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能百年》予鳞

5、点头之交 只恨没有时

　　今天如常骑电动车送娃上学，路上遇到同样骑车送娃的女同学，我们彼此点头致意，她便从我身边呼啸而过。

　　人生多的是这样的“点头之交”。

　　这让我不由自主地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旧时光。

　　我家门前开大马路之前，是一条“九曲十八弯”的小巷子，里头都是一座座平房，她就住在巷中。

　　附近三个女同学（包括我）经常一起去她家玩。

　　她的外婆是个脸稍长，慈眉善目的老人。顺道一说，她的妈妈和外婆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如今看来，她也肖了她们八九成，令人不得不佩服她母族基因的强大。

　　她的外婆看见我们三个来拆家的熊孩子，总是眉眼弯弯的，一点儿也不嫌弃，偶尔还会给我们吃的。

　　这份宽容让我们很是放肆。

　　她的房子外，左侧有个门板，门板后是一条楼梯，直通二楼儿童卧室。卧室不大，装四个熊孩子未免有些拥挤，因此我们不爱上楼，老是“折磨”楼下那块门板。

　　那块倒大霉的门板总是被我们用粉笔乱涂乱画，写上什么“禁止入内，违者拆门”之类的，当时觉得不能更有趣。

　　我们四个人当中，有个天生卷发，长得不甚漂亮的女孩“阿淑”，经常因为纯良被我们三个联手欺负。

　　倒不至于霸凌那么严重，只是偶尔收起粉笔，告诉阿淑只剩三根，你不能玩。乖巧的阿淑只好站在我们边上，眼巴巴地等我们玩腻了，她才可以拿到粉笔。

　　时过境迁。

　　如今，那位女同学只是点头之交，而阿淑一直很关心我的近况，得知我生病，又出钱又出力，我对她由是感激。

　　想起小时候欺负阿淑那一段，我很难不感到愧疚。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我一定会对她更好一些。

　　时间改变了很多东西，也让人看清了很多东西。

　　肯站在身边一直不离不弃的人，才是最应该被珍惜、呵护和善待之人。

　　我还是觉得，这个道理，我懂得太迟了。

　　错付给许多薄情人的真心，收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