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死亡时开始等待》非语言

4、《节肢列车》 裴盐柳

　　裴盐柳想着，就听见顾泯天在骂：“妈的，这破火车是脱轨了吧这么颠！老子还没坐过这么颠的火车！”“可能火车有些老旧，老一点的绿皮火车颠是很正常的。”但顾泯天明显不认同书评这个观点，“放你娘的屁，你以为老子没坐过老火车吗？过山车都没这抖！”何花的声音响起：“嗯，确实有些颠的不正常，过山车是轨道复杂，所以抖，但这火车的轨道应该是平的，不应该这么颠。”他们的声音和车厢里的嘈杂交织在一起，裴盐柳分不出有用的信息，只能安静坐着。
　　何花三人在车厢内走动，寻找有用的信息，但一圈下来也没有发现什么，乘务员也禁止离开车厢前往下一个车厢。
　　虽然感觉有些严格，但他们也没多想。
　　顾泯天抱怨着解开皮衣敞开，走到座位坐下，何花和书评也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休息。
　　截止目前，他们还没有任何有用信息，只知道这是一个探索剧情的副本，具体任务该干什么，还没触发。
　　裴盐柳安静坐在位置上，旁边那个人伸了个懒腰后就又睡着了，由于座位不是很宽敞，她和身旁那人的胳膊是虚虚的挨着的，这也导致裴盐柳注意到一件事——颠簸结束之后，车厢里其他人似乎都有活动，而她身边这个人，好像并没有因为颠簸而抓紧什么或醒来——似乎已经习惯了颠簸。
　　难道是经常坐这辆列车的？倒也说得过去。
　　过了一会，轮子在木料上滚动的声音由远及近，是乘务员推着小车过来卖东西。
　　顾泯天有点口渴，就用系统背包里上次副本奖励的通用货币买了一瓶矿泉水，打开，仰头往嘴里灌，水一入口，顾泯天咂了咂嘴，眉头皱起来：“这水是咸的。”
　　何花闻言，也买了一瓶，尝了一口，眼睛微微睁大：“是咸的，还有点腥。”
　　书评微微皱眉，有些疑惑：“盐水？火车上卖盐水？”
　　裴盐柳没买，但她可以闻到那股味道——不是普通的盐水，她闻过这种味道，在孤儿院的小厨房里，有一次她帮院长解冻肉类，解冻之后浸入清水的液体，就是这个味道。
　　裴盐柳回忆着，开口告知：“血水。”
　　顾泯天闻言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开口骂道：“去你的，别他妈在这吓人！”
　　书评思考着，摇摇头打断顾泯天，“她没吓人，这水确实有问题，像稀释过的血，虽然不确定，但确实不是正常的能喝的水。”
　　“也许只是我们不能喝。”何花此言一出，顾泯天和书评都看向他。
　　何花皱着眉，扫视一圈，“你们看，其他乘客npc都没有察觉到水的异常。”他们闻言顺着何花的视线看向车厢里的其他乘客。
　　在闷臭的老旧车厢里，水是必不可少的物资，因此不少人都购买了乘务员的水，但像他们这样的却一个也没有，都是带着贪婪的、享受的、像即将干掉的花终于吸取到水一般的大口摄入着。
　　四人的虚体系统同时在脑内响起。
　　【检测到玩家触发敌对npc，请尽量不要激怒它们。】
　　霎时间，车厢里的所有乘客都已经'转'过头来盯着他们，不像转头，像被一双无形的手抓着脑袋硬掰向他们的方向。
　　顾泯天和其中一个乘客对上视线，心脏猛的一跳，那眼神…是看食物的眼神，他强装镇定，骂道：“去你的，看什么看！”
　　那乘客的头从前面一直扭到后面，身体却没跟着转，乘客面无表情地看着他，然后笑了，嘴角机械地上扬，像有人从他的脸后面用线拉上去，他嘴上说着：“你们…怎么不喝啊？”说话的同时，眼神还死死地盯着顾泯天。
　　好像他拒绝的话一出口，就要将他们撕碎。
　　想到虚体系统的话，顾泯天咬牙，拿起水喝了一口，包在嘴里，然后将矿泉水瓶递给何花，后者也喝了一口，没有咽下，最后递到裴盐柳手里。
　　裴盐柳虽然看不见这诡异的景象，但也能感受到几道贪婪的视线死死盯着自己，包括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的那人，裴盐柳能感受到那人离自己很近，胳膊紧紧贴着，温热滑腻，不像人皮肤的质感，像摸到了一层黏膜，以及那人滚烫的呼吸像热风一样喷在她的脸上。
　　“裴盐柳，水…”书评将矿泉水瓶递到裴盐柳手里，裴盐柳摸索着接过，沉默片刻，没有对嘴，将矿泉水瓶拿高往嘴里倒了一点。
　　直到看见四人都'喝了'，乘客们才恢复正常，打牌的打牌、吃泡面的吃泡面…裴盐柳也感觉到身旁那人又靠回去睡着了。
　　四人松了口气。
　　顾泯天呸的一声将嘴里包着的'水'吐在地上，其他三人也吐了出来。
　　虽然看见他们将'水'吐了出来，但那些乘客并没有变成刚刚的模样，好像只要看见他们入过口了就够。
　　……
　　火车已经行驶很久，但没有停一次，好像永远都驶不到终点站。
　　第n次听见播报员即将过隧道的提示，顾泯天不耐烦了，语气不善的喊了一声：“妈的，这破副本剧情到底是啥？”何花摇摇头，“别急，异常越来越多了，再等等一定能触发主线。”
　　过了一会，车厢里大部分乘客都睡了过去，车厢温度莫名好像比刚进入那会儿要高了些。
　　太温暖了，顾泯天不知不觉睡着了。
　　何花和书评也有些困倦的在打哈欠，裴盐柳感觉有些不对。她是盲人，其他感官要比正常人更灵敏，她总感觉，车厢里散发着一股若有若无的臭腥气，不像是脚臭汗臭，那像什么呢…
　　裴盐柳想着，突然想到什么。
　　胃液的酸臭腥气。
　　以前去菜市场买菜，路过正处理猪肚的卖肉摊老板时，她闻到过这种味道。
　　火车上为什么会有胃液的气味…
　　车厢里安静下来，裴盐柳静下心来开始细细感受，她听到地板下面有声音，不止是轮子撞击铁轨的声音，似乎还有一种更沉闷的、有节奏的'咕噜'声，像巨大的肠道在蠕动，这声音被各种动静遮掩着，裴盐柳只能集中注意力去'剥离'其他声音。
　　想到什么，裴盐柳将盲杖竖起来，杖尖抵在地板上，耳朵贴着杖柄，听着地面隐约的细微鼓动。
　　不到片刻，她的脸色微微一变，她听出来了，那个声音不是从车底传来的，是从地板正下方传来的，有规律，像心跳，隔几秒就出现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