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高大阔气的 ...
-
高大阔气的山庄大门稳稳矗立,将阳光牢牢遮挡,也将滕知乐几人拢在荫翳里。
这夏日难得的凉意,倒让几人莫名打了一个寒战。
从刚刚他们几人穿越来,除了那些官兵,他们就没见过旁人。
当然,那位躺在床上的不算数。
眼下,门外的嘈杂声不见收敛,反而更盛,大有破门之势。
滕知乐随即双手握住门栓,用力向内拉开大门。
“吱”,大门发出干涩的声音。
山庄经营以来,大门从未关闭过如此之久,随着大门打开,阳光挤进门缝,从一根细线,卷成一张密网,罩住门内疑惑的众人,好像也笼住了门外的声音,那些嘈杂也全部收了声。
滕知乐眨眨眼,适应了刺眼的阳光和身上的热气,这才看清门外的众人。
原主的记忆涌来,她还没来得及一一对号,那些人就呼啦啦地涌进门。
为首的男人额前白发,面色严肃,礼数周全地朝着滕硕拱手便拜,“老爷啊,还是莫要做那糊涂事啊。”
他身后紧跟一个黑壮汉子,也跟着拜下,“老爷,就算做了糊涂事,您也带上小人,到黄泉路上,那纸牛纸马也得小人为您执鞭啊。”
许是觉得他的话不中听,一个管家婆子打扮的老妇人从后面踹了他屁股一脚,抬手扭住他的耳朵用力拉扯,嘴上也没停了骂,“我呸你个黄泉路,敢咒老爷,你个臭驾车的。”
黑壮汉子捂着耳朵连连求饶,那婆子才松了手。
原看着跋扈的妇人,眉眼和早已呆愣的江梅雪对上,三步两步冲到她面前,打怀里掏出一包东西,重重砸进江梅雪手里,再抬眼时,眼里已然蓄满了泪。
“夫人啊,您说给我们放假就放假吧,您还给我们那么多银两,我们越想越不对劲,偌大个山庄,哪有全都休的道理。”山庄管事杨嬷嬷眼里带泪,“我们回来的路上一打听,才知道您买了砒霜要自尽啊。那砒霜可吃不得啊。”
甚是唠叨,但暖心。
江梅雪打开包裹,里面是几块方正的银锭和玉镯银簪。
“再说,夫人您给的银两太多了,老奴不要!老奴只要陪着夫人!哪都不去”
“对,哪都不去。”
“哪都不去。”
门外还有十好几人,也跟着附和。
那些在原主一家自尽前就被遣散归家的仆人们,此刻个个眼里含泪,说什么都不走了。
瞧着他们那边泪眼婆娑的,滕知乐跟老爹暗自相视一笑。
这话怎么说,正愁没人教,天上掉下好几个黏豆包。
眼下山庄急需整改,他们那边正愁没人干活,又怕雇来的人干不好活,结果这呼啦啦的十好几口子人就送上门了。
还个个都是山庄的老人,比他们几个刚穿越来的更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
现在干活的人有了,剩下最重要的,就是先弄懂山庄还有多少能用的钱。
“王管家,咱们书房说话。”滕硕留下江梅雪和儿子,使眼色让他们跟着杨嬷嬷再套些话,带着滕知乐就去了书房。
等他俩溜溜达达走到书房,王管家已经把山庄一大摞山庄账本推到他面前。
滕硕翻开账本,扑鼻都是浓郁的墨香,他翻看几页,便老神在在地一打折扇,“老王啊,你就说吧,账上还有多少钱。”
来书房的路上,他就已经想好怎么分配了,如今山庄账上的钱,一定要按比例分成几份。
一部分用来修缮,那些残砖断瓦的,能用的就修修再用。
再留一部分用来重建,原主之前的温泉池子只是私用,完全没有发挥商业价值,得全部拆掉,扩大了再建。
还有这门外的高大围墙,监狱一样密不透风,也得全部拆掉重整。
等到重建结束,少不了还要大摆宴席,递帖子给京城有脸面的人家,做做宣传,这上面也得花些银子。
等一切结束,到正式开业前,剩下的还能有多少银两,心里也先有个数。
他正想着,王管家一句话,彻底砸碎滕硕所有美好设想。
“老爷,账上哪还有现钱了,夫人昨天都给大家伙儿分了啊。”
“分了?”滕知乐腹诽,奴仆十几人的遣散费用,虽说不少,但偌大一个山庄,断不会只有这些银两。
莫非原主还是个理财能手?钱还存在什么地方吗。
“那……现钱没有,钱庄上总存了银子吧?没有铺子收租吗?”滕知乐问。
古代有钱人家狡兔三窟,钱肯定不会都存在家里。
“小姐,您忘了,钱庄里的钱都被您换成金子塑了文昌帝君金身啊。”王管家看向滕知乐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
滕知乐闻言暗转眉眼,确实,古代确实有这种掩藏财物的方式。
若是遇到乱世,佛像上再裹一层厚泥巴,找个破庙悄悄藏了,日后风波过了再找回来,也不失一个办法。
看来原主还算有点聪明脑子。
“哦?那金身现在供在家中何处啊?”找个当铺先出手,等山庄开业再赎回来,也算是解决资金周转的问题。
她心里这一秒想的好事,王管家下一秒就一棒子打碎。
“小姐,您又忘了?金身被您借与刘秀才,保佑他高中啊。”说到刘秀才,王管家有点替自家小姐惋惜,“只可惜刘秀才路遇歹人,金身被夺,至今下落不明。刘秀才还说,他因金身之事愧疚难当扰了情志,愤然弃考归乡了。”
刘秀才?
滕知乐在记忆中对上了号,一个长相平庸但嘴甜的穷书生。
他是被原主从后山捡到的,捡到时整个人昏迷不醒,是在原主的悉心照料下才活下命来。
她不由得联想到自己院子里那个还在昏迷的人,她可不要再来一次“农夫与蛇”。
她摇摇头,暗笑自己想得多了。又继续回忆脑海中关于刘秀才的记忆。
他说他是进京赶考的秀才,路遇歹人被劫钱财又被害性命。
为了感谢原主救命之恩,他愿留在山庄以效忠犬马。
也不知道二人怎么聊的,最终刘秀才离开山庄赶赴考场,随身带走了那尊文昌帝君金身像。
刘秀才事后派人送信来,只说金身被劫,他羞愧难当,再难面见原主,也全无心应考,回乡面壁,待三年后进京赶考再向原主负荆请罪。
哼。
滕知乐冷哼一声。
怎么就那么凑巧,一个秀才,被劫两次。
怎么就那么凑巧,又被歹人劫了个金身。
她刚想夸原主有个聪明脑子知道塑金身,结果没想到原主居然是个不折不扣的恋爱脑残。
什么路遇歹人。
什么金身被劫。
就是那秀才监守自盗,自导自演了出戏哄骗了原主。
也有可能根本连戏都懒得演,只有一封单薄的信笺,证人证词都懒得去编造,原主就当了真。
不过眼下原主的脑子如何,她也不愿再论了,只想把她家这烂摊子收拾妥当,早点开起洗浴中心来。
滕知乐把金身的事记在心上,等日后一定要想办法找到那个刘秀才,让他把金身吐出来。
她心里想着事,垂头瞧见一摞账本中有一本朱红色的账本,与其他账本颜色都不相同。
在一摞里面,最为显眼。
她抽出朱红账本,细指捻起泛黄的纸张,逐页细看。
账本上记录繁多,种类各异,从清茶一壶十文到宴席五桌五百两,事无巨细,均有记载。
“这是?”她问。
滕硕自是不知,自顾自地低着头,假装翻找什么,把问题丢给了王管家。
王管家不觉有异,爽快回了,“小姐,这是咱们山庄的赊账本。”
赊账?
父女俩双眸对视,瞬间眼冒精光,相视一笑。
他家洗浴中心开了几十年,有头有脸的人物也常接待,挂账记账的并不在少数。
但几十年过去,滕家最不怕的就是赊账,也从未有人能够赖掉滕家的账。
想当年,滕硕嘴皮子上下一碰,别说赊账了,不让客人重金办张VVIP卡,都算他嘴下留情。
王管家哪里知道他俩心中所想,只是拿过账本,一页一页翻开,愁得眼角堆满皱纹。
“这个张员外,年前也不知道听谁说的,宫里要大修宫殿,他进了十船玉石,可皇贵妃说玉石寒凉,全换了硬木,前日您去要账,他说银钱没有,只有十船玉石抵账,给您气回来了。”
“还有这个杜老爷,他倒是进了硬木,但被宫里查出了蛀虫,整批硬木都退了回来,也说只能拿货抵债。”
“您瞧瞧,还有这个工部侍郎,哎呀,只能说是前工部侍郎,宠妻灭妻,被圣上贬回家中,全靠正妻嫁妆养着,再您这欠的钱,是万万不敢跟他家大娘子说的。”
王管家每说一句,都替主家更心疼一分,苦大仇深的样子恨不得提刀上阵,逼那些人还债。
他没瞧见身侧滕知乐跟老爹的眼睛随着他念账本,变得从愁眉苦脸到喜出望外。
滕硕高兴得眼睛瞪得老大。
这可好,爷俩刚还想着账上没钱怎么修缮改造山庄。
没想到,一个赊账本上,除了木材和玉石,就连干活的人都准备得妥妥当当。
说干就干,爷俩跃跃欲试,滕硕和王管家商量着先约登门“拜访”的时间,给这几家递拜帖。
滕知乐百无聊赖地走出书房,刚一出门,就见杨嬷嬷急匆匆赶来,凑近她耳边低语。
“小姐,刘秀才来了。”
“什么?”
滕知乐脑袋里炸雷一样,耳朵里也嗡嗡的,连嘴唇也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好似杨嬷嬷说的不是话,而是一颗炸弹。
她的文昌帝君金身,这是送上门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