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幕后毁歌

5、香味三十里，客人找上门 烤兽肉很快

　　烤兽肉很快见了底。

　　大黄把最后一点肉渣都舔得干干净净，肚皮微微鼓起，总算是把空了许久的肚子填上。吃饱之后那股凶戾气势荡然无存，原地转了两圈，身子一歪，直接瘫倒在青石旁边，四肢摊开，肚皮露出来，长长的金色尾巴懒洋洋扫打着地面碎石，一下又一下。

　　姜晚啃完属于自己那部分，指尖蹭掉嘴角油光。

　　没有盐，没有香料，吃着总归寡淡。上辈子独居的时候，哪怕简单煮个面，也要撒点调料。现在倒好，在洪荒想要一口合口味的热饭，全部得从零动手。

　　柴火不缺，山头到处都是干枯灌木枝条。可锅呢？

　　总不能永远靠人族狩猎得来的烤兽肉过日子。没有炊具，汤汤水水全都做不了。灵液喝多了发腻，总不能拿两片树叶当碗用。

　　姜晚蹲在地上，扒拉脚边一堆大大小小的石头。

　　泥土倒是不少，山头背风的洼地有一大片黏重黄泥，可塑性看着很不错。大不了自己捏土烧陶，手工造一套粗陶锅碗。以前短视频刷过不少土法烧陶，看着好像不难，就是不知道洪荒的土给不给面子。

　　正琢磨烧制陶器的可行性，山下谷地里，又传来动静。

　　不是方才那支狩猎小队离去的脚步声，是零零散散，断断续续，好多人的响动。

　　姜晚起身走到崖边，微微俯身往下张望。

　　山谷入口，陆陆续续冒出不少身影。

　　有裹兽皮的人族，也有不少形态各异的精怪，有的半身上下长满翠绿叶片，有的躯体由碎石泥土拼接而成，还有少数先天修士，身上萦绕着薄薄灵光。他们彼此之间还互相提防，却不约而同朝着这座无名山头的方向眺望。

　　昨天大黄救下狩猎小队的事传出去了。

　　那队人族回去之后，把山巅存有大能、还有一头金色异兽的经历添油加醋讲给族人听。洪荒天地，强者即是信仰，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在附近地域传开。一批又一批生灵，抱着朝拜、求庇护、求机缘的心态往这边赶。

　　姜晚看着底下越聚越多的人影，太阳穴突突跳。

　　她挑这个山头，图的就是清净，想躲开打打杀杀，安安稳稳吃饭睡觉。这下倒好，还没把灶台搭起来，围观群众先组团打卡来了。

　　“这才刚安家，热闹就找上门了。”她小声吐槽。

　　趴在地上打盹的大黄耳朵唰地竖起来，抬起脑袋，金色竖瞳冷冷扫向山下，喉咙滚出低沉的警告低吼，浑身皮毛微微绷紧，一副谁敢上山就直接下口的架势。

　　“别动不动就打架。”姜晚伸手揉了一把大黄毛茸茸的脑袋，把它按回地上，“能好好打发走最好，真动手，以后咱们山头别想安生。”

　　大黄委屈巴巴地蹭蹭她的手心，却还是老老实实压下火气，只是目光依旧死死盯住山谷入口，充当人形……兽形监控摄像头。

　　山下那群生灵，没人敢贸然直接往山上冲。

　　昨天人族小队的遭遇被传成：山巅高人座下神兽出手，一口撕碎作恶灵植。在他们脑补里，这座无名山头，是大能闭关潜修的道场，随意闯山，属于冲撞前辈道域，搞不好要灰飞烟灭。

　　一群人就安安静静聚在山谷平地，仰着头，遥遥对着山顶方向跪拜祈祷，嘴里念念有词。

　　有的祈求能够赐下一点机缘，有的祈求避开灵气中毒，还有人族，祈祷狩猎顺利，族人平安。各种各样的心愿，混着淡淡的香火意念，一缕缕飘向山巅。

　　这些香火意念没有伤害，轻飘飘落在山头。

　　姜晚能清晰感知到这些细碎念头，只觉得吵。不是耳朵听见的喧闹，是精神层面，像耳边一直有人嗡嗡嗡碎碎念，睡都睡不踏实。

　　“这么跪也不是办法。”

　　总不能任由他们天天蹲在山脚下朝拜。赶人吧，万一这群人理解成前辈考验心性，跪得更加卖力；放任不管，以后日日被香火意念骚扰，觉都睡不好。

　　姜晚思索片刻，目光落在洼地那堆黄泥上。

　　想要安安稳稳过日子，堵不如疏。

　　与其让他们天天在山下磕头许愿，不如干脆搞点吃的。

　　昨天那队人族吃到熟食之后的反应她看在眼里。洪荒遍地狂暴灵气，不管是灵果还是异兽肉，全都裹挟着狂躁能量，入口灼烧脏腑。绝大多数生灵，从来没有吃过一份被文火慢慢调和过、温和平顺的食物。

　　如果煮一锅调和过灵气的吃食，分发给底下这群人。一来可以打发这些访客，二来，说不定能换点有用的东西，兽皮、种子、矿石，什么都行。

　　最重要，自己也能顺便尝尝热汤。

　　说干就干。

　　姜晚撸起粗布麻衣的袖子，跑到洼地，弯腰挖取黏重黄泥。双手沾满湿乎乎泥土，就地找一块平整岩石当做操作台，动手捏陶土锅。大黄也爬起来，跟在她屁股后面打转，时不时伸出爪子扒拉两下泥巴，把好好一团陶土拍扁，挨了姜晚一个轻轻的脑瓜崩之后，才老实蹲在一边，不敢瞎捣乱。

　　捏锅的过程远比短视频里看着要折磨人。

　　要么壁捏得厚薄不均，轻轻一碰就变形，要么底部歪歪扭扭，放都放不稳。废掉三团泥土，才勉强捏出来一个圆滚滚、丑得别具一格的粗陶大锅，还有几个歪歪扭扭小碗。

　　把陶器搬到向阳通风处晾干，又捡来一大堆枯枝，垒起简易土窑。

　　没有任何复杂工序，全靠土法明火烘烤。

　　等陶锅彻底烧硬，暮色已经悄悄笼罩四野。

　　姜晚跑到山林边缘，捡回来不少可以食用的野生块茎，还有几株温和的灵草，又去灵溪那边打回来大半锅灵液。架起石块搭灶台，把丑兮兮的陶锅稳稳坐上去，枯枝燃起跳动的明火。

　　火苗舔着陶锅底部，锅里灵液慢慢升温。

　　块茎切大块丢进锅里，再撕碎几株药性温和的灵草一并下锅炖煮。

　　没有盐，没有任何调味品。可灵液被文火慢慢熬煮，狂暴的灵气在热力下被不断中和消解，一股醇厚温润的香气，顺着锅盖缝隙缓缓漫溢出来。

　　香气一开始只萦绕在山顶平台，随着晚风向外扩散，越过山坡，越过树林，一路飘向三十里外。

　　山底下还在跪拜的一众生灵，猛地顿住动作。

　　所有人鼻子齐齐抽动。

　　那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香气。不似法宝出世那种压迫心神的灵光，也不是凶兽血肉的腥膻，温润柔和，钻入鼻腔，原本体内躁动乱窜的灵气，居然都莫名平复几分。

　　山谷里瞬间炸开一阵小小的骚动。

　　“香！这是什么气息！”
　　“是山巅那位前辈！前辈在炼制无上丹液吗？！”
　　“仅仅闻到味道，我胸口淤积多年的灵气淤堵，都舒缓了！”

　　不少被灵气暗伤折磨许久的修士，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眼中满是狂热。他们哪里知道，山巅上面，姜晚就只是在炖一锅大乱炖。

　　锅里咕嘟咕嘟持续翻滚，乳白色的汤汁不断冒着细密气泡。

　　大黄蹲在灶台旁边坐得笔直，鼻子不停嗅来嗅去，尾巴疯狂拍打地面，两只眼睛死死盯着锅，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滴，时不时抬头眼巴巴瞅一眼姜晚，一副迫不及待想要干饭的模样。

　　“别急，还没炖好。”姜晚伸手挡开凑过来的狗头，“急什么，有你的一大盆。”

　　就在这个时候，山下传来窸窸窣窣攀爬岩石的声响。

　　有人忍不住香气诱惑，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往山上试探。

　　上来的是之前那支人族狩猎小队的队长，一个身材高大、脸上画着古老图腾的汉子。他双手空空，姿态放得极低，一步一步慢慢攀登，不敢快跑，每走几步就停下，做出表示没有敌意的姿态。

　　爬到半山腰，那股香气越发浓郁，汉子呼吸都变得急促，眼神里充满敬畏。

　　姜晚站在灶台边，低头看向半山腰的人影。

　　想了想，高声往下喊：“要吃东西可以，上山可以。但是，第一，不许打架；第二，排好队；第三，会讲故事的，可以多分得一点。”
　　她声音不算大，却借着山间晚风，清清楚楚飘到半山腰，甚至飘回山谷平地。

　　人族汉子愣在原地，反复咀嚼这几句简单话语。

　　不许打架。排队。讲故事加菜。

　　简简单单三句话。

　　不是什么玄奥道音，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威压，可在这群洪荒生灵听来，这就是来自山巅大能，降下的三条至高训诫。

　　汉子扑通一声，半跪于石阶之上，重重低头，随后转过身，向着山谷下方，高声复述姜晚的三句吩咐。

　　声音一层一层往下传递。

　　山谷之中，万灵轰然应声。

　　“谨遵娘娘法旨！”

　　山巅灶台前，姜晚听见山下黑压压一大片人齐齐呼喊，愣了愣。

　　娘娘？

　　谁是娘娘？

　　她低头看了看面前咕嘟冒泡、冒着热气的丑陶锅，又瞥了一眼旁边口水淌一地、满眼等着开饭的大黄。

　　行吧，看样子这个误会，是越闹越大了。

　　大黄仿佛完全没听见山下的山呼海啸，一门心思盯着锅里的汤，又往灶台前面凑了凑，喉咙里发出迫不及待的小声呜咽。

　　暮色沉沉，香气漫遍山野，无名山头，属于洪荒第一食堂的故事，就这么糊里糊涂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