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骨与执笔》可可123

11、尚未开始 持续不休的

　　持续不休的网暴、悬而未决的泄密嫌疑、事业上岌岌可危的处境，一重又一重重压裹挟着陈逸礼，他长久陷在低谷之中，已经分不清戏与现实之间的边界，那些在艰难时光里彼此陪伴的日夜，让他和孟纾之间的感情一步步升温。
　　经过杀青夜酒店偷拍的风波之后，两个人私下也有过不少谈心。在那段晦暗难熬的日子，孟纾的陪伴，曾是陈逸礼为数不多的慰藉，他是真切动了和孟纾认真走下去的念头，他不愿凭着一时的冲动就开启一段关系。
　　某个傍晚，陈逸礼避开旁人，戴着口罩，来到孟纾的公寓。
　　暮色漫上来，晚风微凉。
　　陈逸礼神色郑重，看向身侧的孟纾，如今的他早已不复昔日风光，流言缠身，前途未卜。
　　他很认真地开口发问：“孟纾，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万众瞩目的演员，褪去顶流的光环，一无所有，你还愿意和我在一起吗？”这句话，是他想要交付真心的试探，他想确认，对方倾心的究竟是荧幕之上的光环，还是他这个人本身。
　　孟纾的心一下子乱了，那一刻她不是没有片刻的动摇。
　　可现实横亘在眼前：她正是事业上升的关键阶段，经纪公司对她管束极严，合约上写着一笔数额惊人的高额违约金，一旦被坐实恋爱绯闻，不但个人事业会就此中断，天价的赔付更是她根本无力承担的。一边是刚刚萌生的情愫，一边是自己苦心打拼得来的事业、足以压垮人的巨额违约赔款。
　　公寓客厅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灯，柔和的光晕沉沉地漫开，将周遭的夜色隔在玻璃窗之外，空气安静得几乎能听见两个人略显急促的呼吸。
　　孟纾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混杂着挣扎与隐忍：“陈逸礼，我爱你！可是，……”话到这里便戛然而止，后面的半句还哽在喉头，她欲言又止。
　　无数现实的顾虑、合约的枷锁、对前途的恐惧盘旋在她心底，那些沉重的话，她一时竟没有勇气完整说出口。
　　可陈逸礼的心神早已被那一句“我爱你”牢牢攫住，连日来深陷舆论泥沼的疲惫、长久压抑的情绪，在听见这三个字的瞬间轰然翻涌上来。后面尚未出口的转折，他完全没有听进脑子里。他抬眼，目光沉沉地落在孟纾的脸上，眼底漫开一层缱绻的温情。
　　下一瞬，他往前倾过身子，伸手轻轻揽住她的后背，俯身，深深吻了下去。
　　孟纾浑身一僵，刹那之间，理智和心底残存的爱意在她身上激烈撕扯。她没有立刻推开他，身体微微发抖。温热的吻落在唇上的时候，她眼眶骤然泛起湿意。
　　可脑海之中挥之不去的，是经纪人事先跟她反复警告过的天价违约金，还有自己刚刚起步的事业。
　　这份悸动之下，现实那道冰冷的鸿沟依旧横亘在那里。一吻过后，陈逸礼缓缓松开她。孟纾向后退了半步，别开脸，眼眶红红的，终究还是没有把那些艰难的话说出口。
　　天光大亮，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浅浅漫进公寓卧室。
　　一夜过后，陈逸礼与孟纾才刚刚醒来，门外骤然响起急促又粗暴的敲门声。孟纾心里咯噔一下，还没来得及起身去开门，经纪人已经拿着备用钥匙直接拧开房门闯了进来。
　　看见眼前的景象，经纪人脸色瞬间铁青，一股火气直冲上来，她几步跨到卧室门口，声音压不住地拔高。
　　“孟纾！你到底在干什么！”孟纾慌忙抓过被子拢住自己，脸色霎时惨白，慌乱地垂下眼皮。陈逸礼迅速坐起身，顺手拿过一旁的外衣披上，眉头紧紧蹙起。
　　经纪人气得浑身都在发抖，目光狠狠落在孟纾身上，语气冰冷而凌厉：“你知不知道自己签的是什么合约？公司明确规定，合约期之内不许谈恋爱！一旦坐实恋情，高额违约金不是你能扛下来的！这笔数字足以把你这些年攒下的积蓄全部掏空。”孟纾嘴唇翕动，想要辩解两句：“姐，我……”
　　“别跟我讲感情！”经纪人厉声打断她，眼神带着威慑，“要是这件事传出去，公司不光会追究全额违约金。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上层直接把你雪藏。之后所有的影视资源、商务代言全部停掉。好不容易拼到现在的事业，就此全部作废，你甘心吗？”孟纾的身子微微一颤，眼底漫上一层水汽。
　　一边是刚刚萌生的感情，一边是足以摧毁自己前程的威胁，恐惧攥紧了她。陈逸礼站起身，上前半步，挡在了孟纾身前。他神色沉静，语气郑重：“这件事责任在我。如果是违约金的问题，不用孟纾来承担，这笔钱，我可以来付，我希望她能够自由选择自己的生活。”经纪人冷笑一声，转头看向陈逸礼：“陈老师，事情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难道赔完一笔违约金就万事大吉了吗？圈内的资源人脉、外界的口碑影响，这些是用钱能摆平的吗？”她又重新看向孟纾，话语步步紧逼：“你自己好好想一想。一边是虚无缥缈的恋爱，一边是你的前途。怎么选，你心里最好掂量清楚，不要一时冲动，毁掉自己辛苦打拼出来的一切。”
　　空气凝滞下来，晨光明明亮亮地洒在房间里，三个人之间的气氛却紧绷到几乎一触即发。
　　陈逸礼坚持愿意出钱解除合约，给孟纾挣脱束缚的机会；经纪人依旧反复拿违约赔偿与雪藏施压；孟纾站在中间，手足无措，脸色苍白，一句话都说不完整，谁也说服不了谁。
　　这场谈话最终闹得不欢而散，离开公寓的时候，经纪人临走前还回头深深瞪了孟纾一眼，那眼神已经暗含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