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滞后期》松酿松子

4、别墅·泳池·篮球赛 熊熊大火

　　当天晚上，轻漾梦见了那条蛇，不过很模糊，不一会儿雾里出来一个小女孩，大概是三，四岁的样子。下一刻轻漾处在一个别墅里，熊熊大火，目光所及之处全都染上大火，随之而来的是慌张像蚂蚁啃食过心脏，手脚完全被钉在原地，突然那个女孩把她拉起跑，不停地在跑，周围的都是被火焰吞噬家具，装饰物。
　　轻漾被眼泪糊满整张脸，迷糊间看到自己的手被包裹在细腻温厚的掌心中。
　　抬头，小女孩消失了，只见一个长发及腰女人，穿的是一条裙子，沾满灰尘和被火星燎出破洞早已看不清，这件衣服原本的样子。
　　女人不停地让轻漾跑快点，扯着她的手拼命向外跑。
　　轻漾感受手上有温热东西，定睛一看是血，是女人的血流到她们两个人的手中。
　　女人手臂上血肉模糊，周围还粘着烧焦的衣服碎片。这样的伤在女人的大腿内侧还有，这导致她拉着轻漾跑起来的时候是一瘸一拐的，怎么都跑不快。
　　周围的大火在不断沿着四周的墙壁向天花板攻去，最终天花板承受不住大火的攻击，天花板的水晶吊灯脱落下来的那一刻正好在轻漾的头顶上，然而比轻漾抬头更快的是女人带着温度的怀抱。她将轻漾死死的护在身下，把她完全罩在密不透风的人墙之下。
　　霎时，几千斤重的水晶吊灯砸在女人身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在轻漾耳朵里轰然炸开，混着其中女人骨头断裂的咔嚓声。
　　轻漾仿佛整个头被按在水池中，想要大口呼吸却怎么也喘不过气。只能感受着整个鼻腔口腔都渗进浑浊的空气，中间还夹杂着血肉的腥气。害怕，恐惧的情绪持续敲打着她的大脑，然而身体在女人的怀里变得温暖，一下精神松懈就再也撑不起来了，想要睡过去……
　　女人像是感觉到轻漾越来越弱的呼吸，自己都已经动弹不得，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硬生生留出那只原本拉着轻漾的手，不断在轻漾的脸色拍着，沙哑地声音发出近乎恳求的语气“别…别睡，宝宝，求…求..你了。”在轻漾昏过去的那一刻，一滴温热的液体砸向她的脸，这个温度直达心底。
　　不，是两滴，三滴，好多好多……
　　轻漾猛得醒过来，和梦里一样，眼泪糊满整张脸，这是她长怎么大以来第一次梦到这个女人。
　　一个完全消失在她记忆里的女人。
　　她完全不记得当年发生了什么，那场大火中活下来的只有她一个。
　　“嘶..嘶”细小的声音从窗边传来，月光下薄纱窗帘在夜晚中像铺满光泽的莹润绸缎摇曳在窗边。
　　轻漾循声找去，绸缎下是小蛇更莹亮的鳞片。
　　轻漾惊讶“你怎么在这？”向它伸手，示意它上来。小蛇没有了之前的果断，慢慢吞吞地伸着身子，一下一下的用头点着轻漾的手指，直到爬到早上那被勒红的手臂处，抬起尾巴摩挲着还没有消下去的印子。
　　第一次在蛇身上看出它的愧疚，自责，轻漾点点印子“不痛的，早上只是有点被吓到了，不怪你。”
　　就这样小蛇已经陪着她一年又一年。
　　直到现在也不知道它是怎么爬回她家的。

　　行政大楼里，一般来说最早来的都是纪检部的人。
　　“轻漾，我突然想起来我在哪里好像见过那个新同学了”莱霖急匆匆地跑向正在准备去例行检查的轻漾。
　　“谁？”
　　“昨天那个，校门口的那个”
　　“你知道‘木棉区’不，就是那个清吧，他好像是那里的驻唱。”越说越激动，“你知道吧，我敢赌那个人百分之九十就是他。你可以质疑我任何事但是永远不能质疑我比雷达还精确的帅哥追踪器。”得意洋洋的告诉轻漾她发现的秘密。
　　“是了”轻漾整理着文件夹里考勤表，听莱霖臭屁的肯定自己，突然“等等，你去那些地方干什么？”
　　“哈..哈,我说我去喝饮料你信吗？”
　　“你看我像很好骗的样子吗？”
　　“...不像”莱霖尬笑了两声。
　　看她也不想说，时间也差不多到了。拿下挂着的工作牌，轻漾合上文件夹“走了”。
　　检查完所有人员后，看了眼已经七点一刻。
　　她沿着小道通向她的教室，中间会途径学校的体育馆。体育馆有不同的入口区分不同运动的特定区域。
　　轻漾沿着体育馆的外围走，不经意的向里面瞄了眼，恰好看见一个女生‘噗通’掉泳池里。马上反应过来这不对，但是轻漾的视线有局限，立刻推开游泳馆的玻璃门，跑进去。
　　安全通道的门口一个黑影掠过，轻漾扫视了那个位置，怒气被压在心底。
　　水里的女生毫无规律的划动，拍打着水，试图把自己的头送离水面，但好像每次都没成功，反而开始慢慢地向下沉。
　　轻漾马上捡起旁边放着的救生圈，扔向她“快抓住。”
　　水里的人听见后抓住那个泳圈，依靠救生圈的浮力，冒出来头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
　　把她从水池里拉了出来，女生咳得撕心裂肺，水从鼻腔里灌进去的感觉确实让人很难受，脑袋里每一处神经都随着呼吸一下一下的刺痛。‘滴答，滴答’沿着裙边滑落到地上的水溅起一个个水花，女生唇色毫无血色，身体不自觉的抖动。还没从刚刚落入水中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你有衣服在这里吗？”槿荆学院的体育课是有选择性的。有专门的衣柜来给选游泳课的人放他们衣物，一般他们上完课会换完衣服再回教室。所以轻漾理所当然的问她有没有衣服在这里。
　　“没有”说完还打了个喷嚏，在这种空旷安静的游泳馆里异常明显。
　　轻漾带走女生走进更衣室里，在她自己的柜子里拿了套衣服和一条厚厚的毛巾过来递给她“给你，快换上吧。”说罢走出更衣室，让女生自己在里面换衣服。
　　坐在泳池边的板凳上，等着女生出来，手机屏幕上是和体育馆的负责老师说这件事的全过程。
　　“谢谢你。”女生换好衣服出来，刚刚那颤抖的声音明显缓和多了。“我把衣服洗干净后还你…你在哪个班？”女孩声音响起。
　　“高一橡树叶2班，轻漾。”
　　“我是高一像树叶1班的，伊芝绘。”伊芝绘默不作声地地收回落在轻漾身前挂着的工作牌。
　　轻漾直接地问道“你是怎么掉进水里的？”，“是不是当时有人在你旁边。”眼神像能直穿人心，不放过伊芝绘的任何一点细微表情。
　　“这个水池边有点滑，当时我的东西掉地上了，没注意就滑倒了。”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的回答。伊芝绘无懈可击的表情让轻漾差点都要相信过去了。
　　轻漾在心里默默盘算着。
　　“我来了，我来了。”游泳馆的老师接到上面的通知马上带了校医赶过来。
　　“落水的同学在哪呢？”焦急迫切想知道受伤的同学。
　　游泳馆里就她们两个女生，老师一眼就看到注意到其中头发湿着的伊芝绘。
　　“快，快，快，赶紧给这个同学检查一下。”吩咐身后的校医。
　　校医马上开始给伊芝绘检查，轻漾看到这里没有她的事正准备离开。

　　早上突如其来的这件事让她一下子错过了第一节课，不过还好第一节是李岭的物理课，在伊芝绘在换衣服的时候顺便也和他说明了一下原因。轻漾越来越觉得这个学校有意思。
　　橡树叶2班，轻漾在第一节课的课间刚好回到班里，李岭还没离开敲敲讲台上的桌子“来，人都到齐了，我说一下啊，为了让你们多运动运动，年级部决定3个星期后开展篮球赛”
　　“这次的比赛关乎着班级的荣誉，每个人都给我积极参加。听说隔壁班也很看重这次比赛，你们可别被比下去了。”要不说能当班主任呢？这个激将法让整个班都斗志昂扬的。底下有的人已经开始蠢蠢欲动了。
　　“你们呢没事就出去运动运动，要不然这三年过去了，等到毕业后人家问你们的高中生活如何，结果你们就知道这三年写了多少卷子，用完多少支笔，这个班主任哪里哪里不好的”幽默一下“没有说我不好的意思哈，结果发现自己的高中生活太过单调，连这个教学楼楼下种的是凤凰花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你们说出去丢不丢脸。”
　　“好了，你们自己悟去吧”要适当留有余地，给他们自己反思的时间“课代表来我办公室一下，把昨天的作业拿回去发了。”顺便把比赛的登记表给了体委，让大家想参加的人在体委这里登记。
　　老师一离开教室，班里像炸开锅一样，热火朝天的讨论着。
　　“你们想参加吗？”
　　“肯定啊”
　　“只要隔壁班参加，我必去。”
　　“行，就你最积极。”
　　“我没兴趣。我在底下给你们加油”
　　“轻漾，你去吗？”体委问。
　　“我就不去了吧。”听到有人问她，她对这活动都不是很感兴趣，轻漾从笔记本里抬起头回答道。
　　体委刚想再让轻漾再考虑一下“要不”你再考虑一下呢？
　　“问完了吗？”说话的人瞥了眼旁边又低下头看笔记的女孩，不带一丝情绪的声音却让人打起了冷颤。
　　池德柏掀起眼皮淡淡的眼神扫过体委的脸。
　　最怕空气突然尴尬。
　　体委自知这位说话的人已经不耐烦了，却惹不起这位被李岭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年纪第一。
　　轻漾其实还沉浸在池德柏给她的物理笔记，刚刚她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桌面上放了一本笔记本。翻开一眼就认出那带着极致一丝不苟属性的字体是来自池德柏。
　　笔记不仅写的很详细，还再旁边做了批注方便理解。她这位同桌之前根本就不做笔记的，有什么批注的地方都是直接写书上。
　　知道是给她准备的，于是在李岭说完比赛的事后就仔仔细细认认真真的翻着看。
　　看到一半就被打断了，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轻漾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能缓解这样的氛围，还没等她说出些什么，体委话也不讲就转身离开了。
　　体委远去的背影，又用余光悄悄瞄着她的同桌。

　　“看你的笔记”池德柏打断她飘过来的视线。
　　“哦”听到这个可怕的声音，条件反射低下头后在心里暗自腹诽。
　　直到上课铃打响，轻漾把笔记本看完还给他。
　　上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轻漾和莱霖都会在教学楼下等着对方到了之后一起去饭堂，毕竟这条路上可以聊很多很多女生之间的话题。不过基本上都是莱霖讲，轻漾侧耳倾听时不时说两句。
　　“我们老师说好像有什么篮球比赛，你知道吧？”莱霖挽起轻漾的手，边走边说。
　　“李岭和我们说了。”
　　“我们班男生不是比较少吗，按照年级的要求估计我们班所有的男生都要上。”一脸幸灾乐祸地和轻漾说“真想看看他们被打的满地找牙的样子”
　　轻漾对莱霖的话万分无语“你是隔壁班派来的卧底吧？”
　　莱霖一脸冤枉“不是啦！因为我们班有几个‘人才’天天想着除了学习以外的其他事，上次在课上睡着了给我们温小姐气的不行，让他们下课到她办公室去，结果他们一下课就跑去打球。”温小姐是他们班主任兼语文老师，气质斐然的一位有经验的教师。所以他们班的人都在底下称呼她叫温小姐。
　　“因为这次比赛，温小姐说给他们一次机会。看看他们为了这个篮球，连老师的话都不管不顾，这个打球的技术是不是真的练到‘专业球员’的程度。要是他们这次输了，温小姐说了有好东西等着他们，哈哈哈我真想知道她准备了啥给他们。”

　　然而，学校论坛上的一则消息引起轩然大波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