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随》坂上云

2、愧疚 得知原因

　　清早，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

　　叶随是被浑身的钝痛拽回意识的，脑袋昏沉发胀。浑身像是被拆了的机械娃娃动弹不得。

　　巷子里拳头落在身上的触感，周围弥漫着的血腥气味……还有他温暖的手。

　　鼻尖漫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盖过了记忆里残留的血腥味。

　　叶随缓缓掀开眼皮，视线撞上一片惨白的天花板。

　　巷子里破碎的画面不断翻涌，一个冰凉的念头慢慢沉进心底，那笔支撑他学业的奖学金，恐怕保不住了……

　　房门被轻轻推开。

　　此时在叶随记忆中只有模糊轮廓的人才显现出他的庐山真面目。

　　一头蓬松黑发，眼型狭长，眉骨锋利，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看着不好招惹，却无半分戾气。

　　叶随虽然不认识他，但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长得有几分姿色。

　　“您好，请问您是上帝吗？”叶随虚弱的问道。

　　岑柯视角：

　　想去看望一下昨天救的人，一打开门就感觉进入了冰窖。

　　床上还有一个躺得笔笔直直，仿佛尸体一样的人一直盯着你看，还问你是不是上帝？

　　岑柯：“？”

　　尸体·叶随就这样直愣愣地盯着岑柯看。

　　岑柯被他盯得有些不自在，只好装作很忙的样子说道。

　　“额…那个同学你肯定饿了吧？你…你在这里等我，我下去给你买上帝牌早饭！”

　　叶随想要说些什么，但岑柯可不给他机会，说完直接消失在门口。

　　叶随：“……”

　　岑柯一出门，脸上装出来的镇静立马就灰飞烟散了，他快步直奔医生办公室。

　　岑柯抬手敲了敲门。

　　“请进。”

　　见到医生，岑柯忍不住皱起眉头问道：“医生啊，1107病房的那个男生，他会不会是头部受到撞击，脑子出问题了？我刚才去看他，一进门还没介绍自己，他一张口就问我是上帝吗？”

　　“这位同学请你先不要着急，病人只是受到了很严重的外伤，没有直接伤害到头部，我想他可能是刚刚苏醒，意识还处于恍惚状态，所以说话有些神志不清。”

　　听到医生说的话，岑柯这才放心下来一点。

　　另一边，岑柯离开病房后。

　　叶随混沌的脑袋逐渐清醒过来，一想到自己刚才脱口而出的那句“你是上帝吗？” 他就忍不住想用手指在床上抠出三室一厅。

　　没过多久，病房门外传来脚步声，岑柯拎着他的上帝牌早饭推门走了进来，塑料袋轻轻发出窸窣的声响。

　　他把早饭放在床头柜上，看向躺在床上的叶随。

　　此时的叶随终于看上去像一个正常人了。

　　岑柯心中的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他试探性的开口问道：“同学，我看你穿着景安中学的校服。请问你是受到霸凌了吗？”

　　叶随眼睫轻轻颤了颤，轻轻摇了摇头，指尖死死拽住床单，指节泛白。

　　“没有受到霸凌。”

　　只有短短一句，再多的话，叶随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将家里欠债这种沉重又难堪的事情讲给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

　　岑柯敏锐的察觉到对方不想细说，便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把刚刚买来的早饭往叶随面前推了推。

　　“吃点早饭吧，我买了蛋炒饭。刚受了伤，不要空肚子。”

　　塑料袋摩擦发出细碎的窸窣声响，食物温热的气息淡淡的漫出来。

　　叶随垂着眼，目光落在袋子上，喉结轻轻滚了一下。他肚子确实饿，心里却乱糟糟的，一点胃口都提不起来。

　　但是在岑柯强烈且带有期盼的注视下，他不得不拿起勺子尝了一口。

　　米粒油润喷香，蛋香混着清爽的葱花味，温热落进胃里。

　　岑柯定定望着他，见他肯下咽，眼底悄悄漾开一点笑意。

　　这是他最爱的味道，能分给眼前的人，他心里是欢喜的。

　　“上帝牌早饭好吃不？这可是我最爱吃的那家蛋炒饭！”

　　叶随听后猛地被呛了一下，剧烈咳嗽起来。

　　岑柯见状连忙伸手，想去扶他。

　　“慢点慢点，怎么呛到了？”

　　叶随抬手捂住嘴，咳得眼眶微微发红，好半天才平息下来。方才那句“上帝”，又猛地撞回脑子里，窘迫感顺着耳根往上烧。

　　病房安静片刻，监护仪器规律的滴滴声重新浮上来。

　　“对了，我也是景安中学的学生，我叫岑柯。”

　　叶随压下残余的咳意，声音还有点发哑：“我叫叶随。”

　　岑柯一顿，叶随？不会是那个自从来到景安中学，就从来没有掉下过第一的叶随吧？
　　岑柯刚打算问清楚，就听叶随说。

　　“昨天巷子里发生的事……能不能，不要上报给景安中学。”

　　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忐忑，指节绷得发白。

　　岑柯脸上轻松的笑意微微一顿，有些意外。

　　“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