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命牢笼》星宿海霞

64、第 64 章 # 第六十

　　# 第六十四章十四人的板

　　中午以前，持证码头终于开始重新清点十八个孩子。这一次，不再说"差不多"，也不再说"应该已经过去"——一个名字，一个名字，重新对。

　　最先确认的是此前已经进入安全侧的八人：沈砚、苗葵、江荷、浦柳、秦芽、裴粟、许苓、庄芦。其中沈砚和苗葵早已有各自的医馆记录，不因为今天又做总清点，就把他们重新算成"今天救到"。另外六人也各有此前到达记录。

　　八个，就是八个，不多算一次。

　　今天真正还要销掉的，是另外六格。

　　第一副担架过来。罗溯，右臂夹板没有拆。船上的人报："交。"医馆的人抓住担架："接。"两边手都松开以后，第一格划掉。

　　第二个，邱砚，右脚不能着地，偏偏岸上的陪护正准备去另一处。船工说："没人接就停。"医馆也说："没人扶就停。"商聿没有从别处硬抽一个人，而是把公用扶绳移到中线：船上的照护者只扶前半段，医馆只接后半段。邱砚自己走到交界处。

　　"换手。"

　　第二格划掉。

　　第三个，段澄。她没有先下船，而是问："你们要读什么名字？"

　　值守说："段澄。"

　　"不是役约编号？"

　　"不是。"

　　她这才自己按下指印。第三格。

　　第四个，唐汀。围捕队的人认出了他的返所牌，立刻问："从哪个口出来的？"

　　商聿直接挡住。"今天确认的是他到了，不是让他替你们指出其他孩子在哪儿。"

　　"那怎么抓冒名的人？"

　　"查他的牌，查船上少了一个人，查岸上多接了一个人。别用已经出来的人，去抓还没出来的人。"

　　第四格。

　　第五个，易沚。他下船以前，先交了一只盲号水样匣。医馆确认封口完整，然后才接人。第五格。

　　最后是汪栩。她没有从翁拓这条船下来，而是从医馆转运口进入安全侧——自己的接收号，自己的病程，本人到场，三项对上。第六格划掉。

　　商聿重新数了一遍：此前八人，今天六人。十四。

　　这一次，他把十四个名字全部念出来。

　　沈砚。江荷。邱砚。段澄。浦柳。秦芽。罗溯。汪栩。唐汀。裴粟。许苓。易沚。庄芦。苗葵。

　　十四个人，都已经能在不同的原记录里找到"已进入安全侧"的落点。不是十四个数字，是十四个名字。

　　板上还剩四格，没人敢提前划掉：洪鹭、顾藻、叶榆、周荻。洪鹭伤势最重，必须担架先走；顾藻和她同批；叶榆等最后一班登船；周荻不能再和原货栈那批人一起交接，需要单独分流。

　　围捕队马上问："周荻分流到哪里？"

　　商聿拿笔，直接把坐标栏划掉。"功能位置可以写，具体地点不给。"

　　"为什么？"

　　"因为防止原货栈的人接近他。"商聿说，"不是把他的藏处交给你们。"

　　船工看潮，医馆看担架，照护者看接手人，每一方都有权停自己的那一步。没有人签下"四人一定安全"，只写：四人尚未完成撤离。

　　旁通争来的时间只剩一个短潮窗。如果船位没了，闸齿再卡，伤情变化，或者接手岗位少一个，这四格都可能继续留空。

　　洛隐站在板前，看了十四个已经划掉的格，又看那四个还空着的。

　　十八个孩子，这件事终于不再是一句"失踪十八人"，而变成：十四人已经找到并进入安全侧，四人仍在路上。洪鹭、顾藻、叶榆、周荻——一个都不能提前算成救到了，也一个都不能再重新变成没有名字的"剩余四人"。

　　商聿锁住板。"下一步呢？"

　　洛隐抬头。"总闸。"

　　"为什么？"

　　"因为如果有人为了上城强开总闸，"他看向那四个空格，"最先吃水的，可能就是他们现在要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