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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透明人与流浪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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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新人作者余肴,很高兴和大家相遇,请多多指教。
本书为主攻视角,故事人物均有现实原型。
我会逐章反复校对,尽力减少错别字。
恳请大家不要养文,避免把文养死。当然养文也可以,更新节奏看我的状态,还望谅解。
我是玻璃心,有自己的脾气,若不合胃口可以选择不看,请勿恶语相向,恶意评论我会做删除处理。
双女主作品,剧情大于逻辑。
基于真实经历改编,但部分情节不拘泥现实逻辑,纠结逻辑的朋友慎入。
正文
景淮大学的初秋,雨下得很不讲理。
法学系阶梯教室里,空气闷热黏腻。江韵希坐在倒数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穿着洗得发白的浅灰卫衣,头发柔顺地垂在肩侧。她低头在《法理学》笔记本上写着字,笔迹整齐隽秀,像个被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
“韵希,笔记借我对一下呗?”旁边的室友凑过来。
“好。”江韵希抬起头,嘴角习惯性地弯起一个温和的弧度。她的眼神清澈、柔软,带着让人如沐春风的妥帖。
室友开心地接过笔记,丝毫没注意到,江韵希那双看似温柔的眼睛里,其实什么都没有。没有光,没有情绪,甚至没有焦点。
她是个完美的“透明人”。在外人眼里,她是法学系最乖巧懂事的学生,永远不与人起冲突,永远安静倾听,永远包容忍让。
但江韵希知道,自己里面是空的。
就像一棵被雷劈过、被大火烧过的枯树,外表糊着一层完好的树皮,只要稍微用力一敲,里面全是簌簌落下的灰烬。
手机屏幕亮了。
是母亲苏晚棠的微信,连续三条长语音。江韵希没有点开,光是看着那个红点,胃里就开始泛起生理性的痉挛。她知道那些话是什么——“你要懂事”、“你妈养你多不容易”、“你要是不听话,怎么对得起我”。
她默默地将手机翻面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压抑着胸口那股突然上涌的、想把课桌掀翻的莫名躁动。
这是双相情感障碍的隐性征兆。但她不知道,她只以为自己是个“怪物”。
下课后,雨势变大。江韵希没带伞,也不急着走,一个人站在教学楼走廊的屋檐下,看着雨水在地面砸出一个个水泡,任由人群从身边拥挤而过。
直到一抹清冷的黑白撞进她的视线。
林穗没有撑伞。她穿着一件黑色的冲锋衣,帽子随意扣在头上,手里抱着一摞厚厚的书,在雨中走得很慢,步伐甚至有些机械。周围的学生都在小跑躲雨,只有她,像是根本不在乎雨水淋湿自己。
或者说,她根本感受不到冷。
她眼底压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郁,仿佛有一层透明的玻璃罩,将她与这个热闹的世界彻底隔绝。
在路过教学楼走廊的那一瞬间,林穗像是感受到了某种磁场,微微偏过头。
隔着一层薄薄的雨幕,江韵希和林穗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那是极其短暂的一眼。没有惊艳,没有好奇,没有世俗的一见钟情。
江韵希看到林穗眼睛时,心脏像是被人轻轻捏了一下。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呢?极度清醒,极度疲惫,带着重度抑郁患者特有的“抽离感”。像一潭死水,底下却压着惊涛骇浪。
林穗也愣了一下。她看着屋檐下那个穿着浅灰卫衣、唇角带笑的女孩。那个笑容很温柔,但林穗却精准地捕捉到了江韵希眼底那一片荒芜的空洞。
那是同类相认的瞬间。
她们都在人群里假装正常,都在热闹里独自荒芜。
林穗没有停下脚步,很快便收回目光,继续慢慢走向雨幕深处。
江韵希却鬼使神差地向前迈了一步,走进雨里。
“同学,你需要伞吗?”
江韵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叫住她。她习惯性懂事、习惯性隐藏,但这一刻,她骨子里的某种执念被唤醒了。她本能地不想让这个女孩,一个人淋这场冷雨。
林穗停下脚步,转过头,雨水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她看着江韵希,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常年不说话的沙哑:“不用,谢谢。”
江韵希把手里的法学书顶在头上,跑到林穗身边,和她并肩站在雨里。
“我也没带伞,”江韵希笑了笑,眼睛弯成好看的月牙,“一起淋吧。”
林穗看着江韵希因为奔跑而微微凌乱的碎发,看着她明明自己都在发抖,却还要强行表现出游刃有余的温柔。林穗那层坚固的防备,裂开了一道微不可察的缝隙。
“林穗。”她突然报出了自己的名字。
“江韵希。”对方回答得很快,像是怕晚一秒,她就会消失一样。
雨声很大,两人并肩站在雨里,谁都没有再说话。
林穗低头看着脚下的水洼,忽然轻声说了一句:“你笑起来,很累。”
江韵希愣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僵在半空。这是十九年来,第一次有人一眼看穿她的伪装。她习惯了被人夸“懂事”“温柔”,却从来没有人问过她,笑成这样,累不累。
她没回答,只是把顶在头上的书往林穗那边偏了偏,替她挡住了一点风雨。
另一边,校园南门的奶茶店里。
㞷晏正对着手机屏幕打游戏,眉头微蹙。一旁的许安咬着吸管,百无聊赖地吐槽:“林穗怎么还没来?下这么大的雨,你别让她一个人走啊。”
㞷晏连眼皮都没抬:“她需要一个人走走。天天闷在寝室,会发霉的。”
话音刚落,奶茶店的门被推开,林穗带着一身水汽走了进来。
㞷晏放下手机,目光落在林穗身上,立刻察觉到了不对劲。林穗的唇角,似乎比平时松动了一点点。虽然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但㞷晏敏锐地感觉到,她今天身上那层“死气”淡了。
“遇到事了?”㞷晏递过去一张纸巾。
林穗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停顿了很久,才说:“遇到一个很奇怪的人。”
“谁?”许安好奇地凑过来。
“法学系的,江韵希。”林穗垂下眼睫,“她陪我淋了一场雨。”
㞷晏和许安对视了一眼。他们都太了解林穗了。重度抑郁的林穗,拒绝所有亲密,拒绝所有善意。能让她主动记住名字的人,绝不简单。
而另一边,江韵希回到宿舍,换了身干净衣服。
室友唐清陌正盘腿坐在床上看剧,看到江韵希湿漉漉地回来,立刻跳下床,把毛巾砸在她头上:“姑奶奶,你带伞了怎么还淋成这样?”
江韵希一边擦头发一边笑:“遇到一只流浪猫,陪它走了会儿。”
唐清陌翻了个白眼,但当她看到江韵希眼睛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光时,动作顿住了。唐清陌太了解江韵希了。她知道江韵希那个完美的“温柔面具”下,藏着怎样一个快要碎掉的灵魂。平时江韵希的眼睛像一口枯井,今天却像是被扔进了一颗石子。
“遇到什么好事了?”唐清陌试探着问。
江韵希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依旧连绵的雨,嘴角弯起一抹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弧度。
“没什么,就是觉得,今天的雨声,挺好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