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深蓝色绒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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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空间不大，暖白的顶灯亮着，林喆正背对着她切着芦笋。她脱了外套，里面是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袖子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臂。火光和热气交织间，她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
谢亦站在厨房门口，双手有些局促地交握在一起，没有立刻走进去。
“收拾好了？”林喆像是感知到了她的存在，回过头来，嘴角带着一抹自然的笑意，“马上就好了，去餐桌那边坐着等吧。”
“我……需要帮忙吗？”谢亦的声音依然很轻，带着一丝怯意。
“不用，你今天刚搬过来，肯定累了。”林喆转过头，手下动作不停，把切好的芦笋夹进热油里。锅里发出“滋啦”一声，一阵香气瞬间在空气中爆开。她一边翻炒一边随口说道，“家里食材不多了，简单做了点，还有个汤。晚上吃清淡点，好消化。”
谢亦站在门口，看着林喆微微偏过头躲避溅起的热油，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心里莫名泛起一阵酸软。
“好。”谢亦低低应了一声，没有再回客房。她洗了手，走到厨柜边，拿出碗筷放到餐桌上，又回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安静地看着厨房里林喆忙碌的背影。
十几分钟后，两菜一汤被端上了桌。
两人面对面坐。林喆给她盛了一碗山药肉片汤，递过去：“尝尝看。”
谢亦双手接过，低头喝了一小口。热汤顺着喉咙流进胃里，暖融融的，让她忍不住微微眯起眼。
“好喝。”谢亦抿了抿唇，抬起眼看向林喆。暖黄色的灯光映在她的眼眸里，像是一汪盛满了星光的湖水。她顿了顿，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林喆，谢谢你。”
林喆拿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她看向谢亦，那双平时总是带着疏离和防备的眼睛，此刻正安静而专注地看着自己。林喆的心头像是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又酸又软。
“客气什么。吃吧，多吃点。还合口味吧。”
林喆给自己舀了汤，“虽然我平时还是吃食堂多点，但有空的时候我还是爱自己做点的。你有什么爱吃的你可以和我说，或者有什么忌口记得和我说。”
谢亦点头，“很好吃。”
两人闲聊起来，偶尔筷子碰到碗碟的清脆声，和窗外隐约透进来的夜风交织在一起。谢亦上次和林喆一起去小饭馆吃的晚饭，只以为是同事一起就餐，下午拉着她去食堂也只是一阵暖意，直到现在，久违地在“家”里吃饭，才意识到，原来这是一件让人舍不得结束的事情。
饭后，谢亦揽下洗碗的活，林喆拿着干布站在旁边将洗干净的碗一个个擦干放进厨柜里。等收拾完，林喆领着谢亦来到浴室，叮嘱道：“这热水器安在外头，前几分钟会是凉水，你先等等再脱衣服，别着凉了。”
谢亦点了点头，抱着换洗衣服走进去，轻轻关上门。水声哗啦啦地响起。
林喆回房间收拾了下，拿了换洗衣服回到客厅，瘫在沙发上玩手机，本想看看日常推送，看见了最新的舆情，宋桐的案子有了转折，网上纷纷在谴责那些造谣抨击的网民，甚有同龄的女孩染上了鲜艳的发色为其发声。
林喆看着屏幕，舒了一口气。
“咔哒”一声，门开了。
谢亦洗完澡出来，脸上还带着被热气蒸腾出来的红晕，她手里拿着一条毛巾，正擦拭着还在滴水的头发，发梢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落，浸湿了领口。她走到客厅，目光落在了林喆身上，“林喆，有吹风机吗？”
林喆闻声抬头，视线落在谢亦湿漉漉的发梢上，“哦有，我去给你拿。”
她回到卧室拿出吹风机递给谢亦。谢亦伸手接过，指尖不小心擦过林喆的手背，温热而柔软，她像被烫到似的轻轻回缩了一下。
“谢谢。”谢亦转身准备回浴室吹。
“等等。”林喆叫住她，走到客厅的插座旁，指了指沙发，“你坐着吹吧，浴室水汽重，闷得慌。坐着吹还能歇会。”
谢亦犹豫了两秒，还是乖乖走过去坐下了。她插上电源，打开开关。吹风机的嗡嗡声瞬间充满了整个客厅。暖热的风拂过她的头皮，
吹风机的风力有些大，将谢亦柔软的发丝吹得四散，一缕头发毛躁地翘了起来。林喆看着她，没忍住，轻笑了一声。
谢亦关掉吹风机，有些茫然地转头看她：“怎么了？”
“没事，你头发乱了。”林喆伸过手，动作极其自然地帮她把那缕翘起的头发理顺，指尖轻轻拂过谢亦的耳廓。
谢亦的呼吸顿时滞了一下。很久有人对她做这种亲昵的举动。她僵在那里，连躲都忘了躲。
林喆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些突兀，手在半空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收回，“我去洗澡了。”说完拿起换洗衣服就“溜”进浴室。
等林喆洗漱完出来，谢亦已经盘腿坐在床边，开着阅读灯，翻看着一本专业书籍。
门上传来两声轻叩，谢亦闻声抬头，看见林喆手里拿着东西走了进来，不同于白天的严肃，换上家居服的林喆透着一股不一样的温柔，敞开的领口露出还带着红晕的锁骨，长发束在身后，微微凌乱的碎发落在脸颊。
谢亦往旁边挪了一点，给林喆腾出更大的空间能坐下。
林喆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深蓝色绒布盒子，轻轻坐在床沿，双腿依旧稳稳踩在地上，谢亦闻到了一样的沐浴露香气，以及隔着咫尺传来的热气。
“那个……”林喆开口，声音里带着不自然的轻咳。林喆将盒子递到谢亦面前。
“什么？”谢亦愣了一下，没有伸手去接。
“昨晚出门溜达，路过的时候觉得还挺适合你的，就买下了。”林喆的语气听起来很随意，甚至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
谢亦放下书，有些迟疑，“无功不受禄。怎么突然送我东西？”
“拿着吧，没什么。”林喆将盖子打开递给她。
谢亦接过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素银的袖口，款式极简，只在边缘有一道细小的纹理。低调、内敛、不张扬，契合谢亦的日常穿搭审美。
“我……”谢亦看着那对泛着冷光的袖扣，喉咙有些发紧，“让你破费了。”
“真没什么。那天看你穿着衬衫，很好看，就是袖口空空的。”林喆说，“收着吧，就当是……欢迎你住进来的见面礼。”
谢亦心想：这理由倒真随意。低下头开心地笑了，“谢谢你。林喆。”
谢亦不知道的是，昨晚在想要邀请她搬来住之后，林喆洗完澡连头发都没吹，穿着外套就开着车去了两公里外的商场买了一大堆东西，临出门又加钱叫了阿姨来打扫家里，她在买手店里转了快半个小时，借着灯光，在柜台前犹豫了很久，才挑中了这对最能衬托谢亦气质的袖扣。
但此刻，林喆把这些心思藏得很深。她甚至没有盯着谢亦看，只是低着头，拽着自己的衣角，耳根却不知因为什么，微微泛着红。
谢亦的指尖轻轻抚过那对冰凉的袖扣，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填得满满的，泛起又酸又软的温热。她下意识地抬头看向林喆。
林喆这时恰好也抬眼看她。
两人视线在暖黄的灯光下毫无防备地撞在一起。
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那种不属于普通朋友间的、带着一丝丝微妙试探的磁场，在这个狭窄的床畔悄然蔓延。谢亦呼吸一滞，心跳得极快；而林喆也愣了一下，看着谢亦那双平时总带着疏离的眼睛，此刻像被水洗过一样清亮，只觉得“朋友”或是“同事”这几个字，似乎变得有些烫嘴。
“……谢谢。”谢亦没有退缩，她捏紧了盒子，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我很喜欢。”
“咳……喜欢就行。”林喆像是被烫了一下似的，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快，床垫也跟着弹了一下。
她退开两步，清了清嗓子，恢复了平时的模样：“那什么……晚安。”
“晚安。”
林喆转身快步走出房间，顺手带上了门。背靠着门板，她后知后觉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烫的耳朵，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而房间里的谢亦，看着紧闭的房门，半晌才低头看向盒子里那对袖扣。她用手指轻轻描摹着那道纹理，嘴角不自觉地带起了一个极浅、极淡的弧度。连她自己都没察觉，这大概是她这么多年以来，难得的对“明天”生出一点隐秘的期待。
她躺在带着洗衣液清香的新床单上，闻着属于林喆家里的味道。她把被子拉高，盖住半张脸。在这个原本应当彻夜失眠的陌生环境里，她听着门外林喆渐渐远去的脚步声，在这个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夜晚，终于沉沉地、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