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目录  设置

1、我想追他   夏夜蝉 ...

  •   夏夜蝉鸣,繁星点点。

      江城,麦浪KTV。

      包厢里灯光昏暗而迷离,沙发上坐着三个人,三人都目不转睛地看着各自的手机。

      沈鹿曦推门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是这副场景。
      她心里充满困惑,目光扫过沙发上三个人:“晚晚,你这次,生日宴会……”

      “怎么如此凄清?”

      司徒晚扔掉手机,走到她面前:“沈鹿曦 你迟到了。”

      说完,她双手抱臂,偏过头。

      沈鹿曦从包里拿出一个盒子,递到她面前。

      “生日礼物,你一直想要的那条满天星手链,刚刚去拿去了。”

      闻言,司徒晚立马转过头,抱住了她,笑着说:“啊曦,还是你最爱我!”

      沈鹿曦:“就你贫嘴,你这次就邀请这几个人啊?”

      司徒晚抬头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两人,“白天和家人都过了,晚上我想和我最好的朋友一起庆祝。”

      司徒晚拉着她的手,走到沙发面前,转头看了一眼沙发左侧的那名男生。

      “这位是我的发小死党,盛淮序。”司徒晚指了指正在打游戏的人。

      沙发上的人关掉屏幕,站起来笑着伸出手,“久闻大名,沈小姐,之前总是听晚晚提起你,以后就是朋友啦。”

      沈鹿曦伸手回握:“很高兴认识你!”

      “诺,那位,就是我经常和你说的,我另一个发小。”

      “职高混混头子,边鹤扬。”

      沈鹿曦朝着司徒晚目光看去,只见一个人斜倚在沙发上,指尖夹着烟,烟雾漫过下颌锋利的线条,眼半垂,长睫投下一层浅影,喉结随吐烟的动作轻轻滚动。

      职高混混头子,果然传言不虚!

      沈鹿曦盯着他看了两眼,嘴角弯了一下。

      然后她落落大方地走过去,站到茶几边上,声音清亮:“你好,我是沈鹿曦。”

      男人缓缓抬眼,灭了烟,嗓音有点哑:“边鹤扬。”

      “既然人到齐的话,那就切蛋糕吧。”

      司徒晚趴在沈鹿曦肩头,笑嘻嘻地说道。

      盛淮序已经把蜡烛插好了,冲角落喊了一嗓子:“鹤扬,点个火。”

      边鹤扬这才慢吞吞起身,从裤兜摸出打火机,一支一支点上去。火光映得他眉骨高了一截,没什么表情。

      “祝我们晚晚小公主十八岁生日快乐——”沈鹿曦双手合十。

      “快点快点,我饿了。”她瘪了瘪嘴。

      司徒晚闭上眼,默了三秒,一口气全吹灭了。

      结果还没来得及睁眼,沈鹿曦指尖已经刮了一坨奶油蹭她鼻尖上了。

      “啊曦!你脸伸过来!”

      “这样挺可爱,别擦。”沈鹿曦揉了揉她的头发,眼底充满宠溺。

      司徒晚哼了一声,转头叉腰:“难得人齐,来一局?搓两圈?”

      盛淮序乐了:“你牌技烂成那样,输了别赖账哭鼻子啊。”

      司徒晚飞过去一个眼刀,他立马捂嘴坐正。

      几个人同时看向一直没吭声的那道身影。

      司徒晚戳了戳边鹤扬的手臂:“别装死,三缺一,边大少爷给个面子。”

      四人落座在旁边的麻将桌前。

      沈鹿曦坐在边鹤扬对面,码牌的时候余光扫了他一眼。

      他歪着身子,一副没睡醒的样子,码牌都懒得码齐。

      就这?职高混混头子就这水平?

      她妈妈是她那个小区出名的“苏大仙”,棋牌室里坐镇三十余年,街坊邻居没有一个人能从她手里赢钱的。

      沈鹿曦从小搬着个板凳坐在旁边看,看会了记牌,看熟了算张,看透了看人。

      牌桌上没有运气,只有算计。这是母亲苏惠茹教她的第一句话。

      第一局洗牌声哗啦啦响过。

      沈鹿曦起手摸了一圈,牌面还不错。她面上不动声色,指尖轻轻叩了两下桌沿。

      这就叫“敲声振虎”,手上有牌的时候一定要装得漫不经心。

      对面那人抬眼扫了她一下。

      就一下。

      眼皮半垂,目光从她指尖掠过去,像是什么都没看,又像是什么都看了。

      然后他推倒一张五万。

      ——放她进张。

      沈鹿曦心里冷笑:这么想和我比牌。

      她吃进,面上不显,心里已经算清了他手里还剩什么。三张东风在外,他手里必扣着一对,想做碰碰胡。

      她偏不给他东风。

      结果他也不急,慢悠悠又摸了一张,看也不看似的往牌堆上一扣——

      杠上开花。

      沈鹿曦盯着那副牌看了两秒,咬了咬后槽牙,没有吭声。

      第二局。

      沈鹿曦认真了起来。

      她想起苏惠茹教过她一句话——

      “牌桌上最怕的不是手黑,是心里先乱。”

      她面上不动声色,该吃不吃,该碰不碰,连出三张废张,把边鹤扬的节奏带偏了半寸。

      那人眉骨微抬了一下,终于不是那副死样子了。

      沈鹿曦嘴角压不住地翘了一下。

      怎么?还想压我一头?

      可惜,你没有机会咯!

      她等他打出来一张五万,不急不慌吃进,反手一张东风扣出去。

      司徒晚在旁边看得眼花缭乱,盛淮序已经不笑了,托着下巴盯着牌面看。

      突然,沈鹿曦推牌。

      “胡了。杠上开花。”

      满桌安静了一瞬。

      边鹤扬垂着眼看了看她推倒的那排牌,喉结动了动,没吭声。

      盛淮序拍了一下大腿:“不是——我第一次看边鹤扬输牌!真的!上回他跟职高那几个打,赢了两百八,脸都没这么臭过!”

      司徒晚兴奋地往沈鹿曦肩上一扑:“你要看看你对面坐着的是谁啊。”

      沈鹿曦慢条斯理地把面前的筹码拢过来,抬眼冲对面那人笑了一下,笑意里带着点明晃晃的挑衅:“边同学,承让。”

      边鹤扬没接话。

      他重新摸了一张牌,指腹摩挲着牌面,半晌,抬眼看她。

      目光撞上来那一下,沈鹿曦才发现这人眼睛挺深的。

      他忽然笑了。

      “再来。”

      就两个字,嗓音低得像贴着桌面刮过去。

      沈鹿曦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有点意思!!!

      第三把沈鹿曦打得比前两把还要顺。

      她算得比谁都快,边鹤扬打什么她吃什么,吃到最后他手里剩三张,她已经听牌了。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司徒晚都觉得不对劲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喂,出牌啊你——”

      边鹤扬没理她,把最后一张牌往外一推。

      不是打,是放。

      ——点炮。

      沈鹿曦推倒牌,满堂彩。

      盛淮序已经笑得不行了:“鹤扬你今天不对劲啊!平时赢钱跟喝水一样,今天让人连胡两把?你让的吧?你肯定让的吧?!”

      边鹤扬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他把椅子往后一靠,摸出根烟来,没点,叼着咬了咬滤嘴,视线越过牌桌,落在沈鹿曦脸上,声音不高不低:

      “沈鹿曦。”

      “嗯?”她正低头数筹码,没抬头。

      “牌技不错。”

      沈鹿曦手指一顿,抬眼看他。

      “彼此彼此。”

      她直视着他的眼睛,这是今天晚上他们两个人第一次彼此正视对方。

      盛淮序偷偷挪到司徒晚身旁,头靠近她的耳边:“他们两个,看起来,情况大妙。”

      司徒晚点了点头,“曾经二中校霸和职高混混头子,这么一说,倒是挺配的。”

      闻言,盛淮序睁大眼睛。

      “沈鹿曦,她……她是二中校霸。”

      “怎么,看着不像啊?”司徒晚道。

      “看起来挺乖的一张脸,我实在联想不到。”盛淮序耸了耸肩膀。

      “你们两个人,在偷偷嘀咕啥。”沈鹿曦向他们扫过来。

      两人顿时闭上了嘴,默契般地摇了摇头。

      “行吧,那我该回去了,很晚了,你们继续玩啊!”说完,沈鹿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算朝门口走去。

      “一起吧,我们三个人也回家。”司徒晚笑道。

      “好。”

      几人收拾完一同出了KTV,司徒晚和盛淮序两人一路上都在夸赞沈鹿曦的牌技。沈鹿曦都被他们夸得不好意思,她朝身旁那个高大的身影瞟了一眼,一路上,他硬是一句话没说。

      他脊背挺得笔直,姿态桀骜,可垂着眼时,整张脸陷在阴影里,沉默裹着挥之不去的压抑阴郁。

      沈鹿曦高中在学校的时候听了司徒晚念叨了三年边鹤扬的名字,耳朵都要起茧了。今天一见,突然觉得现实好像看起来比传闻更精彩。

      回到家后,父母已经休息,沈鹿曦轻手轻脚地洗漱就回了房间。

      手机平放在桌边,原本安静的房间里,提示音开始断断续续地响起。

      她拿起手机,发现司徒晚一直在信息轰炸她。

      【晚:怎么样啊?我那两个发小是不是很不错!】

      【晚:看上哪个了,姐姐帮你做主。】

      【晚:睡了吗?怎么还不回我?】

      沈鹿曦翘着二郎腿坐在床边,按下语音键:“我刚刚洗完。”

      对面立马回了一条,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说正题,马上就要去大学了,姐姐我帮你脱单,喜欢哪个啊?”

      沈鹿曦:。。。

      司徒晚:“不要装死,是不是看上边鹤扬了?”

      沈鹿曦:“不会说话可以闭嘴。”

      她躺在床上,膝盖上摊着抱枕,手机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司徒晚还在那头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她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

      脑子里浮现出边鹤扬那张脸。

      他的眉骨压着眼,眼神凉而深,一身桀骜带刺的样子。

      像极了曾经的一个人。

      在初二之前,沈鹿曦一直是别人眼里妥妥的乖乖女,长得乖,学习成绩也是班级前几,一度被给予厚望,上重点高中。

      但初二下学期,因为长的乖的原因,她被班上的一群混子盯上,对方称讨厌她这种装腔作势的好学生,把她堵在厕所隔间里、把她的作业本一页一页撕下来扔进马桶冲掉。

      她原本找过老师反应,由于领头人是家里有关系,老师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后来变本加厉。带头的女生带着全班孤立她,她的椅子腿被拧松,课间有人在她后背贴纸条,上面写着“成绩好有什么用,没人愿意跟你玩”。

      当时,父母都在外地打工,她和奶奶一起居住,奶奶重男轻女的思想严重,从小就不待见她,更不会管她有没有受欺负。

      忍受了一个月之后,为了不让父母担心,沈鹿曦决定反击。后来她们再找她麻烦,她就反手把她按在墙上。墙上的人愣了,她也愣了。

      原来施暴者没那么可怕,她们也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东西。

      再后来班上别的人被她欺负,她帮着出头。再再后来……她就成为别人口中的校霸。

      天天带着一群小弟,在校园游逛,成为了老师眼里的刺头,成为了校园中不好惹的对象。

      现在初中老师谈论起她,语气里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惋惜的。

      沈鹿曦自嘲的笑了笑,边鹤扬的样子像极了那个领头的女生。

      看起来一样的桀骜不驯,把谁都不放在眼里。

      “啊曦?你还在听吗?”

      司徒晚的声音把她拽回来。

      “在。”她声音有点哑。

      “你刚才沉默了好久,我还以为你睡着了。”

      沈鹿曦翻了个身,仰面躺着,手机换到左手。

      窗外的夜风灌进来,窗帘鼓了一下又落下去。

      “晚晚。”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我想追他。”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