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 26 章 残垣瓦砾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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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垣瓦砾中响起一道微弱的求救声，谢穹迟疑地看过去，一处垃圾搭起来得窝棚下钻出张人脸。
“姐姐，救救我妹妹吧，她好几天没吃东西。”那张脸探出来，虽然脸上全是灰，但是一眼看去不过才七八岁左右。
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会在窝棚区，正想着那孩子又抱了个孩子出来，这个更小，比周二娃还小！
脸埋在哥哥怀里，呼吸微弱，手无力得垂在空中，眼看着要不行。
谢穹脚钉在地上走不动，如果没看见还能装不知道，这么小的孩子如果不管肯定会死。
他咬紧嘴唇，招手：“过来。”
小孩眼睛立刻亮了，脚步虚软得跑过来，“姐姐，我妹妹叫许妍，3岁，我叫许生，只要你能救我妹妹，我什么都愿意做。”
走近看得更清楚，两孩子衣服破烂单薄，脚上连双鞋都没有，现在天气还不冷等冬天怕是会冷死。
谢穹叹气，不忍心。
黄昏时候得云霞是最好看的，粉黛、烟紫、橙红、金黄全部混在一起，点燃天边的云，将开封染得温暖洋溢，带着黄昏独有的色调。
街市上炊烟袅袅，下值的锦衣卫三五成群到‘谢谢光临’超市买东西，住在附近的百姓也偶有少了调料、没有菜或是家中突然来客的也都来到超市，生活方便不少。
锦衣卫里有的单身未成婚的下值买点吃食回家不用开火，有的成婚的带着娘子的叮嘱买些米面粮油回家，有的是给家中小孩买糖，单身长得清秀又没什么杀伐气的新人被婆母围着问是否婚配，成婚的则是被暗暗夸赞，没想到锦衣卫外边冷酷对家人如此关怀爱护……
正如周文虎说的，开在锦衣卫门口的谢谢光临超市让百姓和锦衣卫官员的距离拉近，也让锦衣卫的名声变好，办案更便利。
皇帝桌上按而不发的折子变少，甚至锦衣卫指挥使前不久还被御史上折子表扬。
说什么让百姓看到官员与民同乐，官员也是人的一面。
谢穹小心地带着俩孩子从院子后门偷摸进去，“别担心，我家林叔医术很好，肯定能治好你妹妹。”
“治好什么？”
谢穹梗着脖子僵硬转身，背在身后的手猛挥，许生倒也聪明跟着谢穹转到他身后藏起来：“哥，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值，哈，哈，哈。”
谢叙盯着谢穹，问：“你身后的孩子是哪家的？”
哦豁……没藏住。谢穹移开脚步露出灰不溜秋脏兮兮的许生和许妍：“哥，是这样的……巴拉巴拉。”
“窝棚区的贫民，什么脏的臭的都往家带。”谢叙皱眉，身为锦衣卫不会看轻任何一个人，哪怕是孩子。
更何况现在朝堂局势紧张，说不准是谁派来的暗探，万一谢穹身份在这时候暴露，他可没有再一个救驾功劳能救下他们。
“哥哥知道你心善，哥哥把他们送到医馆。”谢叙说。
许生抓着谢穹衣服的手紧了紧，谢穹感觉到伸手护住他，摇头。
谢叙拧眉，谢穹一向听话，今天为了个孩子要和他对着干？
谢叙暴脾气也上来，冷着脸，“窝棚区都是些走投无路的贱民，你可知身后两个孩子是否背负深仇大恨，是否是哪家私生子，你不知哥哥是锦衣卫，仇敌无数。哥哥是为你好。”
什么为他好！瞧着谢叙草木皆兵的模样谢穹肺都快气炸了。
“哥哥不用吓唬我！锦衣卫我见得多！每天超市里锦衣卫衙门那些大人力士和王婆大婶说说笑笑不知多开心，前面木樨巷子的田娘子在超市认识衙门里的梨总旗，两人马上就要成婚，还有前几天曾叔崴了脚还是张力士背他回去……”
林林总总举了一堆例子，最后总结：“大家都是锦衣卫，能对百姓好，许生和许妍也是百姓还是孩子，哥哥也是锦衣卫，为什么喊打喊杀！”
谢叙无言，许生见谢穹因为他和哥哥吵架，颤抖着探头站出来：“大人，我和妹妹是……是孤儿真的不是什么奸细，跟着姐姐只是希望能救救妹妹，只要能救妹妹我愿但牛做马衔草为报，我们真的不是坏人。”
谢叙头疼的揉额头，见谢穹一副炸毛公鸡模样，甩袖子走人：“你长大主意也大，自己看着办。”
林大夫先前还和他说谢穹不识性别的病在好转，最忌动气，他怎么一时上头和他吵起来。
不过两个孩子，派人去查查没什么问题就留下，反正家里养得起。谢叙摸着刀鞘上的红绳想着。
谢穹原本很生气，但是看到谢叙的背影忽地像只气球所有的气被针戳破，扁了。
许生突然惊慌地哭喊。“姐姐，我妹妹没有呼吸了……”
谢穹来不及多想抱过孩子找林大夫：“林叔，林叔……”
好一阵手忙脚乱，针灸才把许妍救回来，看着擦干净脸胸膛微弱起伏的许妍，谢穹捏了捏手指。
“林叔，许生你也给他也看看，需要的药，银子问我。”
林大夫摸了摸胡子：“许生虽然身形清瘦干瘪，但只是营养不充，脏腑安泰，没有疾病，不用过多担忧，多吃些好克化的吃食调养就行。”
“只是许妍……”林大夫看着床上小小一团的孩子目光染上心疼，“这孩子先天不足，又有心疾，想要长大怕是不容易。”
许生听完吓得砰的跪下，头磕的咚咚响：“爷爷，求你救救我妹妹，只要能救妹妹让我做什么都行。”
林大夫有个孙儿如果活着也是许生这般大，听到他叫爷爷自然见不得，眼底涌上水光，连忙把他扶起来：“莫慌莫慌，爷爷有办法。”
谢穹心疼许生和许妍，看到他们就想到孤儿出生的自己，没有被解救送进孤儿院前，他和许生一样像条狗靠着捡垃圾生活在城市最肮脏的地方。
所以他才会带许生他们回来，他救得不止是许生和许妍。
谢穹见许生和林大夫有缘，稍放下心，揉了揉许生的头：“许生，林叔和孟叔都很好，灶上有我煨的鱼片粥，你乖乖吃完，好好休息，我一会来看你。”
自打谢叙醒来对他一直很好，他分不清性别谢叙不介意，还说他想做男生做男生，想做女生做女生；他想看病林大夫恰巧跟着孟叔回来；他想开超市就给他买房子；他进货找不到商家，谢叙动用锦衣卫人脉帮他拿下订单……
许生仰头看着谢穹眸子里的难过，点了点头，小大人似的道:“姐姐，妹妹好的时候也会惹我生气，可是我从来不会真的生气。因为他是我唯一的妹妹。”
谢穹眼中光芒闪烁，起身去找谢叙。
谢叙站在超市外头和穿着飞鱼服的同僚闲聊，两人不知说了什么，笑意盈盈，谢穹紧了紧手，有些紧张。
“哥。”谢穹小声喊道。
谢叙转身，同僚一起跟着转身，谢穹这才发现那位同僚是熟人——赵轩。
谢叙嘴角笑意微拢，赵轩看了眼谢叙又看了眼谢穹，“你们吵架了？”
谢叙否认，嘴唇不动却又声音小声传出：“你与我说之事我会留意，待陆钺和太子回宫再做打算。”
赵轩听完眉毛一挑，大声道：“谢千户妹妹找来，某不好耽误，过几日某家姐出嫁，谢千户和令妹可一定来吃酒。”
两人寒暄几句，赵轩离开后，谢叙朝谢穹走去：“那两孩子没事？”
这句问话让谢穹心里生满尖刺的盔甲化作一滩柔软，他带着哭腔：“哥，对不起。”
谢叙长叹一声拉着谢穹往隔壁院子去，隐入黑暗中时小声道：“你是男子莫做小儿姿态。”
他双腿一跨大马金刀地坐到葡萄架下摆出长谈的架势：“坐。”
谢穹抹了把脸跟着坐下只是坐下时脸转向一边不看谢叙，耳根发红。这是难为情呢。
“哥也不对，你往日被谢文远他们养在深宅什么都不知道，哥应该好好与你说。”被染成橘色调的凉风中响起谢叙的叹息，“谢穹，你可知现在朝堂紧张，皇帝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太子虽然地位稳，但还有个大皇子盯着，一母同胞的弟弟六皇子深得皇上宠爱……你可知专属于皇家的锦衣卫被多少双眼睛盯着。”
谢叙见谢穹脸色羞愧，声音放柔：“谢穹，林大夫前些时日跟我说，你不识性别的毛病日渐好转，那日后哥哥肯定要想办法让你恢复男儿身。你带回来那两个小孩不知身份，不知好坏。万一你男扮女装这件事若是被人发现，就是欺君，欺君是要杀九族的。”
你、我、孟叔、林叔都得死。
谢穹手一抖，眼眶又积蓄上水光。他什么不知道，他在谢叙的保护下最操心的就是超市卖什么，进什么货。
谢叙恨不得一字一句拆开告诉谢穹他们现下的未来的困难、危险，刻意放柔的声音字字句句戳进谢穹心窝。
“哥，对不起。”谢穹道，“我只是觉得许生和许妍和我们好像，相依为命，互相扶持艰难地活在吃人的世道。”
谢叙喉咙滚了滚，张开五指用力揉了把谢穹脑袋：“莫怕你有哥，只管做你想做的事，哥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夜风凉凉，前不久因为移植原因没精打采的柿子树已经生根抽芽，虽然风凉可是依旧肆意生长。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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