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姐妹（大修） “宝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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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久了？”
路西尔抬手，取下假发，露出一头湿透的金发。
桑露急忙抓起刚才备好的厚毛巾，踮起脚，用毛巾把路西尔从上到下，前前后后，围了个严实。
一个一米七出头的人，去裹一米八几的家伙。
唐娜在旁边咬住嘴唇，憋着笑。
那画面，活像一只小羊羔，蹬着前蹄给头刚从水里爬上来的大狮子送温暖。
“好了老大，到车上去帮你换衣服吧。”唐娜说。
路西尔跟导演和几个工作人员点头打了个招呼，就往保姆车走。
车门关闭，暖气迎面扑来。
唐娜又扔了条干毛巾给路西尔：“拿着，擦擦你的长毛，别滴得到处都是。”
然后自己蹲下去，对付他腰上那套“金属裙”。
“这玩意儿谁设计的。”她火大地嘟囔，“穿的时候费劲不说，脱的时候更要了命。”
她捏着片鳞甲，小心翼翼地往外抽，生怕把串接鳞片的细线扯变形，龇牙咧嘴地直吸气。
“这衣服......很贵吗？”
桑露也蹲在旁边，帮她撑着周围的鳞片，看唐娜这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忍不住问道。
“当然啦。”唐娜头也不抬，“品牌方的，金贵着呢。”
“我们仅仅是拍摄期间要下水，就硬是加了老大一笔钱，还捏着鼻子承诺了霸王条款，才不情愿地借给我们。”
她抬眼，表情生无可恋：“桑露弟弟，你要是让你老公斥巨资买下这件衣服，我们就直接一剪子完事。”
“那我们明天就打包露宿街头了。”路西尔的声音从上面传来。
桑露仰头看去，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大明星头顶上，毛巾被歪歪扭扭地裹成一团，两撮金发从底下戳出来，像白帐篷包下的金色草芽。
“切，小气。”唐娜翻了个白眼，小声蛐蛐，“就是苦了桑露弟弟跟你过苦日子。”
桑露：“哈哈哈！”
路西尔：“......烦人唐，就你话多！”
三个人在车里折腾了大半个钟头，才终于搞定全副行头。
“行了，收工。送我回去呗，困死了。”
唐娜合上卸妆箱，伸了个懒腰。
司机按照她报的地址，车飞驰着往老城区开。
窗外，路越来越窄，两边的楼也矮旧起来。
路灯没亮，乌漆麻嘿中还能依稀看见一排排褪了色的卷帘门和墙上剥落的漆。
司机绕了两圈才把车停在一条巷口。
“到了。”
唐娜应了一声，推门下车。
桑露见了，担心她走夜路不安全，跟着下了车，路西尔也紧随其后。
“你们别送了，我上楼就到了。”唐娜揉了揉通红的眼睛，低哑地说。
桑露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这栋楼。
楼很旧，外墙斑驳，只有一户灯还亮着。
楼道口堆着纸箱和旧家具，声控灯忽明忽暗。
“啧，”路西尔咂舌，“上次张无忌不是劝你搬家了吗，怎么还住这。”
“没钱啊老大，”唐娜耸耸肩，从包里翻钥匙，“这里还行吧，便宜，离我妹学校还近。”
桑露愣了一下：“你有妹妹？”
“嗯。”她承认道。
“你的钱还够吗？”
“多亏老大为人大方，”她调侃了一句，半玩笑半认真，“赚得不少，但都得攒着。我妹念书要钱，往后还得上大学。”
她话音刚落，楼道里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个小小的人影从昏暗里跑出来。
“姐！”
唐娜脸色骤变，快步迎上去，将她抱在怀里：“你怎么下来了？这么晚了，多不安全你知道吗？”
小姑娘十来岁的样子，穿着柔软的黄鸭子睡衣，抓着唐娜不松手。
“冷不冷啊？”唐娜边问边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孩子身上。
“不冷，”小孩头发乱糟糟的，仰着脸看她，“我等了好久，姐姐还没回来......我睡不着。”
“抱歉，姐姐不是故意的。”唐娜蹲下来，伸手把外套拢紧，语气凶巴巴的，动作却很温柔，“下次不许这样了，听见没？”
小姑娘点点头，又好奇地越过她肩膀，看向楼道口站着的两个人。
唐娜回头看了一眼二人，叹了口气：“我妹，唐念。”
唐念躲在姐姐身后，探出半个脑袋，眼睛在路西尔和桑露之间来回转，小声问唐娜：“姐，这个帅哥哥和漂亮哥哥是你的朋友吗？”
路西尔咧嘴笑了：“你妹可比你会说话。”
唐娜白了自己老板一眼，“嗯”了一声，又揉了揉妹妹的脑袋：“行了，上去吧，明天还得上学。”
她朝桑露二人点了点头，牵着妹妹上了楼。
回程的路途不近，刚一到家，路西尔被桑露赶着去洗热水澡。
桑露则钻进厨房，翻出生姜，切片下锅，煮了整整两大碗。
等他洗完出来，浑身冒着热气，桌上已经摆好了两碗姜汤。
“嗯，露露——”路西尔撅了撅嘴。
“不行。”桑露微笑。
“我还没说话呢......”
“说什么也得喝，嫌苦也得喝。”
桑露也不嫌烫，端起一碗姜汤，放在路西尔的面前：“来，大郎，喝药了。”
“......”路西尔见拒绝不了，只好闭上眼睛，壮士断腕般，仰头一口喝完。
“呕咳咳咳咳！”
“好了好了。”桑露哄狗似的，笑摸金毛脑袋，又撩开大明星刘海，轻轻在他额上印了一吻。
“还要。”路西尔又得寸进尺起来，指了指自己的嘴。
桑露一伸手，扯住他脸颊往两边拉。
路西尔猝不及防，“诶哟诶哟”地叫唤起来，把桑露逗得笑容满面。
遂随了他的意，奖励今日辛苦的大明星一个亲吻。
路西尔瞬间反客为主，右手托着桑露的后脑，唇齿间不断进攻深入，拉长这个缠绵的吻。
吻毕，桑露满脸通红，气喘吁吁。
倒是路西尔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
“好甜。”
“说什么呢。”桑露嗔怒瞪他一眼，“都多大人了，还这样。”
说完自己一愣。
“路，”他戳戳路西尔，“你知道唐娜有个妹妹吗？”
“知道啊。”路西尔涂着身体乳回道，“就猜到你要问。”
“不过烦人唐的事，你想知道的话直接去问她好些。”
桑露疑惑地抬眼。
“别看她脑袋上没毛，自尊这东西又不会按毛发量折算。”
“是啊，”桑露温柔道，“你的发量不少，恰好应证结论。”
“......”路西尔明智地放过这个话题，“唐娜很宝贵她这个妹妹。”
桑露想起唐念从楼道里跑出来的样子：“她妹妹多大了？”
“十来岁吧。”路西尔又挤了一泵身体乳，拉过桑露的胳膊开始涂抹，满不在乎地接着道，“不管怎么说，比我们十来岁时过得安稳，这就是亲缘的作用。”
“......”
察觉自己提错壶的男人打了个哈哈，把话题驶回正轨：“——我是说，唐娜嘴硬。罐头一头撬不开不如换一头。”
“我不是想打听她私事。”桑露说。
“我知道，理货员查看罐头的保质期，也不是想打探罐头的私事。”
路西尔锐利地微笑：“所以你要是想和唐念交朋友，她大概率不会阻拦。”
桑露咬住下唇。
这就是和爱人从小一起长大的坏处。
他太清楚你的心思，太清楚你那点执拗，更要命的是，他清楚你的软肋在哪儿。
不过好处也有：节约时间、事半功倍。
“好吧，”桑露认栽地嘟囔，伸出一只手，招了招，“电话？”
“线下。”
“线下？”
“你在厨房的时候，唐娜特意发信息感谢，又顺口抱怨了一下明天的工作安排——外活儿接得太多，可能赶不上唐念的家长会。”
“所以你说我可以帮忙？”
“所以我说你可以帮忙。”路西尔唇角上扬。
“告诉我，路。”桑露捉住那只正借着抹身体乳在他肋下吃豆腐的手，认真地和手主人对视，“你到底是怎么能把好事做得这么欠揍的？”
“宝贝，”路西尔飞吻道，“这是天赋。”
......
桑露到唐念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铁栅栏门里头，孩子们排着队等着与家长汇合，碰撞间尖叫喧闹声直达颅内，混成一团，说像鸡舍都算侮辱了警报器。
栏杆外头倒是安静不少，家长们三三两两站着，圈地般自动分成了几拨。
靠马路牙子的衬衫们，车钥匙在手指头上转着圈，话题围绕着补习班涨价、寒假冬令营、奥林匹克数学。靠墙根的那一拨，汗浸透的裙角上，沾着不知道在哪儿蹭的灰，举着方形奶嘴大声吮吸，30秒广告间依依不舍地将视线拔出，吊高了脖颈往栅栏里看。
桑露站在两拨人中间，看不出栏里栏外有什么区别。
“这就是亲缘的作用。”路西尔在脑内微笑。
打断不合时宜的辩论的，是一声清脆的莺啼。
“漂亮哥哥！”
栅栏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从队伍里蹦出来，新潮时髦的发型一看就知道出自谁手，鹅黄色发卡在夕阳底下亮闪闪。
唐念冲他使劲挥手，笑得眼睛弯成两条缝。
看来唐娜提前交代过了，小姑娘接受良好。
“你好，念念，”桑露走近，笑着牵过她的手，“唐娜今天实在抽不开身，托我和你说声抱歉。”
“唔唔。”小姑娘用力摇了摇头，细心编织的辫子跟着左右甩，“我知道姐姐是为了我才这么忙的。念念也会乖乖的，不让姐姐操心。”
桑露摸了摸她的头。
还没来得及夸她懂事，旁边就撞过来一个油脂囤积物。
比唐念高半个头，圆盘大的脸上缀着堪称小巧的五官，校服绷在肚子上，扣子缝里露出半截领带，上头是精致的暗纹绣花。
他手里举着封邀请函，用油腻腻的眼神仰头打量桑露。
“唐念，”他扇了扇手里的信函，封面依稀印着“......基金会董事”的字样，蛤蟆吐泡般开口，“这人是谁啊？”
小姑娘往桑露身后缩了缩，脸上挂着隐忍的神色。
胖小子咧嘴笑了：“你姐也跟你爹妈一样，不要你啦？”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姐妹（大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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