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他赎罪》萝卜吱儿

1、第 1 章 我在遭罪

　　谢临20岁那天，历城下了今年的第一场雪，好大。

　　我慌慌张张地从计程车上下来，道了一声谢后赶忙拿着保温桶和礼物“拖家带口”地从车上下来。

　　低头看了一眼手机，8点27。

　　我稍稍缓了口气。

　　站定后往手心哈了一口气，就自觉到那个看起来就贵得吓死人的娱乐会所旁边的咖啡厅外找了个散座坐下。

　　谢临，我男朋友，今天就在那个娱乐会所过20岁生日。

　　而我呢？自然不可能到那酒店门口等啊，一来，耽误人家生意，二来，这个位置比较容易看到谢临，三来，谢临应该不想让他的朋友们看到……

　　但是！谢临说今晚他会早点回来，让我陪他一起跨零点！

　　离约定时间仅剩3分钟了！

　　嗐！明明老夫老妻了，有点激动是怎么回事！

　　我站起身，捋了捋整理过好几遍的棉布裙子，又转了一圈，嗯！觉得挺不错的。

　　除了……是真冷啊！这美丽的代价真让人又爱又恨的！

　　影响不大！时间快到了……

　　然而，当我第十五次抽出纸巾擦鼻涕时，顺便看了一下时间，已经53了。

　　聊天栏，了无音讯，酒店门口，也没有任何熟悉的身影。

　　我收回目光，跺了跺脚，又搓了搓手，作用不大。

　　视线不可控地往咖啡厅里面钻去。

　　有个白领把大衣都脱了……可是，随便一杯都要50多……不是，万一我进去了就看不到谢临了，他找不到我肯定会生气。

　　算了，等吧。

　　我下定决心，猛地一站，身上安居的小雪花沙沙地落，我开始在原地踏步取暖。

　　又过了20分钟，实在有些忍不住了，还有些……生气。

　　破釜沉舟似的掏出手机，雄赳赳地打开了聊天框，我想说：你个傻子，还要多久啊！

　　实际上我的能量在点开文字栏的那刻消耗殆尽，又灰溜溜地退出来了。

　　谢临说过，尽量别给他发消息，他看着小红点觉得脑仁疼。

　　所以自从发了晚安被他凶了后，我就再也没有找他不痛快了。

　　我们上一条的消息还是上个月，他让我买包烟送到教室的那次。

　　到底要不要发呢？就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事儿呀！

　　斟酌良久，我决定再等他五分钟。

　　十、九……三，叮！

　　消息来了！

　　只不过不是他的。

　　我半疑惑半好奇地点开了陌生的聊天框。

　　映入眼帘的首先是一段视频。

　　震耳欲聋的音乐，绚丽多彩的灯光，打在人群中最亮眼的一对人身上。

　　那人身姿高挑，衬得怀中女孩更加娇小可人，他发狠地吻住她，两人难分难舍……

　　他眉眼染上十分的欲，眼角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泪痣，他是……谢临。

　　我相处了两年的男友。

　　*

　　其实一眼就认出来了，只是我不相信，在掠过的几十秒里我给这个乌龙找了无数个借口，我不相信！我怎么能相信啊！

　　可是，不管是视频里盖过音乐的放肆笑闹，还是群成员们“恭喜临哥得偿所愿”的队列，让我不得不信。

　　我近乎自残地死盯着屏幕，不断央求着成员之一的谢临。

　　你澄清好不好，求求你……

　　没有。

　　即使我快僵在冷风里，也没有。

　　我缓缓蹲了下去。

　　因为原来心脏那块，是真的能感到疼啊。

　　我把那条视频保存下来，发给了谢临。

　　附带上一句话：谢临，我们分手吧。

　　事实都砸到我脸上了，不分手应该很难收场吧，可是……

　　我把那条删了，又重新编辑了一段：谢临，你要不要解释这是什么情况。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些什么。

　　我唯一硬气一点的举动，就是在路过一个垃圾桶的时候，不计价格地把手上的两件东西扔了。

　　一是我炖了几个小时的银耳羹，二是我织了好久的手套，它和被扔在地上的围巾是同一个款式。

　　天寒地冻的，我一个人，也不想打车了。

　　*

　　我和谢临的相识实在是挺搞笑的。

　　当时我刚上大一。

　　和很多女孩子一样，最喜欢去的地方就是篮球场，只不过，我去篮球场是为了卖水，那里销量很大。

　　女孩子们总是乐于在中场休息时给自己崇拜的“常胜将军”递上一瓶解暑的饮料，而男孩儿们总是笑着接过，一饮而尽，手臂张弛的动作都充满着撩人的荷尔蒙。

　　我总是笑着看他们那种朝气蓬勃的样子，时不时地给为爱迈步的姑娘们一个大大的鼓励。

　　虽然，她们并不太在意或友善。

　　好像我天生带着一种不受人喜欢的特质，让我拼命融入也无济于事。

　　当时谢临是作为校队主力和其他校队打对抗赛，场面空前盛大，反正我是没见过那么多人。

　　少年意气风发，球场上所向披靡，留下的每一滴汗都成为他的奖章。少女们全然忘记矜持，围成一个大大的圈，卖力呐喊助威。

　　我，坐在地上，也豪迈地喊着，为每一个进球激动不已，一时间连水都忘了卖。

　　事故的发生总是猝不及防，特别是在这种不甚宽大的场子。

　　谢临不知道被谁撞了一下，身体没能及时作出调整，往前的冲力收不住，吓得姑娘们作鸟兽散，他，向我而来了。

　　虽然带着很强的攻击性。

　　我左看看右看看，四面是墙，躲闪不急了。

　　在众人的惊呼中，所有人看到，一个一米八几的大汉炮弹似的砸向一个一米六几的小姑娘，下一秒的惨状似乎可以预见。

　　然而，等来的不是四肢尽散的小姑娘，而是……被稳当当抱在怀里的大姑娘。

　　是的，千钧一发之际，我把谢临抱起来了，公主抱。

　　还特欠地看着怀中惊魂未定的大人儿。

　　“稳着点。”

　　他有个明显的喉结滚动的动作：“谢了。”

　　“加油！”我右手做了个打气的动作，引得看热闹的人群一阵大笑。

　　他唇角微勾，转身奔向“战场”。

　　我掂了掂手，感受手上的余温，回想起谢临“花容失色”的俊脸，觉得那校草的盛名着实不虚，这波属实是赚到了。

　　而后的好多天里，我都被这种喜悦笼罩着。虽然知道不可能，但还是对谢临有些不太礼貌的幻想。

　　他活得实在张扬明媚，振臂一挥就有一圈人围上来，即使什么都不做也是人群焦点。他和我，是完全相反的人呢。

　　我本来想藏着这份欢喜直到忘记，没想到第一个告白的居然是他！居然是他！

　　我整个人晕晕乎乎的，像个溺在甜酒中无法自救而又不想自救的人。

　　大概愣了一分钟左右，再不舍也得认清现实了，我状若无事笑笑：“哈哈，真心话大冒险输了？”

　　他也愣了一瞬，很快反应过来，而后轻轻歪着头，嘴角漾着笑。

　　有种牵引般的，我看向他的眼睛，本来印着人间美景的眸子盛着全部的我。

　　那一刻，我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

　　回想起来，哪有什么天降大饼的好事，梦该醒了，早该了。

　　路七拐八拐地走着，等到意识回归，才发现这地挺陌生的。

　　害怕倒是没有，只是有点冷。今天的风太大，我穿得又太薄。

　　随便找了个巷子口蹲下来，为了歇会儿。

　　哈，失恋，没什么大不了的，有什么大不了的……

　　突然，一阵恶寒袭来，我条件反射般看向光源。

　　映入眼帘的是一条嘴角嘀嗒涎液的大狗，它摆出一副攻击的架势，缓缓往我靠近。

　　我吓得赶忙从地上爬起来，警惕又慌张地往后撤步。

　　“汪！”

　　不知怎么激怒了它，后腿一个发力，猛地扑到我原来站的那个位置上。

　　求生欲迫使我拼命往前跑。

　　可是我怎么跑得过它！雪也这么深，我一时不查，整个人重重摔在地上。

　　谁能救我呢？谢临，你救救我……

　　湿热的气体在我脸边环绕时，我的害怕和伤心却全然不见。

　　我怎么能有这种奢望呢？我从来都是独身一人。

　　正闭眼接受这个现实时，突然感觉背上的力道一松，一道声音传来：“傻狗，来追我呀！”

　　那人扔了块好大的石头，正中狗身。

　　狗子疼得龇牙，转身追那人去了。

　　我在地上呆愣了好几秒才站起来。

　　看样子说不成感谢了，就一瘸一拐地往外面走。

　　*

　　“唉，我救了你，就没个表示吗？”

　　一个转口，远去的那人变戏法似的站在我面前，他呼出来的热气急促拍打我的头顶，显然是累得不行。

　　我轻道了一声谢。

　　“哈哈，行了，小姑娘大晚上的还是要注意安全。”

　　“谢谢。”

　　“需不需要我送你？”

　　我摇了摇头，连头都不敢抬，继续往前走。

　　我现在的状态太糟糕了，实在做不到平常的乐观。

　　“行。”那人没太在意。

　　反而不远不近地跟着我，到了路灯大亮的路段才走。

　　“谢谢。”我望着他离开地背影木讷地说。

　　突然有点想哭。

　　到学校时已经将近零点，我想是，彻底过不成生日了。

　　没想到，在女生宿舍楼下，见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蹲在门口，影子折叠成小小的一块儿，身上还是视频里的那件衣服，指尖夹着一根未燃尽的烟，烟丝冉冉上升。

　　挺快乐高兴的日子，他看起来单薄又孤独。

　　我咬紧下唇，在感受到他视线的前一秒……躲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