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力渍雪梨》鳟鱼甜水面

2、第2章 秦聪十

　　秦聪十四岁就没了妈。

　　他妈给人当了一辈子情妇，临了还是死在了男人床上。

　　都没顾得上和秦聪交代后事，只留下了一套小房子，和不随意挥霍就足够花几十年的存款。

　　自小秦聪对他妈就没什么感情。

　　吃穿用度上虽然没冷待过他，但言语和行为上能称得上是虐待。

　　别的小孩还在只知道疯玩和看动画片的阶段时，秦聪就开始踩着小板凳站在灶台边做饭了。

　　手上胳膊上烫出来水泡是常态，小孩比成年人还冷静，对着水龙头冲几下烧伤部位，继续回去翻炒锅里的菜。

　　烧焦了他妈是要开骂的。

　　手腕烫伤处传来阵阵刺痛，筷子一个没拿稳，夹菜时把汤汁洒在了桌子上。被他妈看到了，一个不高兴就把饭碗扣在他头顶。

　　那是个美的不可方物的Omega，就算腺体损坏了，也还是不缺追求者在他家门口排队，个个样貌出挑又有钱。

　　他妈最懂得合理利用这些资源，每晚都会带不同的男人回来，连房门也不关。秦聪坐在餐桌前写作业，去卫生间洗漱，回到客厅沙发上睡觉，全程伴随着两人的叫声。

　　偏偏他妈找上的男人还都健壮得很，一叫就是半宿。

　　这样的生活，秦聪过了将近十三年。

　　他妈死的那天也是在卧室，男人发起狠来像头野兽，拼命地咬他妈的脖颈。

　　标记没标成，倒是他妈一口气没上来，心肌梗死，还没到医院就咽了气。

　　醉生梦死地活了三十多年，福享过，苦也吃过，也算是值了。

　　排队的男人们一个个早就不知躲到了哪里。

　　刚上高一的秦聪冷静地处理了后事，把骨灰盒扔到殡仪馆寄存，上小区门口找了个收废品的，把家里所有东西一齐打包卖掉。

　　五百块钱，收完家里只剩承重墙了。

　　反正他高中住校，这房子他一步也不想再踏进来。

　　好歹母子一场，有十多年朝夕相处的情分在。为了纪念，他把他妈脖子里的玉坠留了下来。

　　自打记事起就没见他妈摘下来过。经年累月被盘的油光水滑，幽深碧绿的颜色，像湖泊。

　　曾经有个男人在床上相中了这块玉，想问他妈买下来，被他妈一脚踹下床赶了出去。

　　秦聪目睹男人从自己身边经过，骂骂咧咧地开门离去。

　　他妈兴致却格外高，举着酒瓶坐到沙发上和他聊了半宿。

　　说是聊天，其实全程是他妈自言自语。

　　说这块玉是他那个素未谋面的爹当年送她的定情信物。

　　她从十八岁就跟着那个男人，为他打过三次胎。每次打完都能得到一大笔钱，和一套郊区别墅。

　　最后一次是发现怀孕时月份已经太大了，打不掉了。

　　男人这次没强迫她必须打掉，给她留下一笔钱，人消失了。

　　她一个人把孩子生下来又养大，钱不够花了就卖套别墅，而那个男人从未再出现过。

　　“他家很有钱，是我费了半年劲才勾搭上的。林氏集团你听过吧？现在的继承人，就是你爸爸。”

　　秦聪看着他妈手里的酒瓶，林氏集团旗下公司产的。

　　只当他妈是喝多了编故事。

　　毕竟谁都知道醉鬼的话不能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