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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巷陌寻踪查闺踪,细辨伪证识谎话 青溪县的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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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溪县的百姓听闻此案始末,纷纷惊叹这位新来的典史,不靠严刑拷打,仅凭观察痕迹就破了命案,人人都说青溪县来了一位明察秋毫的帆典史。
风波暂歇,帆不凡重新回归典史日常。除了看管牢狱、巡查乡野,他开始整理笔记,将现场勘查、痕迹辨别、证词甄别要点记录下来,交给捕快们学习。赵山一众捕快,原本办案方式粗疏,跟着帆不凡,慢慢学会留意脚印、衣物、伤痕、遗留物件,不再一上来就抓人拷问。
平静日子没过多久,一桩离奇的失踪案,送到了帆不凡案头。
这天清晨,城东一户绸缎铺老板匆匆跑进县衙报案,跪在大堂哭诉。绸缎铺老板姓苏,名苏启元,他独生女苏婉儿,昨夜出门前往邻巷拜访表姐,一夜未归,杳无音讯。家人四处寻找,不见踪迹,担心遭遇不测,前来县衙报案寻人。
李知县将此案交给帆不凡负责。
帆不凡接到报案,立刻带着赵山,前往苏家绸缎铺,了解失踪女子苏婉儿的情况。
苏婉儿,年方十七,容貌清秀,性情文静。昨日午后,她说要去表姐家中做客,独自出门。从苏家去往表姐家,街巷都是城内居民区,市井繁华,按理说不会无故失踪。
“苏掌柜,令爱出门之时,穿什么衣物,携带何物?约定何时归家?路上可有仇家,或是相熟男子?” 帆不凡站在绸缎铺大堂,轻声询问。
苏启元满脸焦急,抹着眼泪回话:“小女身着月白襦裙,头上佩戴一支银簪,没有携带多少银两。本来说好黄昏便回家。小女性情温顺,从未与人结怨。只是…… 半月前,城中布商张大户之子,托媒人上门提亲,我婉拒了,那张公子曾经上门,见过婉儿一面。”
帆不凡心中记下这条线索。被拒婚的张公子,存在嫌疑。
“带我们去苏婉儿出门的街巷,还有她表姐家中,沿路走访。”
青溪县城街巷纵横,青石板路面历经长年踩踏,光滑温润。苏婉儿家的绸缎铺在城东主街,表姐家在隔两条街巷的青云巷,两地之间,皆是居民区,商铺民居交错,白日人流络绎不绝,入夜之后,街巷行人稀少。
帆不凡带着赵山与两名捕快,随同苏启元父女的管家,沿着苏婉儿昨日出行路线,一路走访。
管家边走边介绍:“小姐昨日申时出门,从绸缎铺正门出来,沿主街往北,转入文昌巷,再穿过巷口小石桥,就能抵达青云巷表姐宅院。往日小姐多次走这条路,十分熟悉。”
一行人沿着路线缓步前行,帆不凡目光仔细观察街巷两侧,留意墙角、巷口拐角,询问沿途商铺摊贩。
第一处是主街上的糕点铺子,掌柜坐在柜台内。昨日申时,他见过苏婉儿路过。
“昨日申时刚过,那位苏姑娘确实路过我店门口,还停下买了一包桂花糕,说是带给表姐。买完糕点,就继续往北走,进入文昌巷。当时看着一切正常,没有陌生人尾随。” 糕点掌柜回忆。
众人继续向前,走到文昌巷入口。文昌巷不算宽阔,两侧院墙高大,多是大户人家后院墙,巷中段有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一条细小的排水河沟,水流很浅。
帆不凡在巷口,找到摆摊卖针线的老婆婆。老婆婆常年在此摆摊,每日坐到黄昏,眼力不错。
“昨日,我看见苏姑娘走进文昌巷,约莫半个时辰之后,我看见她从石桥方向折返回来,神色匆匆,好像在躲避什么,快步往巷子深处走,没有原路返回主街。” 老婆婆回忆道,“当时天色还没有黑,我只当她临时改道,去别处串门,没多想。”
帆不凡微微蹙眉。苏婉儿原本目的地是青云巷表姐家,本该穿过石桥继续向前,为何走到石桥附近,折返,转入巷子深处,没有继续前往表姐家?
“苏掌柜,你女儿昨夜有没有和表姐碰面?” 帆不凡转头问苏启元。
苏启元连忙摇头:“我一早派人去表姐家中询问,表姐说,婉儿昨日根本没有登门。我们本来以为路上耽搁,等到深夜不见人,才慌乱起来。”
线索出现转折。苏婉儿进入文昌巷,走到石桥附近,没有抵达表姐家,中途折返,消失在文昌巷深处。
“走,去石桥处查看。”
众人走到文昌巷中段的小石桥。石桥由青石板搭建,桥面狭窄,桥下沟渠水深不足三尺,底部满是淤泥。帆不凡走上石桥,俯身观察石桥栏杆,栏杆表面,有一处新鲜摩擦划痕,像是布料剐蹭留下的痕迹。
“赵捕头,派人下到沟渠之中,仔细搜寻,看看有没有遗留物件,比如女子发簪、手帕、鞋子。”
两名捕快脱鞋下到沟渠,蹚着淤泥仔细搜寻。片刻之后,一名捕快高声呼喊。
“大人!找到一支银簪!埋在淤泥边缘!”
捕快从淤泥之中取出一支银簪,簪头雕刻梅花纹样。苏启元一见,立刻激动开口:“是婉儿的银簪!出门之时,她头上戴的就是这支!”
银簪在石桥下方沟渠淤泥内,说明苏婉儿在石桥附近,发生过意外。银簪掉落,来不及捡拾。
帆不凡蹲下身,查看沟渠岸边泥土。岸边泥土留有踩踏痕迹,泥土被踩实,有拖拽痕迹。
“这里有拖拽痕迹。有人从石桥边,把东西往沟渠岸边拖拽。” 帆不凡指着泥土痕迹,“苏婉儿大概率在此处遭遇挟持,挣扎之中,银簪脱落,掉入沟渠。”
赵山面色凝重:“若是被人挟持,那她人被带到何处?”
“文昌巷深处,院墙密集,有不少废弃宅院,还有后门侧门。” 帆不凡看向巷子深处,“我们分头走访巷子两侧住户,昨日黄昏,有没有听见呼救、争吵之声,或是看见陌生男子,拉扯一名月白襦裙女子。另外,派人去布商张大户家中,传唤那张公子前来问话。”
捕快分成两队,一队在文昌巷逐户询问,一队前往张大户府邸。
帆不凡留在石桥周边,继续勘察现场。沟渠内淤泥除拖拽痕迹之外,没有血迹,暂时无法确定苏婉儿是遇害,还是被掳走。
一个时辰之后,捕快带回消息。
传唤的张公子,名叫张景明,年二十。随同捕快来到现场。张景明衣着华丽,面色白净,见到帆不凡,拱手行礼,神色看似平静。
“张公子,半月前,你向苏家提亲,被苏掌柜拒绝。昨日申时到黄昏,你身在何处?” 帆不凡直视张景明。
张景明从容回答:“昨日午后,我在家中书房读书,酉时,和友人在酒楼饮酒,很多人可以作证。不曾去往文昌巷,未曾见过苏姑娘。虽然提亲被拒,但我不会做出强掳女子的事情,君子行事,岂能如此。”
“可有证人?”
“家中仆役可以证明我在家读书,酒楼伙计、同席友人,可以证明黄昏我在酒楼。” 张景明应答流畅,逻辑清晰。
帆不凡安排捕快,前去核实张景明的证词。如果证词属实,张景明拥有不在场证明,嫌疑大幅降低。
另一队走访住户的捕快回来禀报:“大人,文昌巷一户老仆说,昨日黄昏,听见巷子里有女子惊呼一声,之后就安静了。他推开院门往外看,巷子里空荡荡,没有看见人影。还有一户住户,看见一个穿青布长衫的男子,搀扶着一名女子,从巷子深处,进入一处废弃宅院后门。女子低着头,像是身体不适。”
废弃宅院!
帆不凡心中一振,立刻带人前往那处废弃宅院。宅院原是早年一名辞官乡绅旧宅,屋主搬走之后,房屋空置多年,院墙高大,大门锁闭,后院有一处破败小门,常年虚掩。
众人来到废弃宅院后门,木门腐朽,轻轻一推就开。院内荒草丛生,断砖遍地,房屋破败。
“所有人小心,分散搜寻,仔细查看各个房间。” 帆不凡低声吩咐。
众人分开搜寻整座宅院。搜查半个时辰,各个空屋、柴房全部查过,院内没有苏婉儿踪迹,也没有血迹、女子衣物。
赵山皱眉:“难道人被带到这里,之后又被转移走了?”
“有可能。这里只是临时中转地点。” 帆不凡思索,“目击者看见男子搀扶女子进入宅院,女子低头,有可能是被胁迫,或是被迷晕。”
此时,核查张景明证词的捕快回来禀报:“大人,查证完毕。张景明申时在家读书,仆人为证。酉时之后前往酒楼,友人、伙计都能作证,他确实没有来过文昌巷。张景明不在场证明属实,可以排除嫌疑。”
排除张公子,线索再次中断。
帆不凡坐在院内石头上,复盘证词。苏婉儿买桂花糕,走入文昌巷,走到石桥,折返,在石桥附近遇袭,银簪掉落。之后被男子带入废弃宅院,随即被转移。
袭击者是谁?为何掳走苏婉儿?是见色起意,还是另有别的恩怨?
“赵捕头,扩大寻访范围。全城寻访,昨日黄昏,身穿青布长衫男子,身材高矮,样貌。另外,询问苏家,苏婉儿除了张公子,有没有其他相熟男子,有没有和别人结怨。”
苏启元仔细回想,缓缓说道:“小女平日深居简出,很少外出。唯有一个,绸缎铺学徒,名叫阿禾,常在铺内干活,婉儿偶尔和他说话。阿禾父母早亡,在我铺子里做工两年。半个月前,我发现阿禾偷偷给婉儿递书信,我十分生气,训斥阿禾,将他赶出绸缎铺,不再录用。”
帆不凡眼神一动,绸缎铺学徒阿禾,被赶出铺子,心生怨恨,有动机。
“阿禾,如今身在何处?样貌如何?”
“阿禾今年十九,身形偏瘦,常穿青布长衫。被我赶走之后,在城内打零工,暂时租住在城南民房。” 苏启元说道。
特征对上了!目击者所见,正是青布长衫男子。
“立刻前往城南,抓捕阿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