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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天上掉下个林昧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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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没亮,一切是灰蒙蒙的,好在月光够亮,风子羡从茅房解手出来打了个哈欠,准备回屋睡个回笼觉。
      他脚步虚浮,踉跄着走到堂屋时,正巧听见木头碎裂,有什么东西从房顶摔到了地上咚的一声,给他吓了个九九成清醒,还剩一分游魂。
      他快步上前,瞧了个真切。
      一个身量比他还高大的,浑身是血的黑衣男子,气息似有若无,若是他此时放任不管,怕是不久要驾鹤西去。
      “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掉下来?你这样子怕不是被仇家追杀?”
      风子羡围着男子转了几圈,思量该如何是好。
      留着家中,恐怕会招惹祸事,风子羡连夜把这人背去离家二里地的山洞之中安顿好,检查他的伤势。
      满背的棍伤,看上去青紫交加,但不算是很严重。较为棘手的是他腰身处有几道刀伤,虽然此人之前匆忙包扎止血,但是此时已经渗血,严重处已经溃烂发脓。
      这样的伤口,他都找不到理由来请大夫。寻常百姓哪会受这样的伤?
      好在,风子羡一个郎中朋友,他又行了三里路到村中杨大夫家中,说明情况,买了药,回到山中。
      这山原是他用来避暑的,东西实在是少的可怜,但也都用得上。
      他按照杨大夫教他的手法,将药膏涂抹在男子的伤处,又仔细用纱布包扎好,天快亮时,他端着煎好的药汤,一股脑的给人灌下去。
      “不管你是谁,等你好了可要万分报答我。我可是忙活了一晚上,腿都要断了!”
      连着走了十几里路,又半宿没睡,风子羡这会儿已经累趴,找了一卷破席子往地上一铺,直挺挺的,就躺在那打着呼噜睡着了。
      2
      林昧醒来的时候,一缕阳光斜照进来,晒得他的伤口发疼,他的后背已经被汗浸湿了。
      他想坐起来,偏浑身被裹成一个粽子似的,动弹不得,又因为实在是两日未进食,没有体力。
      于是他便盯着石壁发呆,然后又饿昏过去。
      风子羡一觉睡到自然醒,天已经完全黑透了,腹中饥饿。
      他伸了个懒腰,取了挂在石壁上的弓箭,匆忙的出去打猎,猎到一只山鸡。回到家中手起刀落,将鸡收拾的干净,裹好黄泥,放入火坑之中,只需要静待两个时辰,他便能吃上香喷喷的荷叶鸡。
      不过,等待的途中,他必须先吃点东西,不然他会饿死的。
      他记起他堂屋中还有一些糕点放在柜子里,走到堂屋处,他傻眼了,他的房梁断了屋顶破个大洞,这回他回过神来想起了一个人儿。
      “坏了,那人不会被野兽吃了吧?应该不会,不过他会不会被饿死,受这么重的伤,还是给他煮点粥好。”
      风子羡回到灶房煮了一锅粥,一边烧着火一边碎碎念念。
      “要是死了的话,就给你挖个坑埋了,可惜了我那二两银子!要是没死,给我种二亩地。”
      忙活了一个晚上,风子羡终于吃上了荷叶鸡,吃过东西以后。
      风子羡给林昧喂了两碗米粥,一大碗药,又给他擦洗身子,换过药以后,他才歇下。
      如果这个人明天还醒不来的话,他一定要将这个人活埋了。
      3
      第二天一早,风子羡煮了一大锅粥回来,林昧已经醒了,正盯着石壁出神。
      听到风子羡的动静,他喃喃自语:“北山有妖,居于石洞,日出而眠,入夜食人……”
      “你胡言乱语说什么呢?起来吃饭,别饿死了,我还等着你万分报答我呢。”
      风子羡给林昧盛好一碗粥,自己端着大锅,大口大口的喝着,那吃相可谓是风卷残云,狼吞虎咽,像是八百年没吃过饭一样的饿死鬼。
      林昧被吓了一大跳,这位兄弟怕不是饿极了,能把他给吃了。
      风子羡抹了抹嘴,端着粥上前去扶他坐起来,“既然你醒了,我就不喂你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林昧捧着碗有点没缓过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人,这人怕不是妖怪变的?
      “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伤的这样重?手脚还能动吗?我家屋顶坏了,你得给我修。你会不会修啊?要么你出钱,我请村里的黄师傅给我修。”
      风子羡坐在一旁的石凳子上,摆弄着昨日他猎的山鸡的羽毛。他准备做些毽子,拿到集市上去卖,换些钱。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可也没人说救人性命,要花他大半积蓄,还整日提心吊胆,怕仇家上门。
      林昧没作声,低着头慢慢的喝着粥,这几日没怎么吃东西,腹中饥饿难耐,但架不住这人好面子,只得细嚼慢咽,优雅如常。
      风子羡没眼看他,真做作,饿死活该!
      “我叫林昧,双木林,愚昧无知的昧,不知这位兄弟如何称呼?”
      “风子羡,哪个字我也不知道,不认识。”风子羡扎好一个毽子丢在一旁,又折腾起一些木头,他打算雕刻一个小木人,就掉一个林昧那样的,一个端庄优雅的进食伤病人。
      “疯子?”
      “……也行,村里人大部分都是这么叫我。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要叫林妹?”
      “不是姊妹的妹,是愚昧无知的昧。”
      “不认识,你说了也没用,好了没有?你这伤什么时候能好?咱们来说说报恩的事吧。”
      风子羡不知道从哪里取出一个小册子,开始算账。
      “马上要秋收了,你留下给我收稻子来抵我的脚力。这三日前前后后为了你我走了十几里路。另外,你吃用药花了我二两银子,那还是我的老婆本呢,必须付现钱还我。吃住不算多,算二钱,耽误我做工,我一日做工能挣二十文,昨日和今日算起来是四十文。”
      风子羡每算一笔,林昧的眉心便拧一分,等他算完,林昧的眉心已经拧成麻花了。
      他如今刚脱离组织,一穷二白,一身病痛,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怎么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风子羡怎么就这么好心,放任他不管,等他死去岂不是美好。
      “一共二两二钱,两日修屋,两日收稻。你在这处签字画押,算是认了,日后你好了就给我做苦力抵债。然后在今年之内把钱还清,我们恩钱两讫,大道两边各自走。”
      “我没有钱,手脚尽废,割稻子不成问题,若是干其他重活怕是不能。”
      林昧揉揉眉头,为脱离组织,手脚筋都被挑断,虽然有治过,但是还有些病根未好。风子羡若只要他干些活,倒也是能应付,若是重活,他怕是干不了。
      “你莫不是在诓骗我?好手好脚的,怎么不能干活?你可是个男人!”
      风子羡又绕着林昧好好打量了一番,他那日将他扒光了,身上也就那些伤,昨日上药时,淤青都消退了不少。
      莫不是想诓他?一个大男人什么活干不了?
      “再说我这时候也没有什么,我割割稻子,处理一些猎物,活不重。不过你这么一说,你这伤好透还得要十天半个月吧,吃住算钱的,我照顾你也要算一些人力。”
      “何况我很想知道你有没有仇家,怎么还能受刀伤,你那仇家还会寻上来吗?会不会把我杀了灭口?”
      “要是如此,我就把你埋了。看你这样子不是本村的,你是外地来的吧?”
      风子羡一股脑的说,林昧安安静静听,实在是躺在这里,没有什么事做,又不知道该怎么搭上话。
      “你说话。”
      “我想,我可以以身相许。”
      风子羡被这诡异的言语吓到,虽说林昧的长相确实非常的俊逸,名字也非常女气,但是他不是断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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