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血缘 我亦一直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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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握不止十版贴纸的艾玛挤到了早纪身边，她有些羡慕的看向伊佐那的指甲。
“真好啊，我也想和伊佐那哥一样涂指甲油。”
在这并不算长的相处时间里，艾玛对伊佐那的生疏感逐渐消退，她现在喊哥哥已经完全不卡壳了。
而被喊了几声哥哥的人，自从他最开始的抵触情绪被早纪一声“伊佐那哥哥”打断后，就再也衔接不上了。
但是他仍旧没有理艾玛，伊佐那只掀了掀眼皮扫了眼面前与模糊记忆里没有多大变化的佐野艾玛。
与她之间产生的任何一句日常的寒暄，伊佐那都认为是对自己的一种背叛。
血缘是如此的重要。
正因为这样，被送往福利院的才只会是自己。
真一郎是个乱发善心的骗子，Mikey是被偏爱的敌人，艾玛是童年居住在同一间屋子里的陌生人。
而早纪。
伊佐那顿住了。
早纪与姐姐对他来说没有区别。
方才说的话还没飞多远就迅速被主人拽了回来。
坐在旁边的少女站起身，她没理似乎坠入忧郁的男朋友，只领着妹妹前往收银台：“等圣诞节。”
“好耶！”
小孩子的快乐真够简单的。
早纪这么想着，站在门口朝还坐在原地的伊佐那招手：“走了。”
但是面前的这位少年即便在儿时，他的快乐也是稀缺的。
早纪知道他沉默的这段时间里在想什么。无非是我与你们所有人都没有血缘关系，没人会无条件的爱我，没人会与我永不分离。
毕竟未来的黑川伊佐那曾向早纪剖出过自己的心脏。
“姐姐你是什么时候知道我与真一郎，与你没有血缘关系的呢？”
说着这话的男人没骨头似的赖在早纪身上。
沙发很大，他却偏偏要挤在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着些什么的早纪边上。
“从我国中生物课学到了遗传学开始。”对于男朋友可能患有肌肤饥渴症这一件事，早纪对此持保留意见。
她正忙着对一份下周需要移交给家庭裁判所的案子，附上自己的处理意见。
“噗。”
伊佐那将脑袋整个埋进了早纪的肩窝，他贪婪的让自己每一下的吸气都足够深，让吐出的每口气足够缓慢。
“笑什么？”早纪腾出左手拍了拍肩上的银色的卷发脑袋，因为手感过于好了，她直接将手指埋了进去。
伊佐那摇了摇头没说话，他笑的浑身颤抖，好像早纪说的是一个千年难遇的笑话。
等伊佐那终于平复心情，他抬起脑袋，将自己的脸挡在了早纪与电脑屏幕之间。
“很明显吧，姐姐。”
“？”
被妨碍了工作的早纪满脸莫名其妙，她的手还塞在伊佐那的头发里，远看过去就像是早纪按着伊佐那的后脑要做些什么似的。
伊佐那的确要做些什么，不过是由他主动。
早纪只觉得手里一空，毛茸茸离去的瞬间，温热便从唇边传来。
大腿上的笔记本被拿走，沙发的塌陷更甚，早纪勉力抽出些心神，伸手再次抓住那一头银毛。
“……够了，伊佐那。”
“……”
“……”
剩下的话语再次被吞没了。
即便早纪扯着青年头发的力度再如何加大，对方仍旧在随着自己心意的动作。
不过是交换唾液的简单举动。
伊佐那在亲吻早纪的时候这么想着，但他却根本不想停下。
他想就这么亲吻下去，在这间只有电脑风扇作响的温暖屋子里，与早纪做尽一切之事，然后一直这么纠缠下去。
直到世界毁灭，一切尽头，直到其中一方死去。
手机铃声响了。
永恒温暖的宇宙轻易地因他人打扰而破碎。
伊佐那终于抬起头，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的名字，皱了皱眉将其挂断扔到了一边。
他继续俯身，伊佐那想立刻回到方才的暖意中。
“停下，伊佐那。”
抓住喘息空隙的早纪一手推着伊佐那的脸向后，一手将自己滑落躺倒的身体支起。
“这是我接手的第一份案件，我需要做好它。”
“我知道你很重视，你甚至都没有好好听我刚才的话。”
伊佐那顿了顿，他拉下早纪的手，嘴上这么说着，却真的没再往前。
“……”
明明是你自己自顾自亲起来的。
早纪翻了个白眼，她接上了之前的话题：“那你现在说说，什么很明显？”
“……”
沉默再次蔓延开来。
电话再次响起，伊佐那看都没看的再次挂断。
“事情多的话就先去工作吧。”
早纪手撑在伊佐那的大腿上，刚准备将电脑勾过来就听到锯嘴葫芦开口说话了。
“我的脸，我的眼睛，我的头发。”伊佐那缓慢地吐出话语，“我的肤色，我的一切。”
早纪的动作停住，她在脑海中自动勾勒出男人所说的他自己。
“没有一处与你们相像，对吧姐姐？”
他似乎很悲伤。
早纪在心里品味着男人流露出的属于他年少时的苦涩。
她还未回答，就听到伊佐那对着自己发问。
“为什么会有人只凭借几句话，就认定了我们之间拥有血缘关系呢？”
这疑问在这屋内盘旋许久都无法落地。
早纪想着初见面时的小孩，想他在看到真一郎时亮起的眼睛。她将电脑拖回自己腿上，视线集中在文档中频繁出现的“少年犯”三个字上。
“因为真一郎是个温暖的家伙。”她干涩的说道。
“不。”
伊佐那否认。
“因为他已经没有东西可以失去了，不这样做的话他就活不下去了。”伊佐那轻笑着纠正。
“你看，他如今便就这么没有了哥哥，没有了妹妹，甚至不再拥有姐姐。”
工作无法进行下去了。
早纪内心了然，她啪地合上电脑，对着身侧的人发问：“血缘关系对你这么重要吗？”
“非常重要。”
伊佐那眼睛眨都不眨地与早纪对视。
“血缘的纽带无人可以斩断。”
“如果你与我之间存在血缘关系，那么你根本不会有亲过来的可能性。”早纪指出。
“……”
“姐姐与早纪对于你来说是一样的吗？”
早纪继续问着。
“在你还认为我们是血缘亲人时，你会想亲吻我吗？”
“……”
“你不会的。”
早纪微笑着得到答案。
“你该从过去中走出来了，伊佐那。”早纪将垂下的黑发挽至而后。
她满意地得到了对方的沉默，并准备继续工作。
“那么姐姐你走出来了吗？”伊佐那倚靠在沙发上，他凝视着早纪黑发下露出的那节白皙脖颈。
“……”
“真一郎给我写过信，他说你曾经想当一名医生，因为他总是一身伤的回家。”
“为什么最终选择成为一名检察官了呢？”
“26岁的检察官，我之前在电视上看到你了，姐姐。”
“……”
沉默的人变了。
说话的人却仍有话要说。
“说起来，我几日前碰巧看到了Mikey，你知道他——”
伊佐那的话没有说完，他好整以暇地在沙发上调整了下姿势，欣然地在早纪的注视下住了口。
“我不关心，不要和我提他。”早纪一字一顿的说着。
伊佐那举起双手作投降状。
早纪便也柔和了下来，她继续说着。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成为检察官吗？你都在电视上看到我了那么便应该知道。”
“因为我认为罪恶应该在年少时得到更好的遏制。”
佐野早纪朝着伊佐那微笑。
她嘴角的弧度和在电视机说着“我认为应该加重对少年犯的惩罚”时一模一样。
“包括我吗？”
“自然。”早纪颔首。
“可惜我现在已经不是少年犯了。”
伊佐那笑着，又将自己与早纪挤在了一起。
他挑起早纪的黑发，任其如蛛丝般在指尖滑落。
“即使没有了哥哥，没有了姐姐，没有了一切，他也仍旧在朝着你们前进。”他说。
“？”
手机第三次的响了。
伊佐那看着屏幕中间的“Mikey”字样，他嗤笑了声后，再次挂断。
接连蹦出来的短信也实在让人烦躁，伊佐那索性关了机。
“血缘真是奇妙。”
伊佐那感叹着开口，他的神色隐晦不明，声音却在逐渐放低，耳边平稳敲击键盘的声音令他狰狞的心脏稍稍舒缓。
“我好嫉妒。”
他呢喃着，脑袋上便得到了一次不轻不重的抚摸。
“我亦一直在朝着你走来，姐姐。”
伊佐那变换了称呼。
他终于将第三人称换成自己了，彼时的早纪想。
这是她犯下的过错，此时的早纪想。
因为自己的愚笨，她错误地认为伊佐那那个时候是在讲述他自己。
但是此刻不会了。
早纪看着向自己走来的少年。
她非常清楚自己做些什么便可以让他平静，亦知道该如何填满他的那颗心脏。
但是她不想这么做，未来的早纪不想踩着过去自己的步伐再次沉溺于这片极易坍塌的美好。
她不想平静地步入黑夜。
“伊佐那。”早纪听到自己开口。
她的灵魂悬浮在空中，看着自己的躯体正手握语言的尖刀准备刺出。
“？”
向着早纪走来的伊佐那抬起头，他本来看向早纪影子的视线逐渐上移，与那双黑眼睛最终对视。
她将要伤害我。
伊佐那转瞬间就得出结论。
但他仍旧向前迈步，脚步平稳，神色沉静。
黑川伊佐那向佐野早纪走去，他平静地走入黑夜。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血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