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爱上了妻子的情人》怢愉

11、害怕 她不重要。

　　去医院的路上，江随一直紧紧捏着方向盘。

　　江随以为自己已经不会再因为叶颜舒责怪李霁春，可是她此时此刻才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尤其是关于怀孕，关于孩子这件事。

　　AA恋最难以解决的问题是信息素互斥，AA婚姻最难处理的问题是无法生育孩子。

　　联邦不同于帝国，允许代孕的存在，在倡导人人平等的联邦，是全面禁止代/孕的。

　　江随本就是被联邦的平等吸引，她自己也是发自内心从没考虑过这条方法。
　　那是对平等精神和江随信仰的践踏。

　　可她年少时，也不确定叶颜舒究竟是怎么想的。

　　叶颜舒向江随求婚时，江随就问过叶颜舒，以后没孩子怎么办？

　　年轻的叶颜舒状似认真思考，说出来的话却不着调：“怎么办？凉拌呗，你要喜欢红烧也行……”

　　“叶颜舒！我认真的，你别插科打诨。”江随皱眉。

　　叶颜舒忙正襟危坐，说：“那就没孩子。我无所谓啦，没孩子就没孩子。倒是你呢？你可是贵族，流着高贵又优质的血脉，你就不想传承你的血脉？”

　　江随听出来叶颜舒是在揶揄自己，掐了她大臂一下，“你又逗我！叶颜舒你找死！”

　　叶颜舒被江随掐得“哎哟”“哎哟”乱叫，趁她不注意，一把抱她入怀，“我的大小姐，你别问了，没孩子就没孩子，我有你就够够的了。”

　　叶颜舒用慵懒的声音，继续犯贱：“再说，有孩子，像我还好。要是像你的话，我可完蛋了，弥补了工作日没你骂我的缺憾了。”

　　江随听出来叶颜舒不着调的话里藏着的真心，点头：“那好，你不后悔就行。”

　　“保证不后悔！江大小姐，只要您不后悔，我可不会。我要是敢后悔，您还不把我大卸八块？”

　　江随听到叶颜舒的话，又给她不痛不痒的来了两下。

　　两个人都是A，又都是骨子里骄傲不服输的性格，年轻时候小打小闹正常，有时候吵架打起来都是家常便饭。

　　打完就好了，谁都不会记仇。

　　江随也以为叶颜舒真的会兑现诺言。
　　可是，她后悔了。

　　第十年，江随为了捉出卖国家机密给星际海盗的二区区长，在一处行星上潜伏了半年，差点命丧她乡。

　　事后，她刚休养不到一个月，刚能下地，就想着回来。

　　她记得叶颜舒生日快到了，连总统亲授一等功章的宴会都婉拒，坐了一天一夜的星际飞船赶回来。

　　她回来的时候，给叶颜舒买了她最喜欢的花。

　　回来后，叶颜舒向她发了一通脾气，指责她是不是出去鬼混。

　　江随再三解释自己只是工作忙，职业特殊，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告诉她，但自己的上司、同事都可以给江随作证。

　　叶颜舒还是不信，江随红着眼：“我用我早逝的母亲的名义发誓，我如果骗了你，在外面和别人有任何不正当关系，就叫我死后下地狱。”

　　叶颜舒听了江随的话，却愈发生气，直接把她送的花砸到地上。

　　“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觉得自己为了我付出了很多？贵族的身份，家族的荣耀？那我呢？这么多年，我为了你一个A，我被多少人当成不正常，我到现在都还没有孩子，你知不知道多少人背后议论我？”

　　江随听到叶颜舒的话像是被人闷头痛击。
　　原来叶颜舒早就后悔了。

　　从那天起，江随就对叶颜舒产生了巨大的撕裂的痛苦。

　　22岁带着26岁的江随私奔的，真诚的热烈的叶颜舒。

　　34岁指责38岁的江随，虚伪的，懦弱的叶颜舒。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她，是江随一开始就识人不清，还是叶颜舒在她不知道的时候腐烂掉了。

　　江随唯一确定的是，叶颜舒想要孩子是真的。

　　她和千千万万个A一样，都庸俗地希望延续自己可能并不那么优秀的基因。

　　江随分心，看向李霁春的小腹。

　　李霁春如果真的怀孕了，想必叶颜舒会很高兴。

　　如果她没有进局子，说不定叶颜舒还会为了李霁春肚子里的孩子和自己离婚。

　　江随心绪复杂，终究还是装作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到医院后，江随帮李霁春挂号缴费，又按医生交代的去做采血和生殖腔相关的检查。

　　今天是周末医院人不多，但是因为坐诊的医生也少，所以还是排着队伍。

　　做检查时，江随就帮李霁春拿着东西，虽然心里不舒服，但她还是一直观察着李霁春的状态。

　　就算李霁春真的怀了叶颜舒的孩子，江随忍不住难过，可是……终究说到底她和孩子也是受害者。

　　江随看着李霁春苍白的脸，忍不住想。

　　叶颜舒有什么好的，让年少的自己义无反顾地爱上，又让李霁春这么好的人也被她蒙骗。

　　等做完检查项目，等待复诊时，李霁春坐在椅子上等候。
　　江随怕孕妇没位置坐，只是站在李霁春身边，没坐。
　　“对不起。”李霁春说。

　　江随纵使心中情绪不好，还是说：“你也是受害者，是叶颜舒的错，不是你的错。”

　　李霁春看出江随一路上心情都不好，她害怕被江随赶出去，不仅是怕无处可去，更是怕被对方讨厌。

　　“江随姐……如果我真的有了，我不要这个孩子。”李霁春语气坚定。

　　“你说什么？”江随不敢置信。

　　她在26岁前是虔诚的基督徒，那时对于打胎这种事是绝对持反对意见的。

　　尽管如今的江随已经不再信宗教，但是很多从前的文化残余还在她身上。

　　她现在都还是更倾向于胎儿也有人权的观点。

　　再说，不管信不信教，几个母亲会舍得打掉孩子的。

　　李霁春看着自己的肚子，坚持：“它让江随姐不高兴，我也不喜欢它，我不要它。”

　　江随：“你在说什么胡话？这是你的孩子，你能为了我，说不要就不要吗？”

　　她一时忘了压低声量，旁边的孕妇和陪伴的家属都投来目光。

　　江随气质冷峻，刚才的说得又大声强硬，恐怕周围的人都以为她是凶自己怀孕的O的渣A了

　　李霁春解释：“不是的，我想的很清楚，真的。我……”

　　“聊什么呢？喊几遍名字呢？还不进来。”医生推开门出来喊人。

　　江随忙道歉，带着李霁春进去了。

　　李霁春一进去就说：“医生，我不想要这个孩子。”

　　江随马上也说：“医生，你别听她的，她还是小孩，很多事想不明白。”

　　李霁春又说：“不是的，医生我想清楚了，我真的……”

　　“你们两个能不能等我说。”医生打断李霁春的话。

　　她把检查结果给李霁春看：“你没怀孕。”

　　李霁春和江随双双愣住：“什么？”

　　“从检查结果看，没有任何怀孕可能，就是发情期要改变周期的症状而已。我开几天的药，你先吃着，万一没用再来复查。”医生说。

　　她看两人呆呆的样子，忍不住调侃：“你们就这么盼着怀孕啊。”

　　医生看江随年纪不小，“也是，A年纪大了，是得更努力点才行。不过这位李小姐的生育能力很强，努努力，很快会有好消息的。”

　　“医生我们不是那种关系。”江随说。

　　“好、好，两位没事的话，就出去吧。”医生敷衍点头。

　　这家医院属于联邦公立医院，医生还认识江随。

　　二区的明星监察官嘛，她这个级别，搞老A少O搭配，被人整成丑闻也不是不可能。

　　医生很理解。

　　江随追问：“她是不是因为最近学业压力太多，或者做饭炒菜太多，哦，对了——还有她平常太焦虑太爱哭，才导致发情期改变的？”

　　就像江随自己易感期变化那样。

　　医生微微一笑，和江随确认她的“学业压力”、“做饭炒菜”和“爱哭”有没有深意。

　　确定江随说的是这些词的本意后，而不是星网上流行的某些代称后，医生说：“是因为您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这位小姐受您信息素影响才变化的。从诊断结果看，这位小姐还对您进行了信息素安抚，这些都是很重要原因。”

　　江随这才闭嘴。

　　原来罪魁祸首是她自己。

　　江随还问了医生一些，关于李霁春发情期改变的注意事项，认真记到终端上。

　　出来后，江随和李霁春一起坐在车里发呆。
　　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太快，起伏太大，江随觉得比年底的检察还让人胆战心惊。

　　李霁春很显然更没调整好情绪。
　　江随冷静下来，察觉不对：“你怎么连自己怀没怀孕都不清楚？”

　　她和叶颜舒又没结婚，就算李霁春当时认为两个人是女朋友关系，也该做好避孕吧？
　　李霁春看起来是很传统的O，允许婚前性行为说得过去，她可不像能做得出未婚先孕的性子。

　　“你平常做了避孕，肯定不会怀孕的。你今天怎么不和我说。”江随说。

　　在她看来李霁春肯定不可能和叶颜舒上/床，却不做不做措施的。

　　李霁春大学的生理健康课都没修吗？她不知道这个吗？

　　“我没让叶颜舒避孕。”李霁春说。

　　江随下意识“嗯”了一声，说：“我就知道……什么？你不避孕你干嘛？你知不道未婚先孕是什么概念？”
　　李霁春：“我知道。可是，我想让她更舒服一点。”

　　哪怕让对方舒服的代价，是可能伤害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