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26、目标收复晋东南 第二天，万

　　第二天，万物小组召开了会议。
　　会议室在那个被铁丝网围起来的院子里，是一间临时改出来的大平房。原来这里是一家小工厂的车间，现在被清空了，摆上了一张长长的会议桌，还有十几把皮椅子。墙上挂着一张巨大的中国地图。
　　地图很大，几乎占了整整一面墙。上面用红笔圈着几个地方：延安、太原、南京、武汉、长沙。每一个红圈旁边，都写着一行小字。延安旁边写着"八路军总部"，太原旁边写着"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南京旁边写着"伪国民政府"，武汉旁边写着"第九战区"，长沙旁边写着"第九战区前线"。
　　地图上，还有密密麻麻的标记。蓝色的箭头，是中国军队的推进方向。红色的箭头，是日军的进攻方向。黄色的虚线，是游击区。
　　林晚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桌旁边，坐了十几个人。有男有女，年龄从三十多到五十多不等。他们都穿着便装，可他们的腰板，个个都挺得笔直，一看就是当兵的出身。
　　老部长坐在长桌的一头。他今天没穿那件平时穿的中山装，而是穿了一件军装。
　　看见林晚进来，抬了抬手："小林，坐。"
　　林晚在长桌边上坐下。她的位置，在老部长的右手边。她对面坐着几个她没见过的人，都穿着便装，但眼神锐利，像刀子似的，在她身上扫了一圈。
　　她有点紧张。她攥了攥手里的笔记本，手心微微出汗。
　　老部长看出来了。他笑了笑，说："小林，别紧张。今天叫你来，就是开个会，商量点事。"
　　他把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小林，你先看看这个。"
　　林晚拿起文件。
　　那是一份从八路军总部转来的信。文件的抬头，印着"绝密"两个红字。她翻开第一页，里面是彭总写着独立团造枪的经过，写着狼窝峪的战果，写着后续的各种安排。
　　她一页一页地往下看。
　　文件最后，是一行批示。批示是用红笔写的，字很有力：
　　"此事宜扩大，不宜局限于一团。"
　　"我们要把这件事，做到全国去。"老部长说。
　　站起来，走到墙上那张巨大的地图前，拿起一支红笔，在晋东南的位置，重重地画了一个圈。笔尖在纸上"沙沙"地响，像一把刀在割。
　　"时间，不多了。"
　　他转过身，看着会议室里的人。
　　"根据转来的消息，一九四零年十月下旬，百团大战第三阶段已经结束。日军华北方面军司令官冈村宁次，已经下达了'晋察冀、晋冀鲁豫边区肃正作战'的命令。从十一月开始，日军将对华北敌后根据地发动大规模扫荡。"
　　他用红笔在地图上划了一条很重线，从太原向南，一直划到长治。
　　"还有一件事。"他的声音沉了下来，"日军在山西前线，使用了毒气弹。"
　　会议室里，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放下红笔，走回长桌。
　　"我们的战士，在毒气面前，就是赤手空拳的老百姓。我们的指挥员，在日军的碉堡面前，除了拿人命去填，没有别的办法。"他的拳头，在桌面上轻轻砸了一下，"一个碉堡，往往要牺牲一个排才能拿下来。不是战士不勇敢，是我们没有攻坚的家伙什。没有炮，没有火箭筒，没有能把水泥墙打穿的东西。手榴弹炸在碉堡上，跟挠痒痒一样。炸药包送不上去，爆破手半路就被打倒了。"
　　他看着林晚。
　　"这一次的运输。"
　　"中央下了死命令。"老部长说，"紧急加运。周二之前，所有物资备齐。周三凌晨，全部发出。尤其是关键的攻坚武器和防毒面具。那边要用这些东西，打仗。"
　　"打什么仗？"林晚问。
　　老部长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落在晋东南那个城市上。他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长治。潞安。"
　　他用红笔在那个城市上画了个叉。
　　"日军三十六师团司令部，就驻在长治。城里有他们的野战兵器修理厂，有大型弹药堆栈。拿下长治，晋东南所有日军据点的补给线就全断了。这一仗，是百团大战之后，我们在华北最大的反攻。"
　　他转过身。
　　"时间不等人。那边已经是一九四零年十一月了。冈村宁次的扫荡部队，已经从石家庄、太原、保定三个方向开始集结。我们最多还有半个月。半个月之内，必须收复晋东南。打不下来，兵工厂生产出来的子弹和枪械再多也无法大批量运输。"
　　他拿起一份厚厚的文件，推到林晚面前。
　　"这是这次的物资清单。你看看。"
　　林晚拿起文件，翻开。第一页，是武器装备。她一个字一个字地往下看：
　　"一、攻坚武器：四零火箭筒二十具，□□四百发；八十二毫米无后坐力炮四门，炮弹两百发。"
　　她抬头看了老部长一眼。
　　"这是用来敲碉堡的。"老部长说，"日军的水泥碉堡，墙厚一米二，手榴弹炸不动，炸药包送不上去。火箭筒一发□□，打进去就是一个洞。无后坐力炮打碉堡枪眼，一炮一个。"
　　林晚继续翻：
　　"二、弹药生产设备：弹头成型机床两台，□□装药生产线一套，弹壳复装设备一套。配套的模具、量具、图纸全套。"
　　"这是两台子弹和大规模弹药生产机器。"老部长说，"太行山兵工厂现在机器子弹生产力不够，一天一千发。有了这两台机器，一天就是五千发步枪弹、两千发机枪弹。一个月，十五万发。这十五万发子弹，能多打多少仗？能少牺牲多少战士？"
　　林晚的手微微发抖。她翻到下一页：
　　"三、战场医疗物资：防毒面具一万具，芥子气抗毒素五百支，磺胺粉五十公斤，碘酒两百瓶，止血带五百条，手术器械二十套，担架两百副。"
　　她看到"防毒面具一万具"这一行，眼眶一下子红了。
　　"八路军现在，一具防毒面具都没有。"老部长的声音很平，"战士们碰到毒气弹，只能用尿把毛巾浸湿了捂嘴。一万具防毒面具，就是一万条命。五百支抗毒素，就是五百个被毒气灼伤后还能救回来的人。"
　　林晚深吸一口气，继续往下看：
　　"四、军事资料：晋东南地区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二十份，炮兵射击教程十本，步兵攻坚战术手册十本，爆破作业手册十本，工事构筑手册十本。日产三八枪、九二式重机枪、□□式掷弹筒维修图纸各五十份。"
　　"这些图纸和手册，"老部长说，"是给兵工厂和一线指挥员的。我们的战士打了一辈子仗，可他们没受过正规的攻坚训练。爆破怎么算药量、火箭筒怎么测距、无后坐力炮怎么打，都得有人教。这些手册，就是教他们的。"
　　林晚翻到最后一页：
　　"五、粮食与护具：玉米面，小米，炒面，棉服。崭新的棉军装，厚厚的棉花，防风的布料。战术防弹背心、防弹头盔、防雷作战靴。"
　　林晚把文件放下。她看着老部长。
　　"部长，"她说，"这么多东西，我那个房间……装不下。"
　　"我们算过了。"老部长说，"攻坚武器和防毒面具，体积小、重量大，弹药生产设备拆成零件装木箱，粮食被服压缩真空，刚好在你那个房间的体积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