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灵气先动的手》幕后毁歌

46、石敢石化，三百年不动 金光褪去之

　　金光褪去之后，山坡上的喧闹没有立刻爆发，是一种闷在胸腔里的骚动。所有人的目光牢牢钉在那尊青石雕像身上，方才那一幕发生得太快，很多人还没能消化眼前发生的一切。

　　石敢就立在原地，双臂维持接文书的姿态，手指死死攥着那本牛皮簿册。簿册摊开半页，笔尖悬停在纸面，上面只草草写了半行关于功德异象的记录，写到一半，主人直接被道韵封进石躯。

　　方才朔方君那句 “意识尚存，肉身被道韵锁死，要三百年方能自行消解” 还飘在空气里，在万族之间不断发酵。

　　众人的脑补直接开启。

　　站在靠前位置的几名修士压低声音交头接耳，话语顺着山风断断续续散开。
　　“原来是大道考验，不是陨落。”
　　“天道掌律的权柄，何等宏大。凡人肉身哪里扛得住，石化是大道淬炼躯体，三百年之后破封而出，修为必然一步登天。”
　　“娘娘眼光深远，故意将道果赐下，令石敢道友历此劫难，磨砺神魂。”

　　越传越玄乎。没有人往 “姜晚单纯随手送人，没料到威力这么猛” 这个方向想。在他们的认知里，娘娘一举一动，全是蕴含深意的大道安排。

　　姜晚还站在石像旁边，伸出手指敲了敲石敢的胳膊，沉闷的咚咚声在安静的坡上格外清晰。她能看见石像眼底那一点微弱的光，那是石敢的意识，被困在石头躯壳里，看得见、听得见，但是一动不能动，连眨眼都做不到。

　　姜晚心里叹气，她本来只是想着石敢一直勤勤恳恳登记访客、记录山巅诸事，想要给他一个机缘。谁能想到这份天道编制的重量离谱到这种地步，直接把人封三百年。

　　她转头看向朔方君。
　　“不能就这么露天放着。搭个简易草棚，挡日晒雨淋就行。”

　　朔方君颔首领命。灶房旁边堆着不少采伐好的木料、晒干的茅草，本来预备用来扩建柴房。他转身过去取材料，动手搭建棚子。昔日北荒杀伐的神魔，此刻安安静静刨木、捆扎草帘，动作利落。

　　姜晚继续安排：“石像边上放一个石槽，每日添上清水，再摆上新鲜灵果。他神魂还在，虽然不需要像寻常生灵一样进食，但长久的滋养总归是好的。切记不要触碰他手里的簿册和文书，别硬掰他的手。”

　　“明白。” 朔方君应下。

　　不多时，简易草棚搭建完毕，刚好将石敢的石像罩在其中。草帘透光，不会完全阴暗，又能挡住烈日暴晒和山间暴雨。朔方君寻来一块平整青石做成石槽，打满清冽山泉，又取了一碟灵果放进去，安置妥当后退到一侧值守。

　　棚子刚搭好，下方人群里就开始涌动。

　　一名白发老修士往前踏出几步，对着草棚方向躬身行礼，语气恭敬。
　　“娘娘，朔方前辈。我等听闻石敢道友承接天道道果，有幸见证大道试炼。可否允许我等上前近距离观摩，感悟道韵？”

　　这话一出，人群瞬间躁动起来，不少修士纷纷附和。有人从储物袋翻出灵香、灵玉，打算上前供奉，想要沾一点道果余泽。在他们眼里，这尊石像已经是难得一见的大道奇观，能近距离看上一眼，说不定当场悟道。

　　朔方君横一步，挡在草棚入口，平静开口。
　　“只可远观，不得靠近。娘娘吩咐，不要惊扰他。”

　　老修士略有不甘：“我等只是瞻仰，绝不触碰石像。些许供奉，聊表敬意。”

　　“不必供奉。” 朔方君淡淡回绝，“他只是被道韵锁住，并非仙神塑像，用不着香火祭拜。远远看便可，若是有人强行闯入，我不会客气。”

　　他身上残留的杀伐气息轻轻散开，北荒旧主的威压展露分毫。跃跃欲试的修士瞬间冷静下来，不敢继续强求。

　　一群人只好拉开距离，隔着数丈远，对着草棚里的石像躬身行礼。还有人排起松散长队，轮流上前远远看一眼，看完便退开，给后面的人腾出位置。队伍越排越长，慢慢形成一条蜿蜒的长列，甚至有修士拿出纸笔，认认真真描摹石像的模样，打算带回自己部族，流传后世。

　　姜晚看了一会这队伍，有点无奈。好好一个意外石化，硬生生被大家理解成大道试炼现场。她懒得辩解，这种脑补一旦生根，越解释误会越深。

　　她转身退到一旁，去找阿衍。

　　阿衍悬浮在半空，蓝色光屏持续滚动，正在复盘本次功德的流向与天地灵机变化。等姜晚走近，她将光屏转向姜晚。

　　“娘娘，功德没有完全消耗殆尽。” 阿衍指尖划过光幕上的山川地形图，“用来生成文书、抚平众生创伤，只是一部分。剩下大量功德，持续渗入南山山脚的谷地土层。”

　　姜晚抬眼望向山下。那片谷地，正是之前混沌魇兽潮冲出的裂隙所在地。大战结束之后，整片土地焦黑，土层浸透狂暴煞气，草木难以生长，生灵踏入便容易神魂受创。

　　“之前那片煞气谷地？” 姜晚问道。

　　“正是。” 阿衍点头，光屏上的数据不断跳动，“功德之力正在中和土层内残留的混沌煞气，把原本暴戾躁动的灵气，转化成温和、可以滋养神魂的生机。这种变化是永久性的，不会随功德消散而复原。”

　　姜晚望着远处起伏的山谷，眼底浮起淡淡的兴致。
　　“那倒是一件好事。量劫受伤的生灵极多，很多人道基、神魂受损，四处寻疗养之地。若是这片土地可以安神养伤，正好给他们一处落脚休养的地方。”

　　“是的。” 阿衍继续解说，“这片土地的特性会慢慢显现。在上面休憩安睡，神魂的伤口会自行缓慢愈合，不需要丹药或者闭关苦修辅助。”

　　山风掠过山坡，草棚的茅草轻轻晃动。棚子里，石敢保持着承接文书的姿态，眼底微光微微颤动。被困在石躯之内，他听得清外面所有人的对话，看着外面排队参拜自己的万族，内心五味杂陈。他本来只想老老实实记录异象，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直接变成洪荒热门打卡景观，还要一动不动在石头里待三百年。

　　姜晚站在原地，心里默默盘算。等石敢三百年后解封，不知道山下这片谷地，会变成什么样子。

　　远处排队参拜的修士还络绎不绝，低声讨论声顺着山风飘过来，各种版本的传说已经开始酝酿。有人说石敢三百年破封，便能执掌天道秩序；有人说这是娘娘精心布局的一场大道试炼。

　　姜晚轻轻叹了口气，不再继续围观。灶上还有没喝完的肉汤，放了许久，该回去热一热。

　　朔方君留在草棚外维持秩序，管控排队观摩的人群。阿衍继续核算土地灵机的转化速度，记录土地变化的数据。

　　山巅小院，石敢的石像静静立在草棚之下。而山脚下那片曾经被混沌煞气荼毒的谷地，正在功德潜移默化的改造之下，悄悄酝酿一场属于安眠之地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