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11、机票 夏天知

　　夏天知道王可要去的消息是周三晚上。她没打电话，直接来了侦探社，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比上次在法院门口还差。

　　"你疯了？"

　　"没疯。"

　　"叙利亚现在在打。也门在打。黎巴嫩刚炸完。你一个没上过战场的人跑去中东，你当旅游？"

　　"我有计划。"

　　"什么计划？"

　　"先到贝鲁特。找当地一个叫卡里姆的翻译，他是何秀兰的儿子何小磊的工友。通过他找到何小磊，再通过何小磊找到其他人。"

　　"你连名字都查到了？"

　　"李宁查的。"

　　夏天在沙发上坐下来，两手捂着脸搓了一把。

　　"王可，你听我说。夏家在那边有办事处。我给你安排人接应，给你配卫星电话，给你弄一套当地身份。"

　　"不要。"

　　"不要什么？"

　　"不要你的人。我自己去。"

　　"你——"

　　"夏天，你帮我够多了。这个案子越查越深，牵进去的人每一个都没好下场。黎曼进去了，宋知行倒戈了，你再卷进来——"

　　"我生下来就卷在里面。"

　　"不一样。"

　　"哪不一样？"

　　"你卷的是钱。我卷的是命。"

　　夏天没说话了。

　　她坐在那张掉皮的沙发上，两手垂在膝盖两边，指甲掐进沙发面料的裂纹里。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西门弘迪什么时候走？"

　　"比我晚两天。"

　　"他走官线，你走民线。"

　　"对。"

　　"你俩在贝鲁特汇合。"

　　"对。"

　　"然后进战区。"

　　"看情况。"

　　夏天站起来，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拉。

　　"王可。"

　　"嗯。"

　　"你活着回来。"

　　不是"注意安全"。不是"保重"。是"你活着回来"。

　　王可看着她的背影。

　　"好。"

　　夏天拉开门走了。门合上的声音很轻，像一声叹气。

　　周四上午，王可去办签证。黎巴嫩的旅游签还能办，但她没办旅游签——李宁帮她搞了一份国际调查记者的临时通行证，挂靠在一家境外新闻机构下面。假的，但能过边检。

　　下午她去买了一堆东西。防割手套、战术腰带、急救包、净水片、高能压缩饼干、两双结实的靴子。她还买了一把伞——不是防雨的，是防晒的。李宁问她买伞干嘛，她说"沙漠里太阳毒"。

　　周五晚上，李宁把最后一份资料发到她邮箱。

　　"何小磊最后一次出现在系统里是去年九月，贝鲁特一家建筑公司做翻译。公司名字叫'马龙建设'，老板是黎巴嫩裔法国人。公司去年十二月破产了，之后他去了哪查不到。"

　　"继续查。"

　　"在查。但贝鲁特那边网络不稳定，很多记录是断的。"

　　"够用了。"

　　周六早上六点二十分，王可拖着行李箱站在首都机场T3航站楼门口。九月的天已经凉了，风刮过来带着一股柴油味。她回头看了一眼——李宁站在出租车旁边，抱着电脑包，眼睛红了一圈但没哭。

　　"别搞得像生离死别。"

　　"谁生离死别了。"李宁吸了下鼻子，"你手机二十四小时开机。"

　　"战区不一定有信号。"

　　"那就想办法。"

　　"好。"

　　王可拖着箱子往里走。安检口排了长队，她站在队伍里，前面是个带小孩的女人，小孩在哭。安检员慢吞吞地翻着包，广播里在播延误通知。

　　她拿出手机，翻到西门弘迪的号码。最后一条消息是三天前——"第三颗子。"

　　她打了一行字："走了。"

　　发了。

　　过了四分钟，回复："落地报平安。"

　　又过了两分钟，又一条："贝鲁特酒店地址我发你，夏天安排的。"

　　王可看着屏幕，没回。她把手机装回兜里，轮到她过安检了。

　　行李箱过X光，她走安检门，没响。安检员扫了她一眼，放行。

　　她拎起箱子往登机口走。广播在喊她的航班开始登机。她走在走廊里，两边是关了灯的登机口和空荡荡的座椅。玻璃窗外停着一架飞机，机翼下面有地勤在推梯子。

　　她忽然想起西门弘迪说过的一句话。

　　"你查的方向错了。"

　　那时候她觉得他在装。现在她走了这么远，回头看，才明白他说的不是方向——是代价。

　　他早就知道这条路要付什么。

　　而她现在也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