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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情愫 刚拍完一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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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拍完一场生离的戏份,场务忙着撤换布景,空气中还残留着刚才戏里伤感的余韵。
孟纾坐在戏中的石凳上,没有立刻起身。眼底依旧泛着淡淡的红,情绪还陷在温晚的怅惘之中。她垂着头,指尖无意识捻着身上的戏服裙摆,一时缓不过神。
陈逸礼已经脱下外面的一件外衣,随手搭在臂弯。他刚刚跟导演简单复盘完刚才的表演,转头便看见孟纾独自坐在原处,神色落寞。
出于同组演员的善意,他缓步走了过去。
“还没有出戏?”陈逸礼的声音放得很轻,怕惊扰到她。
孟纾抬眼望向他,长长的眼睫微微颤动。刚刚哭过之后的眼眸湿漉漉的,带着一层水汽。 “刚才那一段太沉了,一时有点拔不出来。”她浅浅笑了一下,笑意里裹着几分疲惫,“沈聿的挣扎,连带着我好像也跟着难过。”
陈逸礼颔首,语气平和:“这个角色本身就带着一身枷锁,入戏太深确实容易陷进去。别总憋着,适当放空一会。”
说话间,孟纾下意识往前微微倾了倾身子。目光定定落在他脸上,带着一丝尚未褪去的、属于剧中人的缱绻。
“有时候和你对戏,很容易就顺着你的情绪走进去。好像那一刻,我真的就是温晚。” 午后柔和的日光斜斜落下来,穿过树梢,碎碎地洒在两个人身上。远远站在化妆车旁边的工作人员偶然回头望过来,恰好看见这一幕:石凳边,一坐一站,孟纾仰头望着陈逸礼,眉眼温柔,氛围安静缱绻。
孟纾伸出手,本想轻轻碰一下他胳膊,迟疑一瞬之后又收了回去,只是低声感慨:“以后有机会跟你合作我会很乐意的。”
陈逸礼察觉到她眼神里溢出的那一点超乎同事的情绪,不动声色地往后稍稍挪了半步,拉开一点细微的距离。脸上依旧是演员之间得体温和的神色。
“如果以后有合适的本子,当然是好事。”他语气客套,把话题轻轻引回到工作上,“先好好调整状态,下一场很快就要开拍了。”
他没有再多停留,简单说完便转身离开。
孟纾坐在石凳上,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轻轻抿了抿唇。心底那一点刚刚滋生出来的朦胧好感,夹杂着入戏之后分不清戏与现实的恍惚。
不远处的姜语拿着化妆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她垂下眼睑,唇角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手机悄悄拿出来,飞快抓拍了一张远景照片。
此时的苏砚正被顽固的失眠反复折磨,整整半个月,她都没有再到剧组现场跟进工作。导演对剧本的修改意见、现场调整,全都只能由助理来回传递。日子一久,剧组里不少同事并不清楚她的真实状况。只看见她长久缺席片场,人也极少在工作群里发言。私下议论渐渐滋生,各种猜测愈演愈烈,甚至有人暗自揣测,她是不是身患重病,乃至得了不治之症。
深冬的夜戏,山间外景。夜里山风刺骨,寒意顺着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这场是沈聿身陷险境,重伤昏迷的戏份。按照剧本,温晚守在他的身边,冒着重寒整夜看护。开拍之后,陈逸礼躺在冰冷的石板地面上,身上薄薄一层戏服,假装重伤失去意识。
夜里山风呼啸,气温越来越低。等到导演喊停的时候,他浑身早已冻得发麻,四肢僵得几乎难以起身。
所有人忙着复盘镜头,陈逸礼撑着地面想要坐起来,一阵寒意袭来,肩头控制不住地发抖。
就在这时,孟纾快步走了过来,她不顾地上寒凉,直接蹲下身。没有喊工作人员,先伸手一把将自己身上那件厚实的米色羊绒外解下来,不由分说裹在了陈逸礼的肩头。
这件外套还留着她身上淡淡的体温。夜里山风刮过,孟纾只余下里面单薄的戏服。她自己冷得缩了一下,却浑然不在意,伸手扶住陈逸礼的胳膊,低声关切:“快裹紧一点,地上那么凉,别冻出病来了。刚才看你一直在发抖。”
山间的夜雾漫上来,远处剧组的灯光朦胧晕开一片光晕。陈逸礼裹着还带着余温的外衣,转头看向身旁的孟纾。她鼻尖被冷风吹得微微发红,眼眸澄澈,眼底的担忧真切,不是演出来的。就在这一刻,陈逸礼的心猛地颤动了一下。
连日沉浸在沈聿与温晚爱恨纠缠的故事之中,戏里那些遗憾、眷恋还沉甸甸压在他的心底。戏外眼前这一幕温柔突如其来,戏与现实的边界在一瞬间变得模糊。
有那么短短一瞬,他竟恍惚之间,分不清眼前的究竟是女演员孟纾,还是命途多舛的温晚。一丝异样的、柔软的情愫悄然从心底滋生出来。那一瞬的心动来得猝不及防。
“谢谢你。”陈逸礼的声音略微低沉。
他下意识攥紧了肩头那件羊绒外套,目光停留在孟纾的脸上。夜风拂动她鬓边散落的几缕碎发。孟纾迎着他的视线,浅浅一笑:“没事,拍戏都辛苦。”
助理抱着陈逸礼自己的厚外套匆匆跑过来。等到他换下这件米色外衣,还给孟纾的时候,方才那一阵恍惚并没有立刻消散,陈逸礼转过身,心里已经乱了。
方才那片刻滋生出来的情愫让他惶惶不安。他清楚,这应当只是入戏太深带来的错觉,可心底那一点异样,却实实在在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