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4、冠军侯帐下的亲卫 通过好友申

　　通过好友申请的一瞬间，对方连发三条消息，一条比一条急：
　　"林采购救命！"
　　"将军高热三日，汤药不进，夜里说胡话，梦里都在喊'匈奴未灭'……军医说怕是熬不过去了！"
　　"末将听说贵号可采万物，特来求药！多少钱都行，求您救救将军！"
　　林晚盯着"匈奴未灭"四个字，脑子里"嗡"了一声。
　　冠军侯。匈奴未灭。高热不退。
　　她咽了口唾沫，打字："你将军……贵姓？"
　　"霍。冠军侯，霍去病。"
　　林晚的手机，差点砸脸上。
　　霍去病。
　　西汉名将，十八岁出征匈奴，封狼居胥，二十四岁……病逝。
　　史书上，这位少年将军的死因，至今没有定论。
　　而现在，一个自称他亲卫的人，在凌晨一点半，加她微信求药。
　　林晚第一反应是：又是骗子？这次的骗子会玩历史梗了？
　　第二反应是：万一是真的呢……
　　她没敢怠慢，先问症状："发热几天了？除了发热还有别的吗？"
　　赵无咎："三日了。忽冷忽热，烧一阵退一阵，夜间盗汗，关节酸痛，军医说是'风疾'，灌了药也不见好。"
　　林晚听着听着，觉得这症状有点耳熟。
　　她打开百度百科，输入"霍去病"——出生年月、军功、封狼居胥……以及那句冷冰冰的：元狩六年，薨，年仅二十四岁。死因成谜。
　　她又搜"忽冷忽热夜间盗汗关节酸痛"，搜出来的词条让她后背一凉——
　　布鲁氏菌病。
　　人畜共患，牧区多见。症状：反复发热、多汗、关节痛，俗称"波浪热"。而霍去病常年征战漠北，与牛羊牲畜打交道……
　　林晚不敢说百分之百，但"怀疑是布鲁氏菌病"这几个字，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
　　她深呼吸三次，打开淘宝，开始下单：
　　多西环素片——治疗布鲁氏菌病的常用药。
　　退烧药、补液盐——退热、防脱水。
　　维生素、蛋白粉——病后调养。
　　体温计、医用棉纱、酒精棉片——用得上。
　　零零总总，花了五千出头。
　　她给赵无咎回消息："药明天备齐。先说好，我只是照着症状猜的，不敢打包票，但按这个方向治，大概率有用。定金先给五千，货到验讫再付尾款，行吗？"
　　赵无咎秒回："行！怎么都行！"
　　微信"叮"的一声——
　　【微信转账】赵无咎向您转账 ¥5,000.00
　　备注：药资定金。
　　林晚盯着那个数字，又看了一眼百度百科上"霍去病"三个字，心里五味杂陈。
　　她犹豫了很久，又补了一句："那个……赵大哥，我能问个事吗？"
　　“林采购请讲。” 赵无咎拱手，姿态恭敬。
　　林晚顿了顿，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轻声问道：“敢问，你们现下…… 是大汉哪一年？”
　　赵无咎没有迟疑，朗声答道：“回林采购，如今乃是元狩六年。
　　林晚的手，僵住了。
　　元狩六年——史书上霍去病去世的那一年。
　　她沉默了很久，打出一行字："药，我明天一定备齐。将军的病，说不定……还有救。"
　　那一夜，林晚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满脑子都是"元狩六年""霍去病""封狼居胥"。一个民族英雄的命，现在压在她一个采购员的订单上。
　　第二天一早，她把药装进纸箱：多西环素、退烧药、补液盐、维生素、蛋白粉，每一样都用防水袋封好，贴上手写标签："一日三次，饭后服用""发热时服用""兑水冲服"。
　　又在最上面放了一封信，用她能想到的最浅显的话，写清楚怎么吃药、怎么护理、病后怎么调养。
　　封箱之前，她看着那箱药，忽然想起一件事。
　　霍去病是打仗的将军。打仗，最怕的其实不是刀剑，是疫病——大军过处，水源不洁，一病就是一片。
　　她思索片刻，揣上钱包下楼，直奔街边的药店。进店之后，她跟店员说明来意，仔细挑选采购了一盒净水消毒药片。这类东西能净化水源，能减少因饮用脏水染病的风险。
　　“就当是敬他。” 林晚低声自语，心中满是感慨。少年将军千里奔袭，横扫漠北，击退匈奴，护大汉边境百姓安宁，创下封狼居胥的不朽功业。这份保家卫国的盖世功勋，值得她由衷敬重。把净水药片塞进箱子里，又附了一张纸条："将军现在身体抵抗力弱，饮水务必煮沸，或用此药片净化，不可饮用生水。一升水一片，泡一刻钟即可。"
　　凌晨三点前，她把纸箱放在门口。
　　三点零一分，监控画面闪烁。纸箱没了。
　　第二天早上，赵无咎的消息比闹钟还早：
　　"林采购！药已收到！将军服下退热之药，当晚汗出如浆，热度竟真退了些！军医说'此非人间之药'！"
　　林晚一颗心落了地，又赶紧叮嘱："多西环素要连吃六周，不能见好就收！退烧药发热才吃，补液盐兑水当茶喝！还有那净水药片，务必用上！"
　　赵无咎："末将记下了！将军让我带话——等将来匈奴平定，必为林采购请功！"
　　林晚连忙摆手，笑着回道：“不必如此，我不过是做一场交易、供给药资罢了。能保全将士性命已是幸事，功劳万万不敢领，还请代为转告将军。”
　　话说到一半，微信"叮"的一声——
　　【微信转账】赵无咎向您转账 ¥200,000.00
　　备注：药资尾款如数奉上。所附馈赠，非交易之资。将军感念先生施药，聊表救命之恩谢意。
　　林晚看着那个数字，忽然有点想哭。
　　成本五千，定金五千，尾款20万。
　　可她头一次觉得，这笔钱沉甸甸的。
　　她打开手机，翻到贺知年的聊天记录，看到那句"万物皆有价"，又看了看霍去病这份订单，忽然觉得这话只说对了一半。
　　万物皆有价。
　　但有些事，无价。
　　她在采购清单上，工工整整地敲下：
　　客户编号：001｜大楚户部·郑仓｜已成交
　　客户编号：002｜大唐工部·贺知年｜已成交
　　客户编号：003｜大汉冠军侯帐下·赵无咎｜已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