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后养了一只吸血鬼》翮澄

5、第 5 章 逛了个街

　　吸血鬼当然不能吃蔬菜浓汤。

　　即使成熟的血族可以装模作样地品尝异族食物而不至于闹肚子，也不意味着那些食物能划进他们的食谱。

　　何况萨尔维斯还是一只不成熟的，连幼年期都没结束的幼崽。

　　幸亏是这样，他在匹配地灵身高的厨房里帮忙也不觉得很难受，再长高点他就得弯下腰洗菜了。

　　“羊奶呢？”玛贝拉在储物柜里找到最后一样疑似能给血族吃的东西。见萨尔维斯虽然迟疑但终究是点了头，立刻大松一口气。

　　“只靠兽乳还是会营养不良吧，以后估计要让维瑞尔先生带你去森林里打猎才行。”玛贝拉盛了一碗蔬菜浓汤，萨尔维斯坐在她对面，手里捧着那瓶羊奶慢慢喝。“猎物我一个人吃不完，可以处理一下带到下面做一些交易……那得把这间厨房再收拾一下，储存、处理动物和精加工的区域得分开才行。”

　　萨尔维斯捕捉到一些意料之外的内容，愣了愣抬起头，问道：“维瑞尔先生不吃吗？”

　　玛贝拉搅了搅汤水，见怪不怪，“没见过他吃，请他也不来。他以前可是天使诶，在天上哪有东西吃。再说了，像他们这种实力强劲的大人物，不用吃东西很正常，之前给布鲁姆干活的同事里我也认识几位不需要吃东西的。”

　　萨尔维斯两眼放光地听着，不需要吃东西也就是不用饿肚子，他也想变成那样。今天起床后他发现自己居然不是很饿，简直像传说中那些快要饿死的人一样。但现在，一瓶羊奶下肚，他竟然觉得有些饱。陌生的感觉让他总忍不住偷偷用手摸肚皮，害怕它们突然被撑开。

　　萨尔维斯多虑了，维瑞尔控制得非常保守，他现在根本谈不上吃饱，连肚皮都没有撑起来，只能说吃够。

　　“不过他们是恶魔啦，大部分恶魔都纵欲，他们也不例外。布鲁姆一桌桌吃肉，他们就在布鲁姆看不见的地方切下一块又一块吃；布鲁姆一桶一桶喝酒，他们就在打开酒桶时抢先把头埋进去大喝一口。你也见过书房里的金架子了，之前是装酒桶用的，那个房间原本是布鲁姆的酒窖。”

　　“不只是书房，这里很多房间以前都是酿酒用的。不知道维瑞尔大人将来打算用来做什么，你可以先挑一间自己喜欢的住。”

　　“有没有小一点的房间？”萨尔维斯回想起昨晚空荡荡的房间，总觉得很不自在。

　　玛贝拉怜爱地看着他，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却只能给出残忍的回答：“很遗憾，最小的房间就是这间，已经被我征用为厨房了。以前倒是有几间给仆役住的单间，但都被维瑞尔大人拆了。所以，孩子，尽快适应吧，然后想办法填满你的房间。”

　　早餐时间结束，玛贝拉在书房留下一张字条，带着萨尔维斯下了山。

　　龙的城堡在山上，很符合刻板印象，但又不那么符合。故事里说，魔龙住在洞穴里，看守着抢夺来的财宝。

　　“大概是因为布鲁姆太笨了吧。”玛贝拉压低声音，“据说，这座城堡刚建成的时候，中间的花园没那么大。但是布鲁姆降落的时候总会撞倒建筑，修建城堡的仆役不得不一次又一次扩大规模，这才有了今天的样子。我猜他要是住在洞穴里，会把整座山都撞穿吧。”

　　萨尔维斯好奇道：“他不会变小吗？”

　　“会是会，但他几乎没有变过。”玛贝拉耸了耸肩，“布鲁姆是一条崇尚力量的肌肉龙，他认为人形是弱小的，有碍他施展力量。”

　　“即便为了参加恶魔领主的聚会不得不化为人形，他也总是会把老朽的门挤破。之前我还想过，要是领主大人再撞飞大门，老朽恐怕不得不敞开门户迎客了。”年迈的裁缝师坐在工作台后，尺子和笔在魔法的控制下有条不紊地工作着。“小朋友，到这边来，看看你喜欢怎样的款式？”

　　趁着萨尔维斯看图纸，玛贝拉往弗吉尔手里塞了一块金币，“您愿意留在这里真是太好了，不然我都不知道上哪儿才能找到您这样好的裁缝。”

　　“唉，我老了，就算真的想走，也有心无力啊。”弗吉尔没有拒绝，拿出一块厚厚的账本记上，悠悠道：“何况，留下了也没什么不好。只要还有人，就有需要新衣服的时候，还能为新的领主大人量体裁衣，就是不知道大人看不看得上老朽的手艺？”

　　玛贝拉干笑两声，“领主大人有需要的话，我会向他推荐你的。”

　　弗吉尔也没纠缠。见萨尔维斯频繁抬头偷看他们，便出声问道：“选好了吗，小朋友？”

　　“……我都可以。”

　　“有没有特别喜欢的？”

　　萨尔维斯支支吾吾，半晌才开口：“想要一件……斗篷……”

　　“具体是什么样的斗篷呢？”

　　萨尔维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绞着手指涨红脸，突然被玛贝拉拉到一旁，问：“你不会想要……和那家伙一样的……”

　　萨尔维斯点点头。

　　居然崇拜到这个地步？玛贝拉有些无奈，“我大概知道了。弗吉尔先生，你应该见过天使像？”

　　“天使像？”弗吉尔看了看萨尔维斯的眼睛和耳朵，“没认错的话，他是血族，老朽听闻血族很讨厌圣教会的风格啊。”

　　“他是混血，受另一边的亲人影响比较大吧。”玛贝拉面不改色地撒着谎，“说不定再长大一些就会觉醒吸血鬼审美了。”

　　我不要……萨尔维斯抗拒地撇撇嘴。

　　“真是不幸呢。”弗吉尔表达了自己的同情又说：“但这里怎么说也是恶魔的领地，要不还是换成低调一点的颜色？”

　　玛贝拉立刻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扯了一下，只能安抚地拍了拍萨尔维斯的手，“没关系，用白色就行，请用新一点的布料，我们可以加钱。”

　　“嗯哼，看来新的领主大人是位很宽容的大人呢。”

　　那当然，他自己就是白衣身上穿。玛贝拉腹诽道。

　　玛贝拉又让萨尔维斯挑了些日常穿的款式，约好取货日期，带着他走出弗吉尔的裁缝店。

　　“圣教会是什么？”

　　萨尔维斯已经换了一身衣服。裁缝店的现货，不是特别合身，但不是大人的睡衣能比的。

　　“人类那边的组织，据说能得到天使的教诲。但在我看来，除了穿得比较像，他们书中的天使和维瑞尔大人根本没有任何关系。”玛贝拉说着，跳起来把帽子按在萨尔维斯头上，“等一会儿记住了，你是我的哥哥，我们来帮家里的大人买东西。你的眼睛是因为得病了才变成红色，戴帽子是因为不能晒太阳，明白了吗？”

　　“明白了。”萨尔维斯用力点点头。

　　但是为什么呢？他决定回家再问这个问题。

　　从弗吉尔的裁缝店往大路上走，不久便能进入城镇。但刚走近，萨尔维斯就有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路上行走的人、路边坐着的人、房子里张望的人……看向他们的目光带着疑惑、审视和警惕。所有人都小心翼翼的，尤其是在发现萨尔维斯的红瞳之后，他们都像受惊的鱼群一样躲了起来。

　　萨尔维斯见过这样的人。在他之前生活的地方，那里的人类也满是这样的神情。

　　好在，店铺都还开放，只要玛贝拉拿出货币，就有愿意交易的人出现。

　　“呼——终于结束了。”采购结束，玛贝拉长舒一口气，看上去也不喜欢刚才的氛围，“还得让维瑞尔大人赶紧露面才行，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见到维瑞尔先生之后，大家就会好起来吗？”

　　玛贝拉摇摇头，“我也说不准。维瑞尔大人……有些太缺乏常识了。在他的认识里，世界运作起来就像理所当然，有田就有人去种，有矿就有人挖……但根本不是这样的，或者说不全是这样。”

　　“安抚民心……维瑞尔大人或许知道要做这样的事，但在他身上，天空的气质太重，无法感染地面的住民。他在关心我们吗？他关心的是我们吗？有时候在维瑞尔大人面前，我也忍不住会怀疑，他的仁慈究竟是天使的秉性，还是因为他不在乎。”

　　“不在乎尊卑就不会计较冒犯，不在乎生死就不会渴求荣耀。于他……于天使而言，我们究竟算得上什么呢？”

　　萨尔维斯敏锐地捕捉到玛贝拉话语中的恐惧，他踌躇着想要安慰，却不能组织起更有力的语言：“但维瑞尔先生救下了我，明明我派不上什么用场。”

　　玛贝拉怔了怔，扯出一抹微笑，“对……我也这么想。”

　　我必须这么想……我必须相信，他的爱确凿无疑。

　　她打起精神，对萨尔维斯说：“总之，维瑞尔大人一直板着脸，很容易引起误会的。为了让这里繁荣起来，让大家相信维瑞尔，我们必须帮帮他才行！”

　　萨尔维斯用力点了下头：“我会帮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