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锦水迩驹

240、联商掣肘 伪货充

　　伪货充市之计败露，西商不仅赔付一众受害商号损失，夺取验级定级权的图谋也化为泡影。西洋商馆内，主事与一众外商连日议事，神色愈发沉郁。自通商开战至今，十余番谋划接连折戟，明争暗斗、攻心截货、伪货乱市，种种手段皆被苏清晏从容化解。他们渐渐明白，苏清晏之所以屡屡稳守不败，核心依仗，便是江南、闽浙丝茶公行上下同心，本土大小商号拧成一股绳，公行、蚕农、茶户、牙商彼此呼应，政令一出，商民皆愿遵从。

　　既然正面攻不破公行，西商便生出新策——分化瓦解，联商掣肘。他们打算绕开苏清晏与公行总董，私下联络一部分对公行平准之策心存不满的中小商号，以高额收购价、长期包销许诺为诱饵，拉拢这批商户脱离公行体系，另立私盟，自行与西商交易，以此分化公行内部，令公行号令不行，从内部撕裂原本稳固的商盟。

　　东南口岸商号林立，并非人人都对公行新规心悦诚服。有一部分中小丝行、茶号，早年习惯自由买卖，随行就市，高价时可以肆意抬价，获利丰厚。自从公行推行平准，限定出货份额、规范议价，丰年不可漫天抬价，歉年又有公仓托底，虽长远安稳，却断了他们逢暴涨之时牟取暴利的门路。这些商号心中本就暗藏怨言，只是畏惧法度，不敢公然违抗。西商正是看准这一点，暗中遣译员登门拜访，许以厚利。

　　西商开出的条件极为诱人：只要商号退出公行统议，不再遵从公行的份额约束，西商便按照高出公行定价两成的价格，常年包收其全部丝茶，并且不设品级压价，交易只用番银现结，无需经过公行验货司核验。这般条件，对于逐利的中小商户而言，诱惑不可谓不大。

　　几家茶号、丝行掌柜心思浮动，私下悄悄与西商往来密谈。其中有一家老牌茶号掌柜，名叫周懋，早年便是靠茶市暴涨赚下巨产，对公行平准限制高价一直耿耿于怀。他暗自盘算，若是脱离公行，独自和西商交易，每年所得利润远胜从前，便率先应下西商邀约，暗中串联其余几家商户，打算秘密订立私约，绕开公行自行出货。

　　几人以为行事隐秘，殊不知公行之内本就有乡议通报的旧制，商户之间往来本就难以全然隔绝。没过几日，公行商董便察觉异样，发现周懋等人近日频繁出入西商商馆附近，出货安排也不再上报公行总册，心中生疑，立刻将此事密报苏清晏。

　　苏清晏接报之后，并未立刻下令拿办。他深知，这批商户并非通敌作乱，只是贪图厚利，被西商利诱蛊惑。若是贸然缉拿，反而会激化商户与公行之间的矛盾，正中西商分化离间的圈套。苏清晏决定先礼后兵，亲自约见周懋等几位掌柜，于公行议事厅当面叙话。

　　议事厅内，苏清晏神色平和，没有厉声斥责，只是将其中利害一一剖析。他对众人道，公行平准之策，从来不是束缚商户牟利，而是抵御外商长期压价、垄断货源、扰乱市价的自保之法。今日西商许诺加价两成包销，不过是分化公行的权宜之计，等公行商盟一旦撕裂，各家商号失去集体议价之力，西商便可翻脸压价，届时孤立无援，再无公仓托底，市价暴跌，商户只会血本无归。

　　周懋等人起初心中不服，辩称只是自主通商，并无过错。苏清晏又拿出过往数桩旧案，从前未有公行之时，西商年年联合压价，蚕农茶户苦不堪言，丝茶市价大起大落，不少商号在暴跌之中倾家荡产，这些往事历历在目。一番剖析之后，周懋心中动摇，却依旧迟疑，担心若是拒绝西商，西商便不再与他们交易，错失眼前厚利。

　　就在此时，西商得知苏清晏约见众掌柜，生怕拉拢之事失败，又添新招。他们放出风声，宣称凡是坚持留在公行之内的商号，今后西商一律不再采买，所有订单全部转给私盟商号，以此胁迫其余商户站队。此消息一出，口岸商户再度骚动，部分本就犹豫的掌柜，心思又偏向私盟。

　　苏清晏见状，明白西商已经开始以断单胁迫，必须稳固公行全体商户信心。他召集公行全体商董大会，当众重申公行议价之权，同时议定新规：公行开辟外销互助渠道，联合其余愿意通商的外商商帮，拓展新的海外销路，不再只依赖这一支西商。同时，公行设立商户互助准备金，若是某家商号因外商断单而货积滞销，公行可平价吸纳存货，托底周转，不至于商号破产。

　　这一番举措，稳住绝大多数商户，众人看清西商所谓加价包销本就是胁迫分化的诡计，并非长久生意。周懋反复权衡，终于醒悟，主动向公行请罪，撕毁与西商私下拟定的私约，其余几家商户也纷纷放弃私盟之议。

　　西商原本指望公行分崩离析，不料苏清晏恩威并施，还拓展新外销渠道，商户不仅没有分裂，反而更加团结，私盟计划彻底落空。西商本想以订单胁迫，如今公行另寻销路，他们反而失去优质货源，长期下去，本国市场丝茶供应会出现缺口，得不偿失，只能作罢。

　　风波平息，公行议事厅散会之后，苏清晏独立廊下，晚风穿堂而过。他心中清楚，西商此番不再强攻法度，而是攻人心、拆商盟，商战博弈，最难的从来不是抵御明面上的攻势，而是守住商民同心。商盟一旦离散，所有平准规制都会形同虚设，往后还要时常提防这类分化拉拢之计，护持商民共识，不可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