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人妻，但已孕三月》瓜瓜是老六

3、又脸红了？ 晚上……去

　　沈云舟站在原地，直到慕珩的身影彻底消失，才发觉自己紧张的攥紧了袖口。

　　他闷闷的回到学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慕珩转身时那若隐若现的笑。

　　“走了。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只记得梦里还是那条街，灯笼一盏一盏亮着，慕珩背对着他，衣衫被风吹得微微鼓起。

　　他跑过去，伸手拉住慕珩的手腕。

　　慕珩回头，眼底映着暖黄的光。

　　“怎么，舍不得我走？”

　　沈云舟不敢说话，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只剩呼吸急促地打在慕珩脸上。

　　慕珩没挣开他的手，反而凑近了一步，近到能闻见他衣领间清香。

　　“既然舍不得我，那我不走了，今晚陪你。”

　　话音落下的瞬间，慕珩抬手勾住他的后颈，把他拽进一个带着酒气的吻里。

　　唇齿相触的一刻，沈云舟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住，随即又像溺水的人攀住浮木，猛地抱紧了慕珩的腰。

　　慕珩被他推得后退一步，背抵上街边的槐树干，闷哼一声，却低低地笑了。

　　“这么主动？”

　　沈云舟不答，只埋头去应付他。慕珩仰起头，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在他身上，不轻不重地揉了揉。

　　“沈云舟，”慕珩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散，“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子很诱人，我想……”

　　后面的话没说完，因为沈云舟已经清楚感受到了。

　　又是一夜缠绵，难舍难分，痛楚夹杂着极致的愉悦。

　　整个人像被抛到云端，又缓缓下落。

　　沈云舟猛地惊醒。

　　天还没亮，窗外传来早市摊贩支棚子的响动。沈云舟躺在床上，胸口起伏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底下一片黏腻。

　　枕边空荡荡的，不见慕珩。

　　慕珩的笑有股治愈的力量，将沈云舟从深渊拉出来，也因此，沈云舟贪恋上了那种不真实的暖意。

　　他闭了闭眼，抬手盖住脸，喉结滚了一下，半晌，从指缝里漏出一声自嘲的叹息。

　　“……慕珩，他只是玩玩而已，他怎么会把我这种市井小民放在眼里呢？”

　　之后很久，沈云舟再没机会见到慕珩。

　　又过了半年，沈云舟的父母托人给他换了一个离家近的书院求学。

　　那天下午，沈云舟站在书院门口，怀里的书卷被日头晒得封皮微微发烫。

　　他抬手抹了把额角的细汗，掌心出了薄汗，蹭过眉骨时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身后是青石板铺就的长街，两侧的槐树正值花期，一串串白花坠在枝头，被午后的热风吹得簌簌往下落，铺了一地碎雪似的。

　　远处传来卖酸梅汤的吆喝声，拖长了尾音，混在蝉鸣里，聒噪又悠长。

　　沈云舟低头整了整衣襟。

　　身上这件靛蓝直裰是阿娘临行前赶着缝的，针脚细密，领口却还是硌得他脖子发痒。

　　他抬手去挠，指腹触到颈侧一小片皮肤，忽然想起那夜慕珩留在他脖子上的红痕，手便顿住了。

　　都半年了，不会再遇见他了。这样也很好，不必患得患失。

　　沈云舟深吸一口气，迈步进了书院。

　　面试他的是一位须发花白的老先生，问他师从何人、读过何书、作过何文。

　　沈云舟一一答了，声音清朗，不急不缓，条理井然。老先生问得越深，他答得越透，引经据典如数家珍，阐发己见又切中肯綮。

　　问到疑难处，他依旧对答如流，旁征博引，竟无半分滞涩。

　　老先生起初还端坐静听，后来渐渐前倾身子，频频颔首，捋着胡须，眼中满是掩不住的赞赏。
　　最后，他沉默片刻，忽而抚掌笑道：“好，好！后生可畏。回去等消息吧。”

　　沈云舟从老先生的神色里看得出来，这一回，大抵是成了。

　　他抱着书卷从侧门出来，日头偏西了些，斜斜打在书院的白墙上，把一行爬墙虎照得绿中泛金。

　　沈云舟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布面沾了一层薄灰，鞋帮上磨出毛边。

　　“沈云舟，好巧啊，在这里碰见你。”

　　轻飘飘的几个字，从身侧传来，带着一点懒洋洋的笑意。

　　沈云舟下意识回头。

　　石阶旁的那棵古柏下，慕珩斜倚着树干，手臂抱在胸前。

　　阳光透过枝叶碎成一片片光斑，落在他身上，明暗交替，像洒了一身碎金。

　　他比前又高了些，褪去了那点少年气的圆润，下颌线条更分明了，可那颗小虎牙还在，一笑就露出来，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头发也长了，松松散散垂到耳根，没能遮住那双漂亮的桃花眼。

　　慕珩……怎么在这儿？
　　是巧合？还是……

　　沈云舟攥紧了怀里的书卷，指节微颤。

　　慕珩笑了笑，伸手在他脸上轻轻一捏，指尖触碰到脸颊，带着一点微凉的触感。

　　沈云舟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他本能地缩起脖子，像被人摁了命脉。

　　“又脸红了？你怎么总在我面前脸红？我很吓人么？”慕珩收回手，指尖摩挲了一下，像是在感受方才那一点烫人的温度。

　　沈云舟抿着嘴，没有说话。
　　他没有像从前那样仓皇躲开视线，而是直直地望着慕珩。

　　半年来的每个日夜都像被压缩成了这一眼，那些难以名状的情愫全堆在喉咙口。

　　他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一定很难看，大概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但他不能保证，下一次再见会是什么时候。

　　也许再也见不到了。

　　书院的大门吱呀一声开了，里头走出两个抱着书的学子，说笑着从他们身边经过。

　　慕珩侧了侧身，目光没有追随那两人，仍旧落在沈云舟脸上。

　　“杵在门口做什么？不进去？”他问。

　　沈云舟看着他，慕珩的表情淡淡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在看什么有趣的事。

　　他不知道沈云舟拿他当悬溺深海前的一片浮木，他表情平静的仿佛半年前那晚的事从未发生过。

　　可明明，他一眼就能看穿沈云舟的想法，毕竟都写在脸上了。

　　就像此刻，他一定看得出沈云舟想说什么。

　　沈云舟的嘴唇动了动，艰难开口，“你知不知道，我很喜欢你？”

　　说完这一句，他几乎想立刻转身逃走。

　　可脚像生了根，钉在原地。

　　心跳声大得能盖过树上的蝉鸣，一下一下撞着耳膜。

　　他甚至不敢看慕珩的眼睛，目光落在对方衣襟上，盯着那一点看。

　　慕珩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沉默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沈云舟以为自己很可笑，长到他开始后悔方才那句话，长到那股酸涩又从胃里翻上来，堵在喉咙口。

　　然后慕珩笑了。

　　“我知道啊。”
　　“你第一次见我就亲，搂着我的脖子不撒手，睡着了还非要往我怀里钻。”

　　沈云舟的心猛地一沉。

　　原来慕珩一直都知道他的心思，却不回应，不拒绝，就那么不明不白的钓着他。

　　等沈云舟把一切都交给他，他头也不回的转身走了。

　　慕珩真的很过分。

　　眼泪不争气地涌了出来，沈云舟拼命眨眼，想把那层水汽逼回去，可睫毛一垂，两滴清泪就滚了下来，

　　砸在手背上，微微发烫。

　　他猛地低下头，把脸埋进书卷里，肩膀止不住颤抖。

　　他没敢哭的太大声，只是肩膀一耸一耸的，指节攥着衣摆攥得发白。

　　从头到尾，不过是他一厢情愿。

　　慕珩永远是那个旁观者，坐在酒桌对面，撑着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出丑。

　　半年前是这样，半年后还是这样。

　　沈云舟气得想给自己两巴掌。

　　你哭什么？你有什么好哭的？你自己要喜欢的，没有人逼你。

　　他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

　　周边很安静，只有远处书院里传来隐约的读书声，拖着长长的调子。

　　哭够了，他慢慢抬起头，用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把散在地上的书卷一本一本拾起来，拍掉灰，重新叠好抱在怀里。

　　膝盖蹲麻了，他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慕珩应该走了吧？

　　刚迈出一步，就撞上了一堵温暖的墙，熟悉的皂角清香扑面而来。

　　沈云舟的额头抵在一处柔软的衣料上，鼻尖被撞得微微发酸，眼泪差点又涌出来。

　　他猛地抬头，慕珩站在他面前，一步的距离，嘴角弯着，眼睛里映着午后明晃晃的日光。

　　“我之前没来见你是家里有事，走不开。”他的语气带着一点戏谑，尾音微微上挑，“最近家里不管我，你想和我一起住吗？”

　　沈云舟愣在原地。
　　“你说什么？”

　　方才那一刻钟的时间，沈云舟蹲在角落里想的是，出了这个门，就和家里商量去南下求学，彻底断了思念慕珩的念头。

　　那股委屈翻江倒海地涌上来，眼眶又热了。

　　可慕珩就那么看着他，笑容里带着一种笃定，像是早就料到了他不会拒绝。

　　沈云舟看着他，看到那双桃花眼里映着的自己的倒影。

　　眼泪还在往下掉，可心里没那么难受。

　　他犹豫了下，轻轻点头。

　　慕珩伸出手，把他散落在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腹蹭过耳廓，带着一点温热的触碰。

　　“好了，不哭了，我送你回家。”

　　沈云舟弯腰捡起散落的书卷，慕珩的手已经先一步伸过来，替他拾了两本。

　　两人的指尖在书脊上碰了一下，沈云舟没有缩回去。

　　回家的路很长，日头渐渐往西沉，长街上的花还在落，细碎的白花被风卷着，落在沈云舟的肩头和发顶。

　　沈云舟走得魂不守舍。

　　脚踩在青石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里。

　　突然，他的手被另一只手牵住了。

　　慕珩走在他身侧半步远的地方，目光看着前方，神情淡淡的。

　　可他的手伸了过来，手指一根一根挤进沈云舟的指缝里，扣得很紧。

　　掌心干燥温热，指腹带着薄茧，蹭过沈云舟的指节时，像一道细小的电流。

　　沈云舟没说话，只是把手指收拢了，回握住他。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脸上的红一直没褪下去。

　　到了岔路口，慕珩松开手。沈云舟的指尖下意识追了一下，又缩回来。

　　“回去吧。”慕珩说，退后一步，朝他扬了扬下巴，“晚上……”

　　他顿了顿，笑意更深了。

　　“去之前的客栈开间房等我，报我名字就行。”

　　沈云舟的眼睛猛地睁大。

　　你说什么？
　　客栈？
　　我……

　　他张了张嘴，慕珩却已经转身走了。

　　晚风灌进沈云舟的袖口，吹得他打了个哆嗦，可脸上的微红却久久没散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