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第四章 粉 ...
-
粉毛邪魅一笑:“怎么了,你看见他脚蹬子飞了,搞笑不?”
陆肆恒一瘪嘴,“邦”地敲了下他的脑袋:“你在家就研究这事?”
“找乐子啊,”粉毛休学快一年了,早闲得蛋疼了,“不是,恒哥,你找我就来说这事的?”
他不理解,陆肆恒本应该是跟他一条战线的,怎么这次像是过来给牧弈讨说法的。
“快点喝,喝完了修车子去。”陆肆恒令令令申申申申申道:“以后别干背后下绊子的事。”
粉毛不乐意了:“干啥呀,让我给他找脚蹬子啊。”
他站起来,眼神真挚得不像话,全然不顾周围人的眼光:“恒哥,当初咱俩的约定你都忘了吗,胜不骄,败不馁,是骡子是马,拉出来转转;是孬种是英雄,闯出来看看。现在你要逼我从良啊,我不干。”
陆肆恒叹了口气:“哥把他标记了。”
粉毛的表情一下子扭成了网上最火的震惊表情包,整个人僵得像冰封了千年的活化石,这是他休学以来听过的最炸裂的消息了:“这还是人话吗。”
粉毛对着陆肆恒左顾右看,脸上没伤,胳膊还是完整的,也没缺腿,很难想象牧弈是在什么情况下被陆肆恒标记的。
当事人打破了他的想象:“他没带抑制剂,我正好牙痒痒,别多想。”
“彳亍。”陆肆恒虽是这么说,但粉毛已经未雨绸缪,心里把牧弈挪到了他恒哥的嫂子候补位了。
毕竟现在这个时代,对抗路能抗出情侣、黑粉黑着黑着就黑出感情了,评论区互喷的最后携手走进婚姻殿堂,诸如此类,虽然离谱,但缘分就是讲求一个出其不意。
粉毛暴风吸入,奶茶很快见了底,俩人出了门,叫了辆出租车,把二八大杠抬进后备箱,车往墓园方向驶去。
牧弈从医院出来,额外开了几张抑制贴,贴完回到学校,课上发现陆肆恒的位置又空了。
生理课上老师科普过,发热期的Omega如果被标记,腺体敏感度会增强,这时候Omega会本能地依赖标记他的Alpha。
以往的牧弈恨乌及屋,觉得陆肆恒的座位和他本人一样晦气,可刚刚自己竟不自觉地回头去看那里,心里还莫名空落落的,他当即觉察到这份危险的心绪,难受地皱了皱眉。
耳边传来拍打纸张的声音,前桌短发女孩拿试卷拍了拍牧弈的桌面,侧过头提醒:“传卷子了。”
牧弈应了一声,接过卷子传了下去。
“两节连课,还是老样子,这节课做题,下节课讲题,前后桌互换卷子判分,开始吧。”数学老师顶着肥嘟嘟的啤酒肚,对着手里的眼镜哈气,悠闲地从兜里掏出眼镜布擦拭镜片。
教室里,哀怨声和传递试卷声一如既往地交相辉映,数学老师看着此般场景,双手抱胸蜜汁微笑。
牧弈对折卷子,闭了会儿眼,再睁眼便开始落笔做题了。
烈日当空,又一年夏,蝉鸣时而动听,时而聒噪。
更聒噪的来了。
修车铺门口,一老一少正围着辆掉了链子和脚蹬的自行车互喷口水,你不让我我不让你,别提有多热闹了。
粉毛怒目圆睁:“加钱还不给修吗,加钱插队的道理懂不懂,会不会做生意啊?个倔老头儿!”
修车匠嘴角酿沫:“加多少钱都没用,你急用,人家还急用呢,先来后到的道理你懂不懂?个毛头小子。”
路人骑车路过,问了问一旁扶额的陆肆恒:“又吵啥呢这是?”
陆肆恒抬起头,一只眼睛藏在指缝间,阿玛特拉斯道:“他俩怕对方中暑,互喷口水降温呢。”
路人看陆肆恒的眼神像在看智障,握把拧到底,远离战场了。
爷孙俩已经吵了快一个小时,再吵下去天都黑了,陆肆恒掰了掰粉毛的肩,上前一步:“这样吧……”
没等他说完,俩人打断的节奏神同步:“这事你别管!”
粉毛和修车匠都怔愣了一下,后者背过身不和粉毛一般见识:“你们看看我这门口停着多少车,人家都把钥匙交过来了,这叫信任,懂不懂,你们这车最快明天上午来取,要修就放这,不修就推走,别浪费我时间。”
“老古董。”粉毛白了他一眼。
修车匠是他爷爷,方圆十里就只有这一家修车铺,老爷子讲信誉,收费还低,还附带清洗项目,交付的车子都锃光瓦亮的,在这一片很有名。
另一家铺子离这差不多二十里地,都快出市了,顶着这能晒死人的大太阳折腾,不值当。
如今帝国处于战后重建时期,中心地带还未建构完成,就更别提益华市这偏远地区了。
十年前的战争带来强劲的污染,益华市适宜存居的面积极速缩小,加上人口流失,年轻人都去帝国中心区参与重建工作了,说这里是个县城都有人信。
有个安身立命的本事不容易,老爷子挨过饿、受过冻,鬼门关前遛过弯,更珍惜现在的来之不易,就算是修车也力求个严谨细致,没想过自己的孙子会来唱反调。
说是孙子,其实他们隔了十六年才再见面,粉毛两岁时就被人贩子拐跑了,在富贵人家当了十来年的少爷,终究是被亲生父母找到,带回了这犄角旮旯的地方。
后来养父母不辞万里来找过他,都被家里人给赶出去了,粉毛不适应新环境,落差太大,导致心理出了问题,想跳河那晚被不知情的陆肆恒阴差阳错喂了块面包,感动得不行,一个性情就收了自我了结的想法,往后专心休学,成了陆肆恒的贴身代打。
“古董也是你爷爷!”想起这,修车匠就来气,都回来这么长时间了,死活不去改名,“你还知道你是谁家人吗?”
粉毛一听这话茬,怒了,当即顶回去:“我一辈子都是宋家人,我没你这个爷爷!”
“小崽子你找打!”老头儿一听这话,火是噌噌往脑袋顶上冒,他抄起手边的打气筒就要往粉毛身上砸。
陆肆恒以为修车匠真不一般见识了,没成想脾气跟小的一样躁,见风就着火。
老头儿刚把打气筒举过头顶,他身后一老太太便风风火火迈着碎步赶来,手上的纸壳子对着他脑袋就是一拍。
“放下来!又欺负孩子呢!”老太太嗓门高,气势汹涌的架势整得老头儿下意识找不着北。
陆肆恒一看,这不是牧弈他外婆吗。
老太太路见不平,对着修车匠指指点点,纸壳子敲头的声没停过,给一旁的粉毛都看呆了。
“啧啧啧,真是魔高一尺,道高一丈啊。”
陆肆恒歪头看了眼战况,确实,老头怕老太,和谐又有爱,这不,老爷子破天荒地蹲地下开始修车了。
陆肆恒这些日子关注点都在牧弈身上,反而对他这个外婆知之甚少,粉毛他们都住在一个片区,知道的应该会比自己多。
于是他顺着这个话题问了个显得没那么生硬的问题:“这老太太平时就一个人?”
粉毛悟性极高,全然意会,把知道的牧弈他们家的小道消息都说了出来:“脑袋有毛病,神神叨叨的,就牧弈在管,他爸妈离婚了,他妈改嫁,在外地生了个弟弟,也不怎么回来。”
陆肆恒若有似无地点了点头,来帝国前他对牧弈的印象是长相正、心思纯、皱个眉估计都得让不少人为之心疼,实际接触下来,才发现他身上其实有种违和感特别强烈的倔劲儿,这种倔劲儿足以推开许多目的不纯的人。
陆肆恒时常会想,这种人喜欢上谁,会不会也要一条路走到黑,想要负责一辈子吧。
这么一想其实挺危险的,陆肆恒见过太多人因为一段错误的感情而性情大变,失去光彩的未来,陷入自我怀疑和万丈深渊,从此一蹶不振,并不是他们不好,而是遇人不淑,错付了真心。
既然他的使命是获得牧弈的真心,完成任务就可以回到属于自己的地界,但牧弈将被留在原地,这个结果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当初陆肆恒还觉得他已经获得过万千人们的真心,多加牧弈一个人的真心还不是洒洒水,现在看来自己会在这种细枝末节上犯难,才体会到任务为什么会是地狱级的难度。
修车匠三下五除二就给车子修好了,老太太功成身退,做好事不留名,晃着缺了一角的纸壳优哉游哉离开了。
粉毛算是抓住他爷的把柄了,推车时还不忘倒反天罡:“修得不错。”
要不是陆肆恒使眼色劝他,他嘴还能更臭。
俩人各骑一辆车到了学校门口,把刘叔招呼出来,仨人跟领导开会似的,就二八大杠和电动车的归属问题进行了激烈讨论,最后双方达成一致,电动车被推出校外,二八大杠归还刘叔。
“叔,还有个事儿。”陆肆恒跨上电动车,支着腿,指了指一旁刚修好的自行车,“牧弈的车子放这儿,放学了你跟他说声。”
刘叔露着那俩门牙,跟兔子似的,显得人更憨厚老实了,他不理解陆肆恒早上刚和牧弈闹完,下午就给人送车子来了,小年轻的感情真是挺复杂。
他挥了挥手,不想再看见这俩魔丸:“知道了,赶紧走。”
“刘叔你最好了!”陆肆恒宠溺道。
刘叔差点没呕出来,操着一口方言不知道在骂什么,陆肆恒撒了闸,电动车迎着霞光早已窜了二里地。