆铮眼皮子底下。

　　林盏趴在卧室的大床上，划拉手机。啾啾蹲在他枕头边，紧挨他的脸，跟着一起看。

　　过了一会儿，啾啾蹭了蹭他：【主人，您别再看攻略贴了，理论知识已经相当优秀，您要行动起来。】

　　“我知道。”林盏回答有些敷衍。

　　“后天就截止了。”啾啾的声音拔高了一点，“您知道惩罚是什么吗？”

　　听到有惩罚，林盏这才正式了一些：“什么？”

　　【第一阶段惩罚：疼痛感恢复200%。也就是说你之前减掉的所有疼痛都会加倍还回来。第二阶段：信息素紊乱，持续三天到一周不等。第三阶段……】

　　“行了。”林盏打断它，“别说了。”第一阶段就够他受的了，还能撑到第三阶段？

　　林盏坐起来，抓了两下头发，把手机扔到一边，下定决心：“我去找陆铮谈谈。”

　　啾啾喜笑颜开：【这就对了，加油啊主人，等你好消息。】

　　客厅的灯已经熄了，林盏揉了揉眼睛，往书房去。这个点，陆铮肯定还在忙工作，果然，书房门下透着光。

　　手搭上门把，又缩回去。额头抵在门上，双手自然下垂。

　　怎么开口呢？直接说明天不跟你去议院？他肯定会问为什么，嗯……那说自己不舒服，想在家休息？陆铮肯定会把自己送医院。

　　还没盘算好怎么开口，门突然打开，林盏猝不及防往前倒，落入陆铮怀里。雨后森林般的清新空气扑面而来，林盏忍不住深吸几口。

　　“怎么还没睡？”陆铮的声音在头顶想响起。

　　好好闻……好好闻……

　　“林盏？”

　　“嗯？”

　　陆铮握住他的后颈，把他从自己怀里拔出来：“不舒服？”

　　林盏摇头，眼神有些散：“没有。”

　　“你的脸很红，”陆铮的视线稍稍往旁移，“而且，你的耳朵又跑出来了。”

　　林盏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浑身热热的，还没力气。只想往陆铮身上靠，闻他的味道。陆铮垂下眸，坏心眼儿的捏林盏的耳朵。

　　“找我有事吗？林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