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星缘》枕泪

1、“居然抢我的目标，欠打” 顶楼的

　　顶楼的风比地面大得多，卷着碎纸片和灰扑扑的沙尘，打在脸上像细砂纸。沈缘疏没有理会风，他把枪袋放在地上，拉开拉链，手指触碰到冷硬的金属时，呼吸频率降了半拍。

　　拼装枪管、装弹匣、拧消音器，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最后，他趴下，把脸颊贴到枪托上，右眼凑近瞄准镜。十字准星在镜头里微微晃动，他轻轻屏住呼吸，等待两个心跳之间的短暂空白——即将扣下扳机。

　　"砰"的一声，沈缘疏定睛一看，那几个目标人物早已倒在地上，额心一个血洞，暗红色的血正顺着破碎的水泥缝缓缓蔓延。

　　"怎么回事？"

　　他眉头狠狠一拧，眉心拧出一小道深沟，撑着手肘迅速起身。沈缘疏一头雾水，还没等思索明白，就听见不远处有刀和枪的声音——金属碰撞的脆响夹杂着几声短促的闷哼，在空旷的废弃厂区里回荡。

　　在另一边，黑衣人手中的枪早已没了子弹，枪管还在冒余烟。陆星延趁着这空隙，手腕一翻，短刀从袖中滑出，反手一刀横切，血花溅上他半张脸。他漫不经心地甩了甩刀上的血，用靴底蹭了蹭地面，"第五个目标已搞定。"

　　陆星延压低声音，通过对讲机给队友传递信息，嘴角还噙着笑。沈缘疏顿时反应过来，冲着对讲机吼道："陆星延，你在搞什么？"

　　"做任务呀，怎么了吗？缘缘。"陆星延的声音懒洋洋的，带着股欠揍的尾音，像猫爪子在心尖上轻轻划了一下。

　　沈缘疏无语地翻了个白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没好气地冲着耳机说："做你个头的任务啊，这个是我的目标人物。"他扶了扶额，指腹按在太阳穴上揉了揉，手指因为紧握枪管而微微发白。他真的很想把陆星延揍一顿，最好揍到他说不出话。

　　"是吗？"陆星延低头，用袖口慢条斯理地擦去刀刃上的血迹，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我看你太慢了，所以来帮一下你。"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带着笑意，"不过，你的不就是我的吗？"

　　"闭嘴。"沈缘疏憋红了脸，耳根像被火燎过一样发烫。他咬着后槽牙，气得朝他开了一枪。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谁家好人光天化日之下说这种没羞没臊的话。

　　陆星延眼睛瞪得老大，没想到他会对自己开枪。子弹破空而来，带着一声尖锐的啸叫。他想闪躲却已经来不及，只好用手中的剑一横，"铛"的一声火星四溅，子弹被磕飞在地上，溅起一簇灰白的碎末。

　　"唉？缘疏，你这是想谋杀亲夫？"他挑了挑眉，声音里非但没有半分后怕，反而笑意更浓，眼底的光落在沈缘疏气得发抖的侧脸上。

　　与此同时，另一座废弃大楼中，林知苒刚刚结束了战斗。她靠在墙上，胸口微微起伏，掌心还残留着火焰灼烧后的余温。目标人物倒在角落，周围的地面被高温烤得发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焦糊味。

　　她按了按耳机，声音清冷："我这的目标人物已搞定，你们那边如何？"

　　"五个目标人物搞定，一切顺利。"对讲机那头话音未落，就传来几道清脆的枪声，夹杂着一阵笑闹。

　　林知苒不禁疑惑，你确定你那边已经搞定了？为什么我还听到有枪声？

　　"哎，"陆星延的声音轻飘飘的，"有一只炸毛的小猫在闹脾气，我等会哄哄。"

　　沈缘疏在耳机那头倒抽一口冷气，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陆、星、延——"

　　"对了，你记得走之前安几个炸弹。"陆星延轻描淡写地切换了话题，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林知苒头都要大了，眉头拧得死紧，非常不满："啥，为什么又是我安炸弹？"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还在微微冒烟的掌心，火苗像听话的小兽一样在她指间跳跃又熄灭。

　　"谁让你是火系呢，安装完就可以炸，"陆星延语气理所当然，"好了，我先不说了，去安抚炸毛的小猫。"

　　耳机那头传来"咔嗒"一声，像是被直接切断了。林知苒盯着手里已经熄灭的火苗，嘴角抽了抽。

　　得了，安好就可以炸，就差点没说我是打火机呢。

　　她翻了个白眼，从腰间摸出定时炸弹，蹲下身塞进承重柱的缝隙里。指尖的火苗重新亮起，她轻轻一点，引信被点燃。红色数字开始倒数，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夕阳从破碎的窗户斜照进来，把她拖长的影子拉得又细又直。远处，废弃厂区的风卷着沙尘，裹挟着尚未散去的硝烟味，扑向天边最后一线残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