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17、最高层会议 审查报告是

　　审查报告是在第三天的凌晨，被一份加密的机要文件，送进了中南海。
　　报告的封面上，没有标题，没有文号，只有一个红色的"绝密"印章，和一行手写的编号："特字第001号"。
　　会议室不大，中间放着一张长条会议桌，桌子周围坐了不到十个人。—主要领导人、军委副主席、科技部部长、工信部部长、安全部部长、历史研究所所长，以及审查组组长周振邦。
　　每个人面前，都放着一份同样的审查报告。报告已经被翻得有些卷边了，显然每个人都已经认真读过不止一遍。
　　会议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门口站着两个荷枪实弹的警卫。
　　主要领导人坐在桌子的主位。他六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瘦，但眼神很锐利。他没有立刻开口，而是拿起面前的那份审查报告，又翻了一遍，然后放下，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缓缓开口：
　　"大家都看过报告了。说说吧，这件事，怎么处理？"
　　沉默了几秒，副主席先开口了。他是个军人，说话直来直去："我先说我的看法。这个通道，既然是真的，那就是国之重器。抗战时期，我们的先辈用大刀长矛对付鬼子的飞机大炮，死了多少人？现在我们有能力给他们送装备、送药品、送技术，为什么不送？我主张全力输出——能送多少送多少，能帮多少帮多少。最好能彻底改写抗战史，让我们的先辈少流点血，让我们的国家少受点屈辱。"
　　"全力输出？"科技部部长推了推眼镜，摇了摇头，"老陈，你说得轻巧。你知不知道什么叫蝴蝶效应？历史是一个复杂的动态系统，任何一个微小的改变，都可能引发不可预测的连锁反应。你今天给独立团送了二十台车床，明天可能就导致某个战役的结果发生变化，后天可能就导致某个人的命运发生改变，大后天可能就导致整个历史走向跑偏。"
　　"你这是杞人忧天！"副主席一拍桌子，"照你这么说，我们什么都不用做了？眼睁睁看着先辈们流血牺牲，我们在这边干看着？"
　　"我不是说什么都不做，"科技部部长不急不躁，"我是说要谨慎。要评估，要规划，要一步一步来，不能头脑发热。"
　　"我同意老周的意见，"国安部部长开口了，他的声音很低沉，"除了蝴蝶效应，还有一个更重要的问题——通道安全。这个通道的原理是什么？我们现在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形成的？为什么只有林晚能连接？会不会有第三方也能进来？会不会被其他国家发现？会不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这些问题不搞清楚，我们贸然大规模输出，风险太大了。"
　　"还有保密的问题，"工信部部长补充道，"这件事一旦泄露，后果不堪设想。国内的舆论、国际的反应、科学界的震动……每一个都可能引发大乱子。我们必须把知道这件事的人，控制在最小范围。"
　　历史研究所所长一直没说话，这时他清了清嗓子，开口了："我补充一点。从历史研究的角度看，我们对这个通道的了解，还非常有限。林晚提供的信息，大部分是她自己的观察和总结，没有经过系统的验证。比如，通道的每周一次的频率，是固定的吗？客户的采买界面，是谁设计的？这些问题，我们都不知道。在搞清楚这些基本问题之前，我建议不要大规模行动。"
　　会议室里，争论越来越激烈。
　　军委副主席主张"全力输出"，科技部部长主张"谨慎使用"，国安部部长担心"通道安全"，工信部部长强调"保密优先"，历史研究所所长建议"先研究再行动"。每个人都从自己的领域出发，提出了不同的看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国家主要领导人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
　　争论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声音才渐渐小了下来。所有人都看向主位，等待最高领导人的裁决。
　　最高领导人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大家说的，都有道理。全力输出，有全力输出的理由；谨慎使用，有谨慎使用的考虑。但我想提醒大家一件事——"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目光变得很严肃：
　　"这个通道，不是我们发现的，是一个22岁的小姑娘，在发了一条朋友圈之后，意外获得的。她没有隐瞒，没有据为己有，而是主动写了信，寄给了我们。她为什么这么做？因为她觉得，她一个人的能力有限，帮不了更多的人。她把这个机缘，交给了国家。"
　　"我们呢？我们拿到了这个机缘，难道要因为怕蝴蝶效应怕风险怕泄密，就把它锁在保险柜里，什么都不做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
　　"当然，"最高领导人话锋一转，"谨慎是对的。风险是要考虑的。蝴蝶效应是要评估的。保密是必须的。但谨慎不等于不作为，考虑风险不等于什么都不做。我们要做的，是在可控的范围内，尽可能地帮助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先辈。"
　　他拿起笔，在面前的一张白纸上，写下了几行字，然后递给旁边的秘书："我提几条意见，大家讨论一下。"
　　秘书接过纸，念了出来：
　　"第一，成立专项小组，代号万物，直接领导。林晚同志为核心联络人，保留最高安全许可。"
　　"第二，制定物资输出清单和红线。什么能给、什么不能给、给多少，由专项小组集体决策。武器类、战略级技术类输出，需单独审批。"
　　"第三，优先援助抗战时期，也就是1931年到1945年。系统性提升敌后根据地的工业、医疗、农业能力。其他时空的客户，视情况逐步开放。"
　　"第四，成立历史影响评估委员会。每次物资输出前，必须做详细的历史影响评估，严格控制蝴蝶效应。目标是减少苦难，不是彻底改写历史。"
　　"第五，严格保密。知道这件事完整真相的人，不超过五十个。所有相关人员，签署终身保密协议。"
　　秘书念完，会议室里又是一阵沉默。
　　过了一会儿，副主席先开口了："我同意。"
　　最高领导人点点头。
　　科技部部长说："我同意这五条。但我建议再加一条——成立专门的科研团队，研究通道的原理。我们不能只知道用，还要知道为什么能用。搞清楚原理，我们才能更好地控制风险，甚至可能复制或扩展通道。"
　　"同意。"最高领导人说，"这条加进去，作为第六条。科研团队的组建，由科技部牵头，工信部、国安部配合。"
　　国安部部长说："我也同意。但保密这一条，我要强调——林晚同志的安全，必须放在第一位。她是唯一能连接通道的人，如果她出了问题，整个项目就完了。我建议给她配备专门的安保人员，24小时保护。"
　　"同意。"最高领导人说，"安保方案，由国安部制定，尽快落实。"
　　工信部部长说："我没意见。物资采购和生产协调，由工信部负责。需要哪个工厂生产，需要哪个部门配合，我来协调。"
　　历史研究所所长说："历史影响评估委员会，由历史研究所牵头，我来当主任。每次评估，我保证三天之内出报告。"
　　审查组组长周振邦说："审查组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接下来，我建议审查组转为专项小组的执行机构，负责日常运营和协调。"
　　"可以。"最高领导人点点头，"周振邦同志，你就当专项小组的常务副组长，负责日常工作。组长由我兼任。"
　　所有人都表态同意了。
　　最高领导人最后环视了一圈在场的人，缓缓站起身，说了一句话。这句话，后来被在场的每个人记了一辈子——
　　"同志们，这不是林晚一个人的事，这是国家的事。我们有责任，让那段历史少一点苦难。"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他们都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参与了一件前所未有的事情。这件事情，可能会改变历史，可能会改变现在，可能会改变未来。但无论结果如何，他们都必须做下去——因为，这是他们的责任。
　　会议结束后，周振邦走出会议室，在走廊里，看到了坐在长椅上的林晚。
　　林晚是被带来的。会议开始前，她被安排在会议室外面的休息室里等待。
　　她坐了将近两个小时，手心全是汗，心一直悬着。
　　看到周振邦走出来，她赶紧站起来，紧张地问："周组长，怎么样了？"
　　周振邦看着她，脸上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笑容。他伸出手，和她握了握：
　　"林晚同志，从今天起，你就是万物专项小组的核心联络人了。"
　　林晚愣了一下，然后，她的眼睛一下子红了。
　　从今天起，她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知道，那些在苦难中挣扎的先辈，终于有救了。
　　她用力点了点头，声音有些哽咽："谢谢。"
　　周振邦拍了拍她的肩膀："不用谢我。要谢，就谢你自己——谢谢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那天傍晚，林晚被送回了她住的地方。不是那个灰色小楼的审查室，也不是她的出租屋——是专项小组给她安排的一套公寓，在一个安保严密的小区里，24小时有警卫值班。
　　公寓不大，但很干净，很温馨。客厅的墙上，挂着一幅中国地图。
　　卧室的床头柜上，放着她被拿走调查的手机——这是专项小组改造过的手机，内里线路和系统都重新处理过，专门交给她，用来对接跨时空客户的联络。。
　　林晚站在客厅里，看着那幅中国地图。
　　她的身后，站着一个国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