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辞旧年》斯容

14、沪上第一年，岁岁相望 年末的上海

　　年末的上海，骤然褪去了往日拥挤的喧嚣。
　　车流稀疏，写字楼灯火逐片熄灭，整座繁华大城慢慢安静下来。一年的忙碌尘埃落定，年终奖落袋，所有人的心都归向了同一个地方——家。
　　这是林晚和江屿，一起来上海扎根的第一年。
　　他们早已不是初遇懵懂的新人。
　　早在实习期的冬天，他们就经历过一次春节异地、各自归家。彼时前路摇晃、未来未定，两个人隔着屏幕相互打气，熬过了第一次短暂别离。
　　而这一年，截然不同。
　　他们真正落地上海，并肩熬过初入职场的局促，扛过陌生城市的压力，稳稳走完了一整年的朝夕相伴。十二个月早出晚归，风雨同路，从青涩实习到正式定岗，他们一步步扎根、一点点成长。
　　这一年，没有冷战，没有疏离，更没有被现实磨平热忱。
　　两个人依旧赤诚坚定，踏实努力，心里装着彼此，也装着一个想要共同奔赴的安稳未来。
　　春节将近，依旧是不变的惯例。
　　南北相隔，归途不同，他们只能暂时分开，各自返乡过年。
　　收拾行李的傍晚，小小的出租屋里还留着一整年的生活痕迹。无数个一起加班的深夜、凑合解决的简餐、压力大时互相安抚的温柔瞬间，拼凑成他们在上海完整的第一年。
　　手机亮起，是江屿的消息。
　　「我明天一早的车，回老家了。」
　　林晚看着屏幕，心底温温软软，没有怅然，只有坦然。
　　他们早就懂这种成年人的无奈。
　　实习一年分开过年，入职定岗的上海第一年，依旧要分开过年。
　　短暂别离，从来不是疏远。
　　是两个在外打拼的年轻人最清醒的默契——各自安顿好家人，卸下一年疲惫，年后归来，继续并肩扎根。
　　她轻声回复：「我也是明天走。路上注意安全，在家好好过年。」
　　江屿的消息很快跳出来，字里行间藏着掩不住的惦念。
　　「又要分开十几天了，还是会很想你。」
　　经历过一次异地过年，又相守整整一年，他们比谁都珍惜彼此，也比谁都懂：现在的分开，是为了以后再也不分开。
　　林晚指尖轻轻摩挲屏幕，眼底漾开温柔笑意：
　　「我也会想你。我们好好陪家人，休整好自己，早点回上海。」
　　「好，年后见。」
　　一句年后见，撑起了两个人所有的期待。
　　春运人海汹涌，两座车站，两趟归途。
　　来时携手奔赴沪上，岁末各自奔赴故乡。
　　列车缓缓驶离上海，窗外林立的高楼、熟悉的街道渐渐倒退、模糊。这一年所有的奔波、坚持、咬牙成长，都轻轻落在心底。
　　回到家中，熟悉的烟火气扑面而来。
　　父母的念叨、温热的家常菜、清闲安稳的日常，治愈了一整年的疲惫。
　　热闹是家人的，心安是归属的。
　　可心底最柔软的那一处空位，依旧留给了远方的人。
　　白天陪家人闲谈、帮忙做家务、应付亲戚的寒暄，日子安稳平和。可每到夜深人静，闲下来的瞬间，脑海里第一个想起的，还是江屿。
　　这一年在上海的点点滴滴都会不自觉翻涌上来。
　　累的时候彼此打气，迷茫的时候互相宽慰，出租屋里一盏小灯，两个人互相支撑，一点点在偌大的城市寻找落脚之地。
　　他们不会因为短暂分开就心生隔阂，思念藏在日常细碎的分享里。
　　江屿会拍家乡的黄昏、门前挂起的红灯笼、家里热腾腾的饭菜发给她。
　　「今天家里炖了菜，忽然就想起我们在上海一起做饭的夜晚。」
　　「还有十几天，就能回上海见你。」
　　林晚也会拍下庭院里的灯笼、傍晚的晚风，一一分享给他。
　　隔着几百公里，两个人各自陪伴家人，却时时惦念对方。没有倦怠，没有抱怨，依旧积极地规划往后。
　　夜里聊天，江屿语气认真。
　　「我们再坚持几年，以后过年，就不用这样分开两地。」
　　林晚看着屏幕，心头温热。
　　他们还没有被现实打败，依旧满怀希望，向着共同的未来慢慢往前走。
　　除夕夜，漫天烟火腾空而起，照亮整片夜空。万家灯火，处处团圆。
　　林晚站在院子里望向漫天璀璨烟火，心里想着，此刻江屿那边，应该也正看着同一片夜空。
　　短暂别离，相思不减。
　　沪上这一年的奋斗，是属于他们共同的印记。
　　等新年过完，春风再起，他们会重回上海，继续并肩，奔赴他们想要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