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海纪事》新湖1123

5、第五章 二人落

　　二人落座落地窗前观景沙发，落地窗流体屏障。
　　月玄率先打开话匣子，指尖轻叩落地窗回忆起旧事：“你还记得当年我满星域追捕叛逃智械那回事吗？
　　那时被智联体在星网上发布通缉的那台叛逃智械最后的踪迹锁定在自由星域黑市。
　　我那时抱着一腔火气直接孤身闯这片三不管地带，到处打探线索但还是绕了无数弯路都一无所获，每次都差一点点。”
　　‘本来想灭火的，没成想反而火上浇油了。’

　　诺忒端起客房特制星域咖啡：“当然记得，我那时候刚背刺星盗首领埃舍，从星盗团首领转行做专职情报商人，正在发展黑市的消息脉络。
　　不过很幸运，那个时候我碰到了你，从而得到了小型星际补给航线用来在自由星域扎根。”

　　月玄挑眉：“那时我急着找到那台叛逃智械，耗在黑市多耽误一日，对方就可能逃窜至更加难以追踪的无人深空，那时你突然走过来问我要不要相关情报。
　　我当时其实还是很惊讶的，后面我问你想要什么报酬才肯交出那台智械的精准藏匿坐标...”

　　“我直接向你索要了一条完整小型星际补给航线。”
　　诺忒轻笑出声。
　　“金银珠宝、珍稀矿石这类东西，短时间确实能换来周转物资，可黑市立足靠的是长久稳定的供给。
　　四处流转的财宝终究是无根之物，随时可能断货、贬值，唯有固定航线才是实打实的根基。有这条补给线兜底，我分散在自由星域各处的情报据点，才能拥有一个固定物资周转渠道。”

　　月玄单手撑在落地窗的流体屏障上，蓝发随着星幻海轻柔的流体气流微微飘动，听完这番话后坦然点头，眼底满是坦荡爽朗，半开玩笑地打趣起来：

　　“这么说，当年我也算你的天使投资人了？
　　对我而言，一条小型补给航线根本算不上什么贵重资源，沧商府库房常年囤积海量星际物资，少一条航线完全不痛不痒；可若是没有你给出的精准坐标，我怕是还要在自由星域漫无目的地搜寻数月，白白耗费大量精力与空域通行能耗，这笔交易怎么算都是我赚了。”

　　她微微侧过头，视线落在窗外流转的淡蓝星云，语气中添了几分柔软的感慨。
　　“也正是那一次交易，我彻底看清你的情报嗅觉是整片星海独一份的敏锐，旁人抓不住的细碎线索，到你手里都能串联成完整脉络。
　　本来只是一次各取所需的交易，谁能想到一来二去、历经这么多星域往来，我们抛开各自少主、黑市商人的身份，成了私底下可以放下所有规矩、私下随心闲聊的朋友。”

　　诺忒闻言轻轻弯了弯眼，指尖轻轻碰了碰手中温热的杯壁，语气松弛又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温柔调侃：“大概也算是世间难得的缘分来了，任凭星海相隔，也挡不住。”

　　话音落下，她顺着月玄眺望的方向一同抬眼，目光投向窗外无边无际的流体星海。

　　整片南域空域都被一层柔和朦胧的水色星云层层包裹，澄澈流质介质缓慢翻涌，数不尽的种族在星幻海中舒展尾鳍自在游弋，体态各异的水生古兽穿梭在星雾之间，往来潮汐次渡的跃迁光点一闪一烁。
　　贯穿整片星域的星体算力管线隐在星云深处，时不时泄出细碎银蓝微光。

　　诺忒的目光久久流连在这片独属于星幻海的盛景，眼底盛满难以掩饰的震撼与由衷赞叹，轻声感慨：“每次看见你们将整片南域改造成适宜人鱼生存的流体星域，都忍不住这座壮阔的工程。”

　　这番真心实意的夸赞恰好戳中月玄心底最引以为傲的地方，少女眼底瞬间亮起明亮的光彩，先前闲聊时的慵懒一扫而空。
　　整个人神采飞扬，迫不及待拉着诺忒凑近落地观景窗，纤细指尖直接贴在屏障表层，顺着看不见的算力管线轨迹缓缓勾勒。

　　“这一切全靠水廷主星的潮汐中枢与全域星体计算机日夜联动演算。”

　　她一边比划管线纵横的分布路线，一边条理清晰地讲解整套空域□□体系，语气里满是对本族科技的自豪：“整片星域的流体密度、空域压强每时每刻都在变化，星体计算机会实时捕捉每一片区域的失衡数据。
　　一旦局部流体堆积过多、压强濒临临界值时我们就会提前全域发布精神通讯，主动制造可控星海海啸疏导压力，这样一来既能避免大规模空域崩塌，还能顺带循环更新整片星云的能量介质，一举两得。”
　　话音未落，月玄腕间的通讯饰品骤然亮起，短促的提示音划破室内柔和的寂静。她垂眸低头扫过弹出的讯息，眉峰轻轻蹙了一瞬，转瞬又舒展开，转头朝向诺忒露出带着几分歉然的浅笑。
　　“看来我们的闲聊要先结束了，我还有点事要处理，就不继续叨扰你休息了，你正好趁这段时间在酒店安心休整。”
　　她垂下的眼帘轻轻颤动，心底思绪翻涌。
　　‘使团出行物资报备的要务所以要我去赶往沧商府处理，水汇也去陪她的母亲了，具有审批权限的就只有我了。
　　海王...不知道我这个代理海王要当多久，等会处理完后问问水汇她母亲的情况怎么样算了。’

　　诺忒捕捉到她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烦忧，轻轻颔首：“好的。”
　　‘是海王相关的吗？这任海王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现了，在明面上活跃的就是目前月玄这个少主。’

　　“出行那天见。” 月玄扬声应道，简单颔首示意，转身迈步离开了客房。
　　厚重的流体舱门缓缓闭合，隔绝了外面的声响与人影。

　　偌大顶层观景客房只剩下诺忒一人，客房隔绝了星幻海的流体喧嚣，入夜后整片空间只剩微弱的蓝色柔光缓缓流动。

　　一夜无梦。

　　次日天光透过流体观景窗漫进屋内，诺忒悠悠转醒，洗漱时忽然想起昨日酒店主管里亚丽提过的收集小游戏，距离使团集结还有大把空档，闲来无事正好逐层楼宇搜寻碎片打发等候的时间。

　　诺忒换上一身宽松轻便出行便装，将便携光脑、储物空间戒全数收好，又拿了一只轻薄无纺收纳布袋揣在袖中，起床后她躺在床上粗略对照《雾谭纪事》的剧情逻辑。
　　推算出六处高概率晶体碎片的藏匿点位，打算先从这几处依次搜寻。

　　她抬手轻点墙面楼层微锚触控面板，传送微光包裹身形，转瞬间就抵达了三楼的长廊。

　　第一处：三楼潮汐壁画机关·暗晶

　　长廊两侧整面墙挂满描绘星幻海潮汐变迁、远古水生古兽的流体质感油画，水汽似在画纸间浮动，长廊尽头一幅巨型全景潮汐壁画最为醒目，画框边缘雕刻细密银色人鱼潮汐纹路，正是里亚丽昨日特意提点的解谜机关画像。

　　诺忒缓步走上前，指尖轻贴画框边缘细细打量。
　　画布四角、中心、上下分界处分别浮雕五种原生水生古兽轮廓：汐鱼、沧龟、焰鳍、晶水母、渊鳗。
　　画像侧边悬浮一张半透明淡光提示笺，以通用琉廷文字镌刻解谜短句：

　　潮起先游，龟随其后，焰逐浪光，水母藏深，渊落归底。

　　她低声默念一遍顺序，指尖顺着浮雕纹路逐一轻按，每按压一处，画框便传来一声低沉轻微的震颤，待最后渊鳗纹路按下，整块油画向内凹陷半寸，墙体暗藏的暗格缓缓弹出。

　　一枚色泽暗沉、雾灰不透光的暗晶静静躺在软垫凹槽内。

　　诺忒伸手拾起，掂了掂冰凉的晶体将其随手放进袖间布袋，随后转身搭乘微锚前往一楼前厅。

　　第二处：前厅白玉人鱼雕像·暗晶

　　楼层微锚微光一闪，诺忒落脚酒店一楼开阔前厅。正门左右分立两尊三米高整块白玉雕琢人鱼雕像，鱼尾层层缠绕天然潮汐晶石，右手掌心向内，留出一处中空凹槽，此刻空空如也。

　　她绕着雕像周身缓步绕行，目光扫过底座刻下的小字：

　　待到流水归位，珍宝自现。

　　视线下移，她留意雕像鱼尾缝隙藏着微型流体感应阀门，廊道侧边立着分流调控旋钮。诺忒走上前轻轻扭转旋钮，一缕细碎星幻海流体顺着地面刻好的导流细纹缓缓汇入雕像基座。

　　水流充盈底座感应区的刹那，雕像托举的掌心凹槽应声弹开，第二枚暗晶顺着玉面滚落。

　　诺忒弯腰捡起，布袋里已经静静躺着两块压抑记忆碎块，她收好继续规划下一处点位，折返顶层客房。

　　第三处：九楼客房床底·明汐晶

　　重回顶层客房休息片刻后，诺忒抬手撩开顺着床沿铺落的轻薄流体纱幔，看到了床底悬浮的金属底板。

　　指尖触碰底板中央的推拉卡扣，轻轻向侧边一滑，内嵌暗格暴露在外，一枚通透泛浅银柔光的明汐晶安稳放置在内软垫上，这是她找到第一块代表平和记忆的晶体。

　　收好明晶，她再度动身前往酒店公共多层区域。

　　第四处：五层自助餐厨绿植廊道·暗晶

　　酒店五层规划共享自助餐厨，连通一条悬浮绿植廊道，廊道两侧整齐摆放浮空观赏水生渊藻，叶片常年流转淡蓝微光，适配星幻海流体环境。

　　每盆渊藻花盆底部都设有可旋转潮汐刻度盘，墙面悬挂发光提示牌，清晰标注规则：顺潮汐刻度旋转三圈，暗物自现。诺忒顺着排布依次转动花盆刻度，最内侧一株深渊藻底座夹层自动弹开，第三枚暗晶落入掌心。

　　第五处：餐厨洗漱区水池下·明晶

　　走入餐厨内侧洗漱区域，长条流体专用洗手池沿墙排布，池底循环流淌净化星海流体。
　　水池底部设推拉储物壁柜，柜门以潮汐纹路卡扣闭合，无锁只需轻拉便可开启。

　　诺忒拉开柜门，各类清洁器具整齐堆叠在柜体两侧，角落的软垫上平放第二枚莹亮明汐晶，她收入布袋，动身前往二楼休憩区。

　　第六处：二楼环形景观水池·明晶

　　搭乘楼层微锚抵达二楼的公共休憩区，空间中央矗立巨型环形景观水池，池内盛满稀释温和星幻流体，水面漂浮细碎发光浮游藻，轻轻晃动便散落点点微光。池壁侧边挂着一把轻便加长流体捞网，看来是专门供游客打捞池底小物件。

　　诺忒取下捞网，探入池底泥沙层缓慢轻扫，不多时便捞起裹在细泥沙里的第三枚明汐晶。

　　她靠在水池冰凉石质边缘，抬手取出布袋清点手中的晶体碎片：暗晶三枚，明晶三枚，距离前台兑换伴手礼要求的四枚暗汐、四枚明汐还差各一块。

　　指尖轮番摩挲两种质感截然不同的晶体，暗晶暗沉雾蒙，明晶通透莹润。
　　解谜游戏《雾谭纪事》的剧情画面在脑海中清晰浮现。

　　这款游戏出自一名游戏公司，设定是：出走隐星境的灵族学者搞出的乱子。

　　游戏最核心的设定便是记忆晶体——这位学者执着于突破生死界限，希望□□消亡后，精神与过往记忆能永久留存，所以他毕生钻研精神具象与记忆剥离技术。
　　期望找到一种能让生灵□□腐朽后，精神、全部过往记忆永久存续的手段，为此不惜擅自脱离长老院管控的试验空域，私自寻找一颗资源贫瘠、远离西域监控的废弃荒星。
　　搭建起封闭独立精神实验室，闭门开展禁忌实验。

　　初期实验尚且可控，可他急于求成，不断加大精神剥离的能量输出，最终彻底突破了装置承载上限，整场记忆分离实验全面失控。海量无主记忆碎片不受约束地四散飘满整颗实验星球，破碎的悲欢意识四处游荡，交织出无数扭曲幻境，荒星彻底沦为一片被混乱记忆包裹的牢笼。

　　但学者倒是想借这个意外再找一个实验体，所以向外发送邀请信号，随机邀请外来访客登星，也就是游戏里的主角。

　　想到这里，诺忒心底忍不住无声吐槽，满心费解。
　　‘换作是我，收到陌生偏僻荒星发来、来历不明的私人邀请，第一反应必然先确认是否安全，确认不存在精神禁锢、陷阱后再做打算。
　　哪会像游戏主角一样，不问根由也就算了，脸半点防备都没有，简简单单就孤身应邀踏入满是禁忌实验的封闭星球，属实莽撞得离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