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5章 你为什么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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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平撑着地艰难爬起，他一手按着肋下，血顺着指缝往下淌，在碎石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姜一从长裤膝盖处的兜里摸出一袋营养液来，“喝不喝？”
陆平摇头。
姜一不勉强，收回手把营养液塞了回去。
赤啸三人围来。
再次见到这些之前被自己丢下的队友，陆平有些尴尬，对姜一道了声“谢谢”便打算离开。
齐阿九出声拦住：“你受伤了，要不还是我们一队一起走吧。”
“我……”陆平犹豫着看向姜一，像是在等她的许可。
见状，齐阿九替姜一答道：“姜一……后面可能不和我们……”
“我决定留下来帮你们！”姜一插话。
齐阿九：“真的？”
姜一：“嗯，”她咧开嘴，“我不能抛弃你们。”
“老大！太好了！”赤啸开心蹦起。
几人恍然笑开，笑靥如花，姜一觉得自己的心口也开满了花。
她转脸对陆平道：“和我们一起，去干一票大的！”
赤啸附和：“去干一票大的！”
齐阿九抿唇：……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看着他们，陆平神色复杂，缓慢地点了头。
齐阿九提醒：“先把那只沙蠕虫解决吧。”
“是哦。”姜一一脚把沙蠕虫踹到陆平面前，“快杀。”
陆平喉结滚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没有张口，沉默着拿到了这五分。
重振旗鼓，再度出发，姜一仰起脸，鼻尖朝空气里探了探，然后指向东南方，“那边。”
她领头，四人跟在后方，一路疾行。
往东南深入，地势渐渐抬高，最终停在一道断崖上。
下方是一片开阔洼地，呈不规则的椭圆形，直径两百米上下，四壁岩层灰黄，一层压着一层，斜堆上去，最高处接近断崖高度。
岩层表面布满横向的裂纹，裂纹里塞满风蚀出来的沙，洼地底部也铺着一层厚沙。
沙面下，有东西在蠕动，沙包一个个鼓起，又一个个塌陷。
蓦地，沙层破开，一只沙蠕虫从地里拱了出来，三米多长的身子，环节一节压着一节，顶端花瓣状口器洞开，黑森森的，它扭动了几下又钻回沙里，缓慢地朝另一个方向挪去。
“好多……”赤啸吞了口口水。
有人先他们一步切入了洼地。
那些人从各个角落冒出来，身穿统一制服，身形矫健，异能强势，霎时间风啸、水柱、火光交杂。
更吸引姜一的，是他们的制服，不知是什么材质，随环境变色，叫人难以分辨。
姜一暗下决心，得去抢……不是，得让这些人送她一套，她问：“这是哪个星球的？”
陆平：“流辉星。”
在他回答时，姜一也确认了是流辉星，因为她看到了那天亲热叭嘴的小眼镜和白毛。
陆平介绍：“流辉星这次来了二十四个选手……”
“二十四个？”赤啸震惊，“我们星球只有一个名额！”
其他人也很震惊，主要震惊于赤啸居然连这件众所周知的事情都不知道。
齐阿九：“参赛名额是按照星球综合实力排名分配的。”
理论上来说，越差的星球越需要能源晶石。
可现实不是理论，弱肉强食，弱星没有话语权。
姜一眯起眼望去。
流辉星的人看似各自为战，实则阵型分明。
二十四道身影分成八组，每组三人，品字型站立，最前方一人负责在沙蠕虫破杀时下劈，落点全部都是环节间的软缝，左侧位负责甩出黏稠的术网兜头罩下，把挣扎的虫身死死按进沙里，右侧位则是负责补刀。
有了前方和坐位的控制，右侧位一击必中。
大抵是为了均衡得分，三人间时常相互轮转换位，他们配合默契毫无停顿，前一人抽身，后一人必然补位，术法衔接得严丝合缝。
八组之间又彼此呼应，哪一组被虫群逼得往后退，相邻两组立刻斜插过来。
沙浪翻涌，有条不紊。
“你怎么知道沙蠕虫在这？”陆平问。
姜一理所当然：“闻出来的啊。”
赤啸：“闻……闻出来的吗？”
姜一吸了吸鼻子，“沙蠕虫身上有一股奇怪的气味，嗯……像是尘土腥气，又像是腐烂植物，不怎么好闻，还挺明显。”
她看向他们：“怎么？你们闻不到吗？”
崖边静了一瞬。
赤啸半蹲下趴到崖边，鼻孔对准洼地用力吸了一大口，然后直起腰，抹了把鼻子，“没闻出来。”
齐阿九不知为何叹了口气，道：“走吧，不然沙蠕虫要被流辉星的人打完了。”
赤啸率先动身跳了下去，一声“嗷喽喽”划破云霄，盘桓高空。
齐阿九和云若微对视一眼，也立刻跟上。
转眼间，三人淹没在虫群中。
只剩下姜一和陆平两人。
姜一看向陆平，陆平咳了两声，转身往崖下走。
他现下无法如其他人那样飞跳，只能靠步行，每走一步，伤口都要被牵扯一下，他走得极慢，姜一就跟在他身侧慢慢溜达。
陆平低眉：“你不用管我。你去吧。”
姜一瞥他：“我没管你啊，我要去休息，和你顺路。”
陆平：“……”
默了会，他问：“你为什么不去拿分？”
姜一肩膀一耸，“我又不想拿高分，能晋级就行，待会先休息一会，然后看看排名，要是掉出四百名，我再去补几只。”
她扭头看他，“你呢？你不和他们一样想拿第一？”
陆平苦笑，“我怎么可能拿得到第一？能进第二轮我就满足了。”
姜一“哦”了声，没再问。
提起排名，陆平点开终端查看自己的最新名次。
【陆平实时总分：32 当前排名：461】
他盯着那行数字，眼皮垂了下来。
“你才四百六十一？”
耳边传来姜一的惊叹，陆平的心碎得更加彻底。
姜一问：“我多少了？”
陆平把屏幕往她那边偏去。
【姜一 实时总分：45 当前排名：371】
问的是自己的排名，可姜一的视线一落到终端，就停在右侧的直播间上。
评论区一条条消息往上蹦，她忽然“噗”地笑出声。
陆平侧过脸，以为她是在嘲笑自己，不由得耳根发热。
姜一未察觉出这份少男心事，大咧咧读出那条好笑的评论：“这12345，一个傻一个疯，一个寒酸一个社恐，就一个正常人。”
她用胳膊撞了下陆平，“评论说我们队只有我一个正常人。”
陆平：“……”
他噎了半晌，才低低地“嗯”了声。
走出几十步，两人偶遇了一只沙蠕虫，姜一顺便拿下这五分，她打算就此收手，没想到走出几百米又遇到一只，她再次出手，给沙蠕虫留了一丝血，对陆平道：“你来吧。”
陆平定在原地，黑眸中情愫暗涌。
“你来呀。”姜一叫他。
眉头跳了跳，陆平迟钝启声，嗓音发涩：“为什么……要帮我？”
来参加联赛不应该是各自为营、勾心斗角吗？
当队友成为包袱，不应该及时割席以保证自己的利益吗？
他不理解。
他不理解为什么在他抛弃姜一后，姜一还愿意救他。
他不理解为什么姜一明明可以趁着他受伤拿走沙蠕虫那五分，却没有那么做。
他更不理解为什么姜一现在竟然在帮他拿分。
“因为我们是队友啊。”姜一扬声，“看来你果然是那个傻的。”
陆平杵在原地不动。
虫身在他身前缓慢地弓起，又塌了下去，口器开合，黏液溢出。
姜一着急道：“动手啊，发什么愣呢？”
陆平仍旧站定。
“再磨蹭它就要跑啦。”
风从崖口灌下，卷起一层浮沙，从两人之间穿过去。
姜一拎起兽骨蹭了蹭脑袋。
陆平始终低着脸，额前的碎发被汗黏成几绺，垂下来盖住眉眼。
他的肩胛在很轻地战栗，十指绷得发白。
姜一疑惑：“你怎么啦？”
陆平终于抬起脸来，他勾着嘴角，自嘲道：“我是不是很丢人？”
姜一：“？”
“当你遇到危险的时候我就那样丢下你，现在还舔着脸赖在你身边……”陆平声量不大，压抑、沉闷，“我没有办法，我真的没有办法。”
“我是青岚星选送的唯一一个人。”陆平盯着她，“整个青岚星，只有我一个。”
“我从B级爬到S级，花了整整三年。”
“三年。天没亮就进行练习，每天都要练到深夜。”
他喘了一口气。
“我知道，如今异能式微，多数同学都转去学习机甲操作，但我真的很热爱异能。我真的很热爱。”
“来星盟之前，我把所有翻得到的赛制资料都背下来了，因为我想要为青岚星争光，我想要在比赛中大放异彩。”
“是的，我也幻想过我来到这里能大放异彩，很可笑吧。”
“我没有时间交朋友，所以我丢下了你。因为那个时候我们已经落后了，我要为自己着想。”
“可你为什么还要救我帮我。”
陆平闭了闭眼，再睁开。
“我怎么还好意思伸手。我没脸拿。”
“可我还是拿了。”
他扯起嘴角，笑容难看极了。
“因为我就是个普通人。”
“普通人就是要不择手段、拼尽全力，才能勉强和天才比肩。”
姜一：“？”
陆平说得动情，说完喘了好一会，呼吸逐渐平复，他抿紧唇别过了脸。
两人僵在原地，唯有沙蠕虫在中间拼命蠕动。
姜一满脸凝重。
她很少有听完长篇大论的耐心，多数时候在别人说第三句时就已经开始神游。
挤眉沉思了好久，她不确定地发问：“陆平，你为什么突然念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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