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心人gb》快雪骤晴

1、重逢 再见前夫他

　　（一）

　　时隔多年。我和前夫再次相见，是在一场商业酒会上。

　　我几乎快要记不起他的模样。只是麻木的跟随上司的步伐，跟一众我司重要合作方的领导寒暄。作为一个小透明，我并不是宴会的主角，因此只需要跟随领导的指示，完成份内的工作即可。

　　“季总，好久不见。”

　　身穿白西装的男人回过头来，目光不曾在我身上停留，只与站在我身前的上司对视一笑，随后客套的寒暄。

　　“秦总，好久不见。”

　　再见到季暄，我曾经幻想过再见的场景，但眼下并没有想象中的心潮汹涌。或许有一点感慨吧，但似乎并不是关于情感。

　　怎么说呢，看到如今前夫事业有成，比依旧是社畜的自己混的好上太多，或多或少还是会有挫败感吧。

　　刚出社会时我也曾一腔抱负。但这三年事业上我一直在原地打转，甚至几次濒临失业的边缘。而听说他反而一直稳步上升，创业，投资，主导的公司现在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如今相聚，我和他说是云泥之别也不为过。

　　这些年生活上的压力逐渐将我打发成一个冷漠的人，但见到故人，回忆总是在所难免。我和他一年婚姻，育有一子。我不由得想起我的儿子，一出生就是一个漂亮的omega，我们离婚的时候他才几个月大，加上后来我没有参与他的成长，更没有主动探望，想来他大概没有关于亲身母亲的任何记忆。

　　又或许季暄已经再婚，我的位置早已被某个和他同等地位的人代替。以他的条件，找一个优越的结婚对象应该不难。

　　我从呼唤里回过神来，发觉自己竟然在商业场合不自觉地对着地面发了好一会呆，而我的顶头上司正不悦地看着我。我对后者露出歉意而讨好的微笑，又对着面前面带冷意忽略掉我的男人礼貌点头示意，随即跟在上司身后离开。

　　酒会原定九点结束，上司和合作伙伴又因为闲聊，将我的工作时间延后了半小时。按例我本来要同部门经理一起送上司回家，想不到他今天心情格外的好，摆摆手示意我可以先行离场。

　　我自然求之不得，毕竟没有人愿意主动加班。到了酒店门口，我滑动手机准备打网约车回家，正在勾选廉价车型时，眼前却突然白光一闪。

　　我这才发现，路旁停着一辆低调的黑色卡宴，车灯正不耐烦地冲我不断闪烁。

　　我隐隐猜到车主是谁。走到驾驶位边上，车窗摇下来，果然是那张熟悉的脸。

　　男人看着我，我也打量着他，思考着他今晚有没有喝酒，算不算醉驾。而季宣却像早已厌烦了这种毫无意义的对视，微微皱起眉头，侧开了目光。

　　“上车。”他简短的命令道。

　　“......”

　　拒绝的话还没有说出口，他像是读懂了我的沉默，露出一个嘲讽的微笑，

　　“怎么，不记得自己已经做了母亲吗？”

　　“......”

　　不论我和他关系如何，孩子始终是连接在我们之间的一条纽带。不得不承认我对孩子是有亏欠的。这几年我甚至连探视都不曾，无论从法律，亦或是从道德上，都没有尽到为人父母的义务。思及此处，我悻悻闭了嘴，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一路无话。车开了四十来分钟，到了郊区一处环境优美的别墅区停下。我跟在季宣身后下车，穿过宽阔的庭院，一楼偌大的客厅没有人，静悄悄的。我跟在他身后上了二楼，二楼依旧昏暗而沉寂。只有一个半掩的房间里透出少许暖色的灯光，拉长在地板上。

　　季暄轻轻推开门，我跟在他身后进去。房间里，一个女人正坐在儿童床床边，轻声细语地讲着童话故事，床上的被子里躺了一个小小的身影，被女人挡住大半。想来就是我的孩子了。

　　我站在季宣身后，视线被遮挡，最初以为孩子已经睡了。保姆看见我们进来，起身跟季宣打招呼，可能是看我眼生，打量了我几秒，才和季暄轻声交起孩子今天的情况。我侧开几步，这时才看清那个小小的缩在被子里的身影。白白净净的小脸，长长的睫毛，闭眼的模样安静又乖巧，长相酷似他爸爸。

　　我一直不太喜欢小孩，大概是因为童年没有得到过多的关爱。更不喜欢小孩里的男孩子，也是因为小时候同龄的异性总能因为性别的缘故受到大人更多的优待。

　　但自己的孩子又是另一回事，我看着他，心里有一块藏的很深的柔软的地方突然被触动了一下。于是轻手轻脚走到床边，想要摸摸他白净的小脸。我的手还没有触摸到他细嫩的皮肤，床上小小的人却突然睁开了眼睛，乌黑的眼珠因为困意泛着水汽，有些朦胧的望着我。

　　他的眼睛长得像我。这是我的第一想法。继而面对这小小的人，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反而是小小的人揉揉惺忪的睡眼，不确定地喊了一句。

　　“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