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锦水迩驹

43、商海暗潮 暮春时

　　暮春时节，城中暖风裹挟着街边槐花香，飘进锦缎阁的雕花窗棂。苏清晏坐在铺内二楼雅间，指尖轻轻摩挲着一卷客商送来的订货单子，眼底藏着几分审慎。

　　这是自她重整绸缎与脂粉生意以来，遇上最大的一笔外地订单。江南来的大商队，要采购上千匹各色绸缎，外加数十匣特制脂粉，若是成交，进项足以再添两间分铺。带队的客商姓温，常年往返南北通商，眼光毒辣，早前已经接连几日来铺中看货，对锦缎阁的料子与配色十分满意，眼看就要敲定契约。

　　晚晴立在一旁，低声禀报方才打探来的消息：“小姐，方才铺子里的伙计回来报，温客商方才去了对面云绮绸缎庄。听说云绮庄突然报出极低的价钱，还许诺附赠全套礼盒，摆明了是要截下这笔大生意。”

　　苏清晏眉峰微敛，将订货单缓缓放在桌案上。云绮庄在城中经营多年，老板周掌柜素来眼馋她这几间铺子日渐红火的生意，先前几次暗中使绊，都未曾伤到根基，如今撞见江南大商队，便不惜压低价格抢单。

　　“周掌柜舍得下血本。”苏清晏淡淡开口，“只是这般不计成本压价，内里定然藏着猫腻。你吩咐铺中伙计，不必急着上前争辩，照常打理生意即可。再派两个可靠的人，悄悄跟着温客商，听听他们谈的细节，看看云绮庄拿出来的货究竟是什么成色。”

　　晚晴应声退下，雅间内只剩苏清晏一人。她凭窗远眺，街上车马往来，繁华之下处处藏着算计。内宅的风波暂且平息，可市井商战，又是另一番不见刀光的厮杀。她本想安稳扩大生意，却总有人不愿让她顺意。

　　约莫一个时辰之后，门外传来侍从通报，萧聿珩登门拜访。

　　男人依旧一身墨色常服，未带过多随从，缓步踏入雅间。他目光扫过桌案上摊开的商单，便猜到了眼下的境况，径直落座，开门见山：“听闻江南温商的订单，被云绮庄半路截胡？”

　　苏清晏抬眸，微微颔首：“萧公子消息倒是灵通。周掌柜压价抢客，只是不知他低价之下，准备交付的是何种料子。若是以次充好，一旦客商收货验货，便是一场纠纷。只是若是温商当真贪图低价签下契约，这笔生意便与我擦肩而过。”

　　萧聿珩指尖轻叩桌面，沉思片刻：“这周掌柜背后，还有本地几个商户抱团。他们见你生意越做越大，担心抢了他们的客源，早就在暗中商议联手打压。低价截单只是第一步，往后恐怕还会有别的手段。”

　　苏清晏眸光沉静，心中已有盘算：“我无意恶性降价争抢。低价倾销，最后只会拖垮整个行当。我打算设一局，不必主动去拆穿云绮庄，只等温商自行看清虚实。”

　　她缓缓道出计划。让伙计寻机会，不露痕迹地把云绮庄往年以劣料充好货的旧事，传到温客商耳中。同时，准备好两版货样，上等绸缎与定制脂粉原样保留，若是温商对比之后，察觉云绮庄货品隐患，自然会重新权衡。

　　萧聿珩静静听着，眼底掠过一丝赞许。寻常女子遇上这般截胡，多半气急上门对峙，苏清晏却冷静自持，不逞一时意气，只从客商的利害着手。

　　“此法稳妥。”萧聿珩说道，“若是周掌柜铤而走险，后续想动用别的手段，我这边可以帮你留意。城中商行盘根错节，有些人脉，你未必方便亲自去接触。”

　　苏清晏微微欠身道谢：“多谢萧公子。只是生意之事，我想尽量自己处置。不到万不得已，不愿事事借外力。”

　　萧聿珩闻言，唇角浅扬：“我明白。我不会插手你的决断，只替你留意暗处动向，免得对方用阴损手段。”

　　两人又细细商议许久，推敲其中风险，直到日影西斜，萧聿珩才起身告辞。

　　待萧聿珩离开，晚晴带回打探的消息：云绮庄许诺给温商的低价绸缎，是往年积压的存料，丝线粗糙，极易褪色，只是表面看着光鲜，不经细看。

　　苏清晏听完，轻轻一笑。

　　“周掌柜以为降价便能夺下生意，却忘了客商远行千里，最怕货物出问题。”她收起案上的单据，“耐心等候便是。温商走遍南北，吃过的亏不少，真假料子，终究分得清。”

　　窗外晚风渐起，卷起街边槐花瓣落在窗台上。侯府内宅的争斗已经落幕，可属于苏清晏的商路，才刚刚迎来新一轮风浪。她从容端坐，静待这场商局的走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