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到六年的秋天》Esrrella

7、自愿 陆政廷见陆

　　陆政廷见陆屿不说话，还没来得及发火，就听见陆屿开口。
　　“只是谈合作而已，对于我来说，感情的事，我不同意。”
　　陆政廷刚望向窗外的目光收了回来，端正坐好。
　　“你这些年是长进了不少，在你爸我这儿，说话也越来越有底气了。”
　　“还是您训练有加。”
　　父子两人对话，看上去礼貌，实则句句在过招。
　　顶层的宴会厅是半开放格局。陆政廷带着陆屿走到座位，等候苏家的人。
　　陆屿的母亲和往常一样，没有到场。
　　另一边，祁扬他们刚到，一个和祁扬相熟的人过来，一把搂住祁扬的脖子。
　　“你小子今天是斥巨资呀。”
　　祁扬回道：“招待你，可不得多花点心思，听说你又升官了。”
　　“嘘，不要声张，不要声张。”
　　那人说话间瞥见了旁边站着的许昭晚，马上把手放了下来。
　　“这位就是许主理人吧，祁扬总跟我说，有一位长相明媚，设计也充满温暖的女士，我一眼就能认出来。”
　　许昭晚听见这话，微微一笑，没有多说什么。
　　“我去趟洗手间。”
　　上楼时，她好像瞥见了陆屿的影子，鬼使神差地，她走出了宴会厅。
　　走廊侧面站着一群保镖，来头不小。
　　许昭晚这时想起，从前也经历过类似的场面。
　　有一回她上晚班，路边停着一台黑色保时捷，那是陆屿的车。
　　车外面站满保镖，只是当时她并没有看见陆屿，等来的只有陆屿的父亲陆政廷。
　　洗完手，许昭晚回到宴会厅，一路上也没有看见陆屿的影子。
　　餐桌上大家闲聊一阵，工作谈完，有人开始说起圈内八卦。
　　“你们听没听说过陆政廷？”
　　“怎么没听过，陆氏建设集团，现在炙手可热，国内外业务遍地开花。”
　　几个人聊得热闹，没有发现，刚刚还带着标准微笑的许昭晚，情绪已经低落下来。
　　炙手可热。
　　许昭晚现在已经可以熟练地切眼前的西餐，平常地说出自己牛肉要几分熟，要不要酱料，咖啡要几分浓度。
　　可陆家的圈层，不是靠这些就能拉近的距离，早就注定了。
　　一旁的祁扬察觉到了许昭晚的低落，把一盘刚切好的牛肉，递到许昭晚面前。
　　“不过我听说，陆政廷的儿子陆屿这次回来，除了接手项目，主要是要和江舟市苏家联姻。”
　　“哐。”
　　许昭晚手里的餐刀滑了一下，只是小失误，没有割伤。
　　周围人的目光一时间都移了过来。
　　“不好意思，我有些事情先走了。”
　　许昭晚认真致歉。
　　业务已经谈得差不多，现在离场并不突兀，何况她此刻确实有些失态。
　　桌上其他人表示理解。
　　“没事，方案之后再沟通就好，今天就是一场普通聚会，就你一个女生，难免也觉得无聊吧。”
　　祁扬立刻起身。
　　“我送你吧。”
　　他还没有站起来，就被旁边的朋友按住。
　　“你走什么，许小姐走就让她走，局是你组的，还有不少政府这边的人要应酬，你忘了？”
　　许昭晚心里清楚当下的局面。
　　“没事，你留在这儿就好，我自己可以回去。把业务谈好，才对我们有利，不是吗。”
　　许昭晚理由充分，让人无法拒绝。
　　祁扬便不再坚持。
　　“那你到家跟我说一声。”
　　“好。”
　　许昭晚出门，迎面走来一对夫妻，身边跟着一位和她年纪相仿的女人。
　　女生妆容精致，眼神灵动，气质很好，一行人朝着宴会厅走去。
　　许昭晚没有多想，打算直接离开。
　　这时耳边飘来几个人的谈话。
　　“你就那么喜欢那个叫陆屿的？让我约着他父亲碰面，我还是第一次见你这么上心。”
　　年长的男人调侃着自己的女儿。
　　许昭晚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陆屿。
　　“陆屿这次回国，就是为了和江舟市的苏家联姻。”
　　饭桌上的话，一瞬间在她脑海闪过。
　　“爸，等会儿见面，你可别一口一个那小子。他算是我的师兄，京大毕业，我大一的时候，就听过他的成绩有多优秀。”
　　苏母也跟着笑着打趣。
　　“我看你大一的时候，就暗恋人家了吧。”
　　“才没有呢。”
　　那个女人嘴上否认，语气里却藏不住娇羞，旁人一听便知，她被说中了心事。
　　许昭晚觉得疲惫，不想再继续听下去，快步离开了酒店。
　　夜风迎面吹过来，吹得她眼睛有些发涩。
　　那些过往，她本来以为自己都能放下。原来那些美好只是被封存了而已。
　　而此刻，随着另一个人与相亲一事摆在眼前，这段回忆仿佛要彻底被淹没，连同她的青春，连同那些细碎的美好。
　　回到家坐了一会儿，她才想起来还没有给祁扬报平安。
　　这时她才发觉，这些年，一直都是祁扬陪在自己身边。
　　祁扬：【到了吗？】
　　二十分钟前，祁扬就给自己发了消息过来。
　　许昭晚：【到了。】
　　祁扬秒回了一个ok，便没有再多说什么。
　　家族群里，又有人晒结婚，晒生子，唯独她的父母没有吭声。
　　洗漱完毕，许昭晚躺到床上。
　　自己今年也二十八岁了。脑海里忽然冒出那天祁扬说，可以假扮她相亲对象的那句话。
　　如果早晚都要结婚，那祁扬，算不算所有人选之中尚可的那一个？
　　这么多年过去了，自己是不是真的该走出来了。
　　想到这里，许昭晚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若是可以得过且过，随便将就，她也不会等到现在。
　　明天还要上班，项目初稿都没有细化完，不该再胡思乱想。
　　她关掉手机，疲惫涌上来，很快沉沉睡了过去。
　　而另一边，苏家一行人入座之后，席间气氛比想象中热烈。
　　苏砚处事得体，挨个敬过酒，便坐到了陆屿身旁。
　　“很高兴见到你。”
　　说起话时，她带着一点小迷妹的神态。
　　陆屿很有礼貌地点了点头。
　　“老陆，那边酒店的景观不错，要不咱们过去看一看？”
　　苏父开口邀约，陆政廷瞬间领会了他的用意。
　　“好，好，咱们一块去看看。”
　　没一会儿，整张饭桌，便只剩下陆屿和苏砚两个人。
　　苏砚心底暗自欣喜，父亲果真靠谱，给他们单独相处的机会。
　　“苏小姐。”
　　陆屿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啊？”
　　苏砚愣住，抬眼望向他。
　　这是她暗恋多年，第一次听见自己的偶像主动和她说话。
　　“如果你也是迫于父母压力才来到这里，那我想，我们的处境是一样的。”
　　只是陆屿开口的第一句话，便出乎了她的意料。
　　“我没……”
　　话还没说完，陆屿继续说道。
　　“我会出面，帮我们回绝这场所谓的商业联姻。”
　　他一副打算独自承担一切的模样。
　　“不，不是的。”
　　苏砚焦急又紧张，说话都有些结巴。
　　陆屿看向她。
　　苏砚望着他那双属于精英优等生的眼睛，一时慌乱，低下了头，声音小小的，却刚好能让陆屿听清。
　　“我……是自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