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碑谜踪》夕上枕清川

34、上古遗种 咆哮声

　　咆哮声在地下空间中回荡，震得石壁簌簌落灰。东华只觉得耳膜发胀，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呼吸都为之一窒。
　　仅仅是吼声就有如此威势——合体期的上古遗种，果然名不虚传。
　　“走这边。”南南的反应极快，一把抓住东华的手腕，拉着他朝石碑左侧的一条岔道掠去。她的速度快得惊人，身形如同一道流光，东华几乎是被她拖着在地上滑行。
　　两人刚离开原地，他们刚才站立的位置便被一团巨大的黑影覆盖。一头庞然大物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地面上，坚硬的石板地面被砸出一个数尺深的坑，碎石四溅。
　　东华在高速移动中回头瞥了一眼，瞳孔骤缩。
　　那是一头他从未见过的巨兽。体型堪比一座小山，浑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甲，鳞甲的缝隙中透出暗红色的光芒，仿佛是岩浆在其中流淌。它的头颅形似猛虎，却长着三只血红色的眼睛，口中獠牙交错，涎水滴落在地面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一条粗壮的尾巴拖在身后，尾尖长着一根骨刺，泛着幽蓝色的寒光。
　　最骇人的是它的气息——那股压迫感如同实质一般，让东华感觉自己仿佛置身于万丈深海之中，四面八方的压力挤压着他的每一寸骨骼和经脉。
　　这就是合体期的实力吗？
　　东华心中骇然。他元婴初期的修为在对方面前，简直如同蝼蚁一般渺小。
　　“别看了，再看就真的走不了了。”南南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她拽着他钻进岔道，七拐八绕，速度快得让东华根本来不及分辨方向。
　　身后的巨兽发出愤怒的咆哮，庞大的身躯撞碎了狭窄的通道口，碎石和尘土如雨般落下。但它似乎因为体型过于庞大，无法钻入这条较窄的岔道，只能在洞口处暴躁地刨着地面，发出不甘的怒吼。
　　两人又狂奔了一段距离，直到身后的咆哮声渐渐远去，南南方才松开东华的手，停了下来。
　　东华扶着墙壁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看着南南，发现她面不改色，甚至连呼吸都没有乱一分，仿佛刚才那番亡命奔逃对她来说不过是饭后散步。
　　“你……你到底是什么修为？”东华忍不住问道。
　　“我没有修为。”南南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我说过，我由天光凝聚而成，并非修士。我的力量来源于天地法则本身，而非灵力修炼。所以严格来说，我没有境界之分。”
　　东华听得似懂非懂，但也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他直起身，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环境——这是一条天然形成的岩石裂缝，两侧的石壁上生长着一些发光的苔藓，勉强提供了一点照明。通道蜿蜒曲折，不知通向何方。
　　“我们现在在哪？”
　　“遗迹的中层区域。”南南伸手在虚空中轻轻一点，一缕金色的光丝从她指尖飞出，沿着通道向前延伸，照亮了前方的道路，“那头守护兽镇守的是核心区域的入口。想要拿到九阳还魂草，就必须绕过它，从另一条路进入核心区域。”
　　“你知道另一条路？”
　　“知道。”南南的回答简洁明了，“跟我来。”
　　她迈步向前走去，步伐从容，仿佛对这座遗迹了如指掌。东华跟在她身后，心中不禁生出几分疑惑——她明明说是顺着符文感应找到他的，可她对这座遗迹的了解程度，分明是早就来过这里。
　　似乎是察觉到了东华的心思，南南头也不回地解释道：“这座遗迹在上古时期是一座试炼场，用来考验历代天道守护者的候选者。我曾经来过这里很多次，对里面的布局很熟悉。”
　　东华恍然：“难怪你对这里这么了解。”
　　两人在狭窄的通道中穿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忽然出现了一片开阔的空间。南南停下脚步，抬手示意东华止步。
　　东华屏住呼吸，探头望去——前方是一座巨大的圆形石室，石室的穹顶上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夜明珠，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将整座石室照得如同白昼。石室正中央有一座石台，石台上悬浮着一株通体金黄的草药，叶片呈莲花状排列，每一片叶子上都流转着淡淡的光纹，散发出浓郁的生命气息。
　　九阳还魂草。
　　东华的目光一下子就被那株草药吸引住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株草药中蕴含着一股磅礴而纯粹的能量，若是能将其吸收炼化，突破到化神期绝不是痴人说梦。
　　但问题是——石室中并非空无一物。
　　在那座石台的四周，盘踞着三条体型巨大的蛇形生物。它们的身体有水桶粗细，通体覆盖着暗青色的鳞片，三角形的头颅上长着四只眼睛，此刻正紧闭着，似乎在沉睡。它们的呼吸缓慢而沉重，每一次呼气都会从鼻孔中喷出一股淡绿色的雾气，雾气弥漫在石室中，久久不散。
　　“那是青鳞蝰蛟，上古异种，毒性极强。”南南的声音在东华耳边响起，压得很低，“它们的修为不高，每一条大约相当于金丹后期。但它们的毒雾可以侵蚀护体灵力，一旦吸入过多，元婴期修士也会在十息之内丧失战斗力。”
　　东华皱起了眉头：“三条金丹后期的蝰蛟，我倒是不怕。但那毒雾……”
　　“我可以驱散毒雾。”南南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淡金色的光芒，“但在我驱散毒雾的同时，它们会察觉到异常并发起攻击。你必须在那段时间内解决掉它们——三息之内。”
　　三息。
　　东华深吸一口气，缓缓拔出长剑，体内灵力开始急速运转。
　　“准备好了吗？”南南问道。
　　东华点了点头。
　　南南不再多言，掌心的金色光芒骤然爆发，如同一轮小太阳般照亮了整个石室。那些弥漫在空气中的绿色毒雾接触到金光，如同冰雪遇火一般迅速消融蒸发。
　　几乎是同一时间，三条沉睡的青鳞蝰蛟猛地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瞳孔竖直如线，闪烁着冰冷的凶光。三条巨蛇同时昂起头颅，张开血盆大口，露出尖锐的毒牙，朝东华所在的方向猛扑过来。
　　东华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真身已经出现在最左边那条蝰蛟的面前。剑光一闪，精准地斩在蝰蛟的七寸之处。剑锋切入鳞甲的缝隙，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液。那条蝰蛟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庞大的身躯抽搐了几下，轰然倒地。
　　一击毙命。
　　东华没有停留，脚尖在倒下的蛇身上一点，身形折转，长剑横扫而出，剑气如虹，将第二条蝰蛟的头颅齐颈斩断。蛇头飞出去老远，蛇身还在扭动着，鲜血喷洒了一地。
　　第三条蝰蛟趁着这个机会已经逼近到东华面前，张开大口朝他咬来。东华不退反进，侧身避开毒牙的攻击范围，左手五指并拢，一记掌刀狠狠劈在蝰蛟的头顶。雄浑的灵力透掌而出，直接将蝰蛟的头骨震碎。
　　三息。
　　刚好三息。
　　三条蝰蛟全部毙命，东华收剑入鞘，站在血泊之中，呼吸略微有些急促，但神色平静。
　　南南从通道口走出来，看了一眼地上的三具蛇尸，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之色：“不错，干净利落。”
　　东华没有在意她的夸奖，快步走向石台，伸手将那株九阳还魂草小心翼翼地摘下。草药入手温热，叶片上的光纹微微跳动，仿佛有生命一般。
　　他终于拿到了。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九阳还魂草收入储物戒时，脚下的地面忽然剧烈震动起来。
　　紧接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从石室外传来——那头守护兽，发现他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